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的萤火》潦草的草

3、第 3 章 今年的

　　今年的暑假，姐姐说要回来，我以为我要到暑假才能见到姐姐。
　　有天我放学回家，奶奶跟我说姐姐回来了，我把书包放下，疑惑道：“不是还没放假吗？”
　　“段老头子，前几天下地的时候摔了，下午的时候才有人发现晕地里了。”奶奶叹了口气继续说：“前一阵老段和他媳妇都回来了，送市里的医院了。听说不太好，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平时挺硬朗的一老头。”
　　我问奶奶，那姐姐现在在家吗？奶奶说一回来就去医院了。
　　我怕姐姐伤心，想给她打电话，又怕她现在不方便接。
　　于是我每天做完作业就在她家门口等着，等到八点的时候就回家。
　　今天是周六，等了两个下午也没等到姐姐，正好放假，我干脆把作业拿着，坐她家门口的门槛上台阶写。
　　下午的时候，姐姐回来了，她穿着一身的黑色，看见我有些惊讶。
　　“姐姐，你回来了啊。”我放下手里的作业本，挠了下被蚊子咬的腿和手臂，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腿麻了。
　　姐姐在我踉跄地时候扶了我一把，我看着她，现在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姐姐拿钥匙开了门，她从包里拿了药膏，半蹲着一言不发的帮我涂着。
　　“姐姐，你是不是很难过？”我低头看着她。
　　她细微叹了口气，拧上瓶盖：“看见丫头就好多了。”
　　一小会儿，姐姐松开了我，问我为什么在门口坐着。
　　我和她解释了下我的担忧，姐姐愣了愣，她的眼泪掉的很突然，我也楞了。
　　姐姐显然不想把情绪带给我，她和我说了声抱歉之后想回自己的卧室，我拽住了她的衣角，不等她说什么，站起身抱住了她。
　　姐姐僵了下，然后轻轻的靠着我。缓和了一会儿，因为哭了眼眶还有些泛红。
　　她和我说了声抱歉失态了。我摇了摇头说：“姐姐也是可以难过伤心闹脾气的。”
　　姐姐揉了下我的脑袋：“小丫头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了。”
　　姐姐因为是请假，隔天她就得回去了，不过这次段叔叔和阿姨他们却没打算回去了，那边的店交给了朋友贴出了转让。
　　五年级下学期的时候，有一天我突然感觉到了姐姐说到胸部有些胀，不过我也差不多了解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我和老妈说我应该穿小背心了，老妈一拍脑门说她还以为我不发育了呢。
　　我幽怨的看着她，一旁看热闹的奶奶哈哈一笑，很用劲地拍了下我的后背，说没事，我爸爸小时候高一才长个。
　　我说我比较着急，我希望我初一长个吧。
　　老妈带我去买了小背心，问我会不会穿，我被她弄得好像是个生活无法自理的人。
　　放了暑假，姐姐回来了，她已经毕业了，考了资格证，她在市里找了学校，通过了面试就是老师了。
　　姐姐问我升学的时候要不要选择她在的那学校？
　　我记得之前我是有开玩笑的提过那么一觜，只是那时候也没想到姐姐真的会去当老师。
　　原本的打算，是选择就近的一所可以直升的初中，其实后来姐姐当了老师之后，我就意向去她在的那学校，只是因为在市里，离家比较远。
　　之后和爸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爸妈找姐姐谈了一下，居然同意了。
　　姐姐工作后，回家的次数也不多，节假日有时候回来，有时候就在外头待着。
　　有时候姐姐会和我说起工作的事情，我问姐姐当老师是什么感觉？
　　姐姐就会说，要是学生都像丫头一样好带就好了。
　　我这时候就会很得意，我说那不会了，因为我会是姐姐最好的学生。
　　升初中之前，会有小测，到了六年级下学期，我和姐姐的接触少了些，其实也是因为年龄大了，总跟在人身后也不太行。
　　姐姐说我现在倒是害羞了不少，话也明显变少了。
　　我说我现在是时候成熟了。姐姐抿着嘴笑了笑，她说我不管几岁，永远是她的丫头。
　　我让姐姐不要一直把我当小孩，我都快十四岁了。
　　姐姐笑眯眯的说：“姐姐可比你大十岁多，你知道我有时候会想什么吗？”
　　我不解，问她想什么？
　　姐姐说她会想，其实十岁是不是应该喊她阿姨的，她平时叫我妈姐的。
　　我把练习题往桌上一放：“姐姐您还是教我做题吧。”
　　姐姐亲昵的刮了下我的鼻子，说我怎么这么可爱。
　　毕业后，我以为暑假的时候姐姐也会放假，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她们学校暑假有补习班。
　　六年级毕业最让我开心的一件事就是没有暑假作业，我还能欣赏弟弟被一堆作业包围的无助。
　　但我没想到，姐姐送了我一些卷子，算是梳理之前的学习内容的，还有一些是初中习题。
　　她可能真的把我往她最得意的学生那方面培训，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她就带回了七本书，七门课。
　　我对姐姐竖起大拇指，姐姐真的厉害，在学校补课，还能给我开小灶。
　　姐姐倒也没真难为我，只是和我很浅薄的说了些。
　　开学的时候，爸妈都上班，是姐姐带我去的学校。
