《藏匿的萤火》潦草的草

7、第 7 章 有时候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在那天的体育课去器材室拿东西，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初二的体育课，体育老师让体委准备的器材不够。
　　我把最后一副球拍让给同学，姚静来例假，不想动，我就让陈然陪她等着，我去器材室拿羽毛球拍去。
　　今天我们班没有语文课，我今天也还没见过姐姐。
　　器材室在办公楼第二层，现在上课时间，楼道里没人。
　　也许是因为我心里一直在想，于是我就在楼道里看见了姐姐，还有另外一个人，孟舒雨。
　　我见过她和姐姐的合照，就在姐姐的床头柜上。
　　原本我只认为那是姐姐的好朋友，可我现在清楚的看见，她们在接吻。
　　我的腿好像被定住了，我怕我走路会发出声音。
　　可我还是被发现了，我有些慌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我知道她们没跟上来，回到操场上，陈然问我怎么没拿球拍？
　　我才想起来我原本是要干嘛，我撒了个慌，说我刚刚去了厕所，发现自己来事了，现在有些不舒服，不能陪玩了。
　　陈然摆摆手，说没事儿，那她就坐着一起聊天。
　　她们在讲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姚静见我有些不对，也只是以为我难受，她带了保温杯，说要喝水可以直接喝她的。
　　我说了声谢谢之后又开始发呆了，接着那画面不断在我脑子里复现。
　　这几天，晚上下课之后，我不逛操场，上课的时候，我也闪避着她的目光。
　　周末的时候，我也没在她那过夜。
　　差不多半个多月，又是周五，我准备回宿舍收拾东西时，姐姐在教室门口拦住了我。
　　“可以聊聊吗？”她征求我的意见。
　　我没搭理她，侧身想从她边上绕过去，只听她又开口问我：“丫头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吗？”
　　我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那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她过来牵我的手，我却像是触电般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姐姐若无其事地在我前头走着，路上她问我想不想吃烤肉，我只是说了句随便，她说那就定这个吧。
　　到了烤肉店，服务员点单，她报了几个都是我平时喜欢吃的。
　　点好菜，她眉眼带笑的看着我，我被她看的不自在，只好先开口问她要干嘛。
　　“那天吓到丫头了吧。”她说。
　　姐姐那句话不是问句，我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我，不知道。”我也想不出，到底是因为看见了姐姐和女人接吻，让我思绪混乱落荒而逃，还是只因为姐姐和人接吻。
　　姐姐叹了口气，她说原本就打算告诉我的，就是怕吓到我了，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我。
　　“我想说的是，其实爱情和性别无关，只是因为对方值得。”姐姐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和平时的不一样，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爱意。
　　我原本想要问，她真的值得吗？可看着她的眼睛，任何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和我讲了，她和她女朋友孟舒雨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相爱的。
　　她们原本是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不同的专业，不同的年级，孟舒雨是她的学姐，是兼职的时候认识的。第一天上班，就双双失业。
　　她们在西餐厅当服务生，有个男的在点餐的时候调戏她。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地紧张，心里把那猥琐男打一顿。
　　可惜那时候我根本不在现场，而且是孟舒雨冲上去把那男的揍了一顿。
　　之后经理调节不成，这份工作也就吹了。孟舒雨告诉姐姐她的朋友多，这只是介绍的其中一份，能赚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通过一起打工，又是一个学校的，接触久了，连决定在一起都是那样水到渠成。
　　美女救美女，算是很美好的一个故事了，我想我也许要为姐姐感到高兴的，可我却有些难过。
　　吃完饭后，我才想到，这个点已经没有回家的车了。
　　姐姐擦了擦嘴：“我放学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你家里，说你这周在我这。”
　　我后知后觉：“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啊，万一我要是不接受呢。”
　　“今天要是没接受，那还有两天时间，我就留住你，然后再说服你。”她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我唉了声，说我还是太年轻了。
　　晚上洗完澡，我回到卧室，把抽屉里的手机拿出来，好奇驱使，我搜索了女生喜欢女生。
　　网页上关于这个话题的内容很少，我点进去一个，那是一个帖子，楼主分享自己喜欢一个女生的故事。
　　第十二楼有人提问，楼主是怎样发现自己喜欢女生的。
