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的萤火》潦草的草

10、第 10 章 估摸八

　　估摸八点左右，姐姐回来了，我抬起头看见的是她微怒神情：“课上见你没人，你还让舍友撒谎说你回家了，你回哪了？你这样乱跑，是要急死人？”
　　“我没乱跑，我想去找你的。”我有些委屈。原本就在楼道里站了两个小时多，我又是招蚊子的人，胳膊上能看得到的就好几个包，腿上看不见的，隔着校服裤子，也没幸免。
　　“进去说。”她拿钥匙打卡了房门。
　　我跟在她身后，有些心不在焉，她在玄关处停下的时候我一头撞在她背上。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就继续换鞋。我低着头，心里有些闷。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说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跟张老师吃饭了？”我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将手放在膝盖上：“是不是中午的花，其实你是想收下的？”
　　“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是。”她说：“至于第二个问题，是因为中午的时候我想陪他花钱，他提议我请他吃顿饭，我原本没答应，可你中午让他失了面子，而他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所以就当还他花钱。”
　　“哦，是吗？”我听到她的解释心情一下好多了：“那我中午不同该丢他的花，这样他也没机会让你请吃饭了，你不知道，同学们都说你和张老师约会了。”
　　“那丫头是为了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和张老师约会的吗？”她看着我，眼角带着笑意。
　　我突然发现这一系列行为，不就是电视里的捉奸吗？
　　“我才不是，我只是…”我只是了半天，也编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来
　　“好了，以后别这么傻里傻气的，我和张老师已经说清楚了，以后就只是同事关系。”她起身，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按了下我的肩膀。
　　我乐呵呵的说好。她进屋拿了风油精出来：“手伸出来。”
　　姐姐帮我涂完了手上的咬包后便蹲下来处理我腿上的。她半跪着，我从这个角度能够看见她的睫毛，和精致的鼻子。
　　也许是气氛渲染的刚好，我低下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后我立马就后悔了，她把风油精的盖子拧好放在茶几上。
　　我在她还没开口前逃回了房间，甚至都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她在和我刻意保持着距离，她会照样在课上提醒我别走神，会给我做饭。可她没摸我的头，也没喊我丫头，周末起晚了她不会喊我。
　　她对那天晚上的事闭口不谈，我受不了，周五放学的时候我跟她说我要回家。她要送我去车站，我拒绝了她，她也没继续坚持。
　　回家后我的坏情绪一下子就来了，老妈开小电驴来车站接我时问我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我说我没事。
　　回到家，刚进了门连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哭了出来，我妈被我吓了一跳。老弟应该是在房间玩手机，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我哭了一会儿觉得好多了就停了下来。我妈一脸担心，问我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人欺负了？
　　我弟一听，立马坐不住：“姐，谁欺负你？我去揍他。”
　　我抽泣几声，打了个嗝，还出了个鼻涕泡，我自己被逗笑了，边上两人还保持着严肃。
　　难为我刚哭完就要找理由：“我没事，就是觉得有些学习压力大，这周课堂测验分数很低。”
　　我妈松了口气：“吓得我。当是什么事呢！咱老楚家，没那么严苛的要求，你打小自制力就好，学习也不用人操心，妈不要求你跟人家比得学的多好，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学习累了就跟同学姐妹一起出去逛逛。”
　　我虽然时瞎扯的，但是看着我妈的举动和她说的话，我也感动的不行。
　　“姐，你们学霸的世界真奇怪，分数低就低，下回继续努力就行了，有什么好哭的。”
　　我妈拍拍我的肩膀安抚我没事了，又给了我弟一个眼刀，让他哪凉快地儿待着去。
　　刚好我的生日就要到了，小学是走读，在家里过，后来上了初中，又因为每次都恰巧在上学期间，所以都是和姐姐一起过。但我想，她这次应该不会陪我了。
　　老妈说我周末回来了，给我做顿好吃的让我换换心情，也当给我过生日了。
　　我弟提前给我准备了礼物，这次居然不是Q币，漫画书之类的东西。
　　“我问了同桌，去的饰品店买的，全是女生，给我尴尬的。”他给我的是个八音盒，上面还有雕刻立体的吉他：“我舞蹈没学下去，你吉他倒还练着，我这回可没敷衍你。”
　　我朝他勾了勾手指头，他靠过来，比我都高了半个头。我一把抱住他，重重拍了拍他：“小子终于开窍了，真不知道以后便宜哪个妹妹了！”
　　他这回倒害羞了起来，小声嘟囔了句：“也说不定是姐姐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虽然他不知情，但这句话还是戳疼了我。
　　周日下午我回了学校，姐姐晚自习的时候也来了，但是与我没任何交流。
　　我把书竖着挡在前面，百无聊赖的等待下课。