　　班级提前一天在学校网站上就能查到，姐姐看了班级，有些可惜的说：“看来不能做丫头的老师了。”
　　我有些失望，不过倒也没什么，这原本就是概率很小的事情。
　　新生报道是随机分配宿舍的，姐姐带着我到宿管处报道，宿管阿姨认识姐姐，因此多看了我几眼。
　　我凑近姐姐问她影响不大吧？姐姐反应了下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无非是老师和学生走近有时候会被传闲话，比如拿了什么家长好处之类才会这么关照对方。
　　“丫头别多想，我没关系的。”姐姐揉了下我的头。
　　宿舍在三楼，姐姐帮我拎着重物，走到三楼额上有些细汗。我口袋里恰好装了一包纸，把东西放在地上，拿了一张伸手给她擦汗。
　　姐姐有些意外，随即释然的微微低下头。
　　我却别扭了起来，因为宿舍里还有三个人。我尽量自然的给姐姐擦了汗，把纸巾丢在垃圾桶里。
　　“丫头，和同学们问好。”姐姐轻轻推下我后背。
　　我和她们一一打了招呼，许婷婷是自来熟，也是被姐姐美貌吸引的人。
　　她问姐姐是我亲姐姐吗，长的真好看。别人夸姐姐的时候，我总会有些自豪。
　　“不是哦，小丫头是我半路捡的，我爸妈可生不出这么可爱的妹妹。”姐姐轻轻捏了下我的脸。
　　姐姐的亲昵是出于小时候的习惯，但最近不知怎的，有些不自在。
　　我偏了下头躲开姐姐的手，镇静的拉开行李袋，把被褥拿了出来，打算先铺床。
　　不过我愣了半天，不知道该从哪开始。最后还是姐姐帮我铺好的床。
　　一切弄完之后是中午了，姐姐问我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想了一圈，我说我想去吃肯德基，姐姐说好。
　　下午的时候，去班里领了书，发下来课程表，明天是周三，上午的第一节课是语文。
　　我们宿舍六个人，宿舍长叫文静，她上学的比较晚，比我们都大了一岁。
　　但她的名字和她的性格确不一样，是个比较善谈的人。
　　我不知道宿舍长是不是都是人体闹钟，在我们还在深度睡眠的时候，把我们一个个揪起来。
　　我认床，第一天在宿舍睡觉的感觉真不咋样。
　　文静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我点点头。
　　宿舍有独立卫生间，和洗衣台，其他舍友还在床上懵着，我拧开洗衣台的水龙头用冷水打在脸上。
　　文静看见了后语重心长的说：“妹妹啊，早上别用冷水洗脸啊，不是发了洗脸盆吗，接点热水。”
　　我大手一挥说不碍事，洗冷水清醒。
　　等舍友们都好了之后，我们整整齐齐的往食堂进发。
　　刚开学这几天还没跑操，不过下个星期回来就得军训了。
　　吃完饭我们几个各回各班，舍友就姚静和我是一个班级的。
　　早读的时候，班主任过来讲了几句话，选了正副班长和学委，调了下座位，发了张空白的座位表让大家写上名字贴在讲台上后就走了。
　　姚静和我一样，班里没认识的小学同学，所以和我同桌。
　　后桌的男生问我们的名字，听到姚静的名字后噗呲一笑说这名字多像妖精。我刚想骂他就听到姐姐说话了。
　　“这位同学，嘲笑别人名字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边上，事实证明不管老师是谁，当老师从后门悄无声息的进来后站在距离你不远的地方时还是会下意识紧张。
　　我欲言又止，想问她不是不教我们班吗。
　　不过现在应该不太适合问这个，后座男生被她一说，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班长见到姐姐，喊了声安静，老师来了。全班霎时鸦雀无声。
　　姐姐的手里拿着语文书，往讲台上走。
　　等她走到了讲台上，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上课。”姐姐的声音落下，班长喊了句起立，同学站起来齐齐喊了声老师好。
　　姐姐环视了一下教室，私立中学的老师也有规定服饰。我见到别的老师穿，也没觉得有多稀奇，唯独姐姐能让我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同学们好，我叫段华霖。”姐姐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粉笔接触黑板，书写发出声响。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写板书。我看的认真，像是第一次见她写书法。
　　姐姐放下粉笔用毛巾擦了下手：“今天是初中第一节课，同学们之间还不太熟，接下来给你们点时间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的模板大概就是介绍名字，兴趣爱好。
　　姐姐在别人介绍的时候都会看一眼讲台上的名字后认真聆听。
　　我的座位在第二排，轮到我的时候，我看见姐姐脸上不明显的笑意，我知道她抿唇的时候，就是在憋笑。
　　“我叫楚歆，楚是楚河的楚，歆是歆享的歆。”
　　我说完她微微低着头轻咳了一声问到：“那丫…楚歆同学有什么兴趣爱好？”
　　她说完我眼珠一转说：“我喜欢练书法，喜欢修裁盆栽。最近吧，可能是年纪大了，喜欢上茶道了。”
　　我说完后班上同学都笑了起来，姐姐瞪了我一眼，让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