　　楼主在那个提问下回答：想要靠近，这就是心动的讯号；明明没有多久没见，就会想她；有亲密接触的时候会害羞，心跳加速；目光总是不自觉追随她；如果她和别人靠近，那我真的是，气炸了！像是喝了一大缸醋一样，就是酸。（综上所述不一定准确，也许你只是个占有欲强的害羞女孩。）
　　看到这，我就退出了那个帖子，删掉了搜索记录。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又不想去深究，我给足自己暗示，我是括号里的。
　　因为帖子，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根本没睡好。原本到点就能醒，今天还是姐姐敲门喊我的。
　　我们没锁，得到我反应后，她开了门：“丫头，饭要凉了哦。今天是小懒虫吗？”
　　她的手接触到我脑袋的时候，我顿时没了睡意。她被我突然坐起的大动作吓了一跳。
　　我胡乱抓了下头发，说了声早。
　　她随口闻：“昨晚熬夜看小说了吗？”
　　“没，我什么都没看。”我有些紧张过度，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她有些疑惑，我干笑几声解释：“我不看小说。”
　　姐姐没深究这个问题，让我起来洗漱然后吃饭。
　　她出去后，我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点。
　　下午的时候，姐姐问我晚上要不要去看电影，如果是之前，我肯定一口答应，但是现在，容易多想。
　　最后还是用要写作业搪塞过去了，她问我是不是因为还需要消化她和孟舒雨的事情？
　　我顺着她的猜想承认了，这倒是给了我个理由，也许我是觉得其实姐姐和孟雨舒的爱情美好，所以才会有错觉。
　　我又花了些时间，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姐姐在和我坦白之后，我也算是体会到了，莫名奇妙被秀恩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让我惶恐的事情是，过了一段时间，虽然我有格外的控制，但在姐姐摸头，或者捏我脸的时候，我还是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我以为我是因为现在长大了，所以害羞，可陈然有时候拍我屁-股我都不会有羞涩的感觉。
　　我也没办法用姐姐是长辈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关于姐姐在我心里的定位，只是超越年龄的朋友。
　　初二过后，初三就显然比初二的学习强度更大，我的志愿就是本校高中部。
　　姐姐说我的成绩完全可以上一级达标校，私立学校的高中部是二级达标校。
　　我和爸妈商量了下，我说我不管在哪个学校，都能考上好大学的，而且现在这个学校还方便。
　　爸妈让我自己决定就好，于是我的志愿就只填写了个我们学校的，这个成绩对我来说没什么压力。
　　上了高一后，我原本以为我和姐姐的师生关系就到此为止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她这次直接以班主任的身份带我们班。
　　虽然是因为原来的班主任要回家抱孙子，而姐姐刚好不久前被评为市优秀教师。
　　姐姐跟我说，那天校长找了任教我们班的几个老师，其中的物理，英语，地理各自都带了个班，而体育老师发言的时候，说他以后也许会经常生病，所以无法但此大任，其余的老师纷纷认为，机会要给年轻人。说白了，带班不容易，他们剩下的那一点头发就不折腾了。
　　和之前班主任不一样的一点，是姐姐在早读，午自习和晚自习的时候没缺过席。
　　不过只要是不是特别闹，偶尔晚自习的时候，会一起玩个你画我猜，语文老师出题，各种典故成语信手拈来。
　　但当老师的，忌讳的是不能和学生太过亲近，否则就没什么威慑力了。
　　如果只是教一门课，而不是带一个班，姐姐原本的教学方式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换季的时候，姐姐感冒了，上课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提了无关内容，因为声音盖不过，所以根本没人听她讲什么。
　　我平时不是个脾气冲的人，可触及到姐姐的事情另说。
　　这是我头一次拍桌，手掌有些麻，但同学倒是安静了下来。
　　“都他-妈的闭嘴。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干嘛呢？没发现老师嗓子不行？”同学们有些被我唬住，我瞪着现在的同桌兼课代表：“还有你蒋璐露，你这课代表摆设吗？不知道维护下课堂纪律？”
　　蒋璐露终于有了反应，站了起来指着我：“知道了，你个平民给我坐下。”
　　我说了声得嘞，立马坐下，同学们发出一阵笑声。
　　蒋璐露比了个停的动作：“刚刚楚歆提醒了我，我是课代表，确实是我失职了，我向老师道个歉，还有大家不自律这个问题，一起向老师道个歉都没意见吧？”
　　最后的结果就以全班道歉结束。
　　放学的时候，姐姐在楼下等我，我让几个小伙伴先去食堂。
　　“吃药了吗？”我问。
　　姐姐看着我，说明她的来意，她是为了今天课上的事情找的。
　　我大手一挥道：“别客气。”
　　她抬起了手，豪无力道的落下我的头上：“小丫头是跟谁学的粗话？”
　　“我有点饿。”真没跟谁学的，只是张口就来，可我这样一说，那我的形象可不就粗俗了吗？
　　姐姐忍俊不禁：“好啦，不闹你了今天还是要谢谢丫头了。”
　　我们都要去吃午饭，她在我前面走着，我追上去解释，说粗话真的是意外，再说了，我小时候和六十姐走的近，也没真的学她说一口流利‘三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