　　我是周三的生日，那天下午放了学，姐姐站在门口等着我，我正要和徐璐露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三个小伙伴齐齐喊了声：“段老师好。”
　　段华霖朝她们点了点头：“你们去吃饭吧，楚歆我先带走了。”
　　“凭什么啊？我饿了，要去吃饭。”我瞪着她，气还没消。
　　徐璐露三人的视线在我们两的身上来回看了一遍，我们在门口处，那可恶的段华霖挡着我的路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而三个同学已经在教室外了。
　　僵持了会儿，我还是弱了下去，让徐璐露她们三个先走。
　　“段老师，你有什么事？”我的语气十分淡漠。
　　她伸手想碰我的头，被我躲开，她讪讪收回自己的手，有些失落的模样：“丫头现在跟我这么生分吗？”
　　我不明白，什么叫我对她生分，开始躲我的人不是她吗？想到这，我并不愿意跟她多说。其实是因为我不敢说她，所以我只能用沉默抗议。
　　“今天是丫头生日，我跟宿管老师说了，你晚上不回去。”这家伙好像根本没考虑我到底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回去。
　　我还是没骨气的跟她一起回去了。进了屋她开了灯，房间显然是布置过的。但这不代表我能马上恢复跟她好。
　　她让我在沙发上坐会儿，说着就关了客厅的灯，接着从厨房里捧着个蛋糕出来，蛋糕上的蜡烛的光线照得她的脸更显温和。
　　“祝你生日快乐……”她把蛋糕放到桌上：“丫头，十六岁生日快乐。许个愿望吧。”
　　我深吸一口气，有些事已经挑明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不管结局如何，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么一次了。
　　“我想成为段华霖的恋人。”我看着她：“这就是我的愿望，能实现吗？”
　　“你现在对我的好感或许只是你产生的错觉。”
　　我摇头：“不是的，我都知道的，初中的时候开始的，你说我那时候腼腆了许多，那只是因为我对着你害羞。我对陈然不会，对六十姐不会，偏偏只对你一个。”
　　姐姐叹息：“你还小，才十六岁，你还没喜欢过谁…”
　　“我就喜欢你啊。”我眼睛一酸，也不管是不是在她面前，我就是哭了出来：“那我要是二十六还喜欢你呢？”
　　我流着泪，只知道她在看着我，神情却看的不太清明。
　　她沉默着还没回答我的话，于是我哭的更伤心了：“我要是，三，三十六岁，也喜欢你呢？四十六…”
　　“丫头。”她打断我：“别说下去了，年长你，等到你三十六我都快五十了。”
　　她抽了张纸替我擦了泪水：“我答应你，等你十八岁的时候，那时候如果你想明白了，我们再说好吗？”
　　“可是…”我还有些话要说，但我知道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想说的是十六跟十八没什么不同，不过转念一想，姐姐不是那种会对未成年下手的人。
　　“等你成熟了一点，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的时候，那时候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答应你好吗？”
　　她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我知道，我算是有机会了，不过两年的时间，我还是不太放心：“那你要是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
　　姐姐突然笑了：“小丫头考虑的太多了，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因为我先喜欢的是你。”
　　“喜欢的是我？”我头脑有些不够用，不管先不先，我就想只着她喜欢的是我。
　　我还没吹掉的蜡烛在这个时候熄灭了，黑暗中，我感觉到了额头上的一处柔软。
　　“看来你的愿望会实现了。”她说。
　　我想要说什么，可又想到说什么，兴奋填满了我的心脏，于是我的大脑没法思考了。
　　她开了灯，突然的光亮让我有瞬间的不适。我又想哭了，这回是太高兴了。
　　“吓到了吗？”她伸手在我眼前挥了下。
　　“没，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得意忘形了。我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腿上发笑，笑完了之后又哭了起来。
　　我没疯，只是激动。姐姐也没想到我能这样丰富的表达情绪，跟我蹲在一块，看着我情绪平复。
　　“我饿了。”我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但在她面前丢脸也不止一次了，我也不在意。
　　姐姐宠溺对我笑着：“那丫头去洗把脸，然后吃饭吧。”
　　洗完澡我有些睡不着，就去敲了姐姐的门，我听见她下床的声音，下一秒门就开了。
　　我把手里快要掉了的枕头往上提了下：“姐姐，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呃…”她有些迟疑，借着摇了摇头：“最好还是别了。”
　　我想问为什么，结果对上的是她脸上异样的绯红。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有些慌张，要是她误会了可咋办。
　　姐姐轻笑：“我知道~”她帮我弄平了往里翻的睡衣领子：“那要我给你讲故事哄你睡吗？”
　　我欣然接受，她跟着我回屋给我盖好被子，居然给我念语文课本的必备诗词。
　　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姐姐没有午睡的习惯，我比较好动，中午那会儿就容易犯困，又不想回家，姐姐就让我睡到她的床上，给我讲故事，或是挑一篇英文诗歌轻声细语给我念。
　　画面重叠，让我有些恍惚，只是辛运，我们从未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