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老板 地狱中最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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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感在无声弥漫，黑暗中，于乐好像突然听到了声音，这一次没有人再来打断，他径直转头。
原本除他以外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形的黑影，于乐的第一反应是乔良或者罗斌回来了，但随后他就意识到不对。
因为那道黑影留着长长的头发，长到从额前垂落，遮住了整张面部，再加上白色的裙装，这应该是个女人。
突然熄灭的灯光，凭空出现的女人，贞子式的刘海和着装，任何正常人看到这幕，心里都得犯点怵，但在对某些事情的反应上，于乐向来跟正常不太搭边。
他打开手机照明，径直朝对方走过去：“你好，你是走错路了吗？我们这里不对外开放的。”
女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应答。
于乐走到对方面前，想了想，换了个问法：“或者你是有什么事？但今天已经下班了，要不你明天，或者下周一再来？”
他一边问一边也在观察对方，他注意到女人的指甲非常长，甲面是青黑色的，又尖又利，就很像那种僵尸剧里僵尸的指甲。
这又是什么新的美甲风潮吗？还有这刘海，那么长，这能看清路吗？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也直接这么问了，仍然是没有任何应答的。
于乐猜想对方应该是有点精神问题，不然哪个正常人大晚上打扮成这样来别人公司？
“你知道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或者我帮你报个警？对了，我先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于乐想着让女人把面孔露出来，既方便看路，也方便等会警察来了凭相貌找人。
正好他记得包里有个皮筋，于乐于是低头在包里翻找，只是他一手要拿手机照明，包里东西又多，翻来翻去也没找见，索性转过身，将包里东西都倒到旁边的办公桌上。
而在他转过身，将没有任何防备的后背露给女人后，就犹如某种本能被触发，女人的头发突然蠕动起来，像是触手那样缓缓张开，露出其下的脸孔——一张獠牙层层密布的螺旋状巨嘴。
黑暗安静的屋中响起“咯嗒”的杂音，是于乐找皮筋时碰倒东西的声音，也是女人头部的骨头像是花瓣一样一块块打开的声音，占满整张脸孔的巨嘴同步张大，就如蛇类进食时张到180度的颌骨。
黑色的发丝无声地环绕到于乐的脸侧，如捕食者张开的腕足，而后，在巨嘴张大到极限，发丝也将于乐层层包裹的那一瞬——
“找到了！”于乐拿起皮筋，身后的发丝和利齿也于同一刻扑出。
“哐当——”狂乱的气流在屋中无端生出，风势大到竟是将整个二层的窗户一齐撞开，却又偏偏对站在屋子正中的于乐只是轻拂。
于乐下意识侧头，望着敞开的窗户还在愣神，就突然又感觉身侧有重物轻轻落下，像是有人坐到了他身旁。
“为什么没走呢？”
熟悉的低沉音色在他耳畔响起，于乐转回头，就见到老板靠坐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仍是第一日面试时所穿的睡袍，绿宝石一样漂亮的绿眼睛望着他，像是有点烦恼。
“你死在这里的话，会让我很困扰的。”
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这听起来是句玩笑话，可男人的神态又不像是在玩笑。
不，还是玩笑，因为那双绿眸中的烦恼很浅，就像是某种虚浮的表演，即便于乐现在真的死在这里，也至多是给对方带来一点困扰，而远不够他口中的“很困扰”。
“嗯？”
在男人又一次出声时，于乐终于回神，尴尬的解释道：“我赶工作忘记时间了，准备要走的时候又突然碰见一个人，应该是精神有点问题的，我正准备报警……咦，人呢？”
他说话时同步转头，却已经不见先前那名白裙女人的身影。
唐德没有回答，只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状：“乔良他们都不在？”
“乔良是要去补递材料，李斯年提前请过假了，罗斌……罗斌也有急事。”于乐很讲义气地为同事们找理由。
唐德维持着靠坐的姿势，侧头看他，突然笑了：“觉得我会生气？为什么不是你该生气呢？”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于乐正在莫名，就见唐德突然倾身，漂亮的绿眸骤然与他挨得很近。
“生气他们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生气他们让你独自面对……唔，真是前所未见的味道，看来对你保持克制比我想象的要难呢。”此刻，唐德才像是真的有点困扰了。
这话听起来越发奇怪了，于乐却完全没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被唐德贴近的脸孔占据了。
都说灯下看人美三分，月光的效果也是不遑多让，刚入夜的黑暗时段过去后，月亮升上夜空，皎洁的月光从洞开的窗中洒入，帘幕随晚风轻柔舞动，俊美的男人慵懒地靠坐在他身前，漂亮得就像是神怪故事中乘月色而来的妖精。
于乐忍不住想，他老板何必出来辛苦创什么业呢？靠这张脸不就制霸娱乐圈了，那边来钱多快啊。
“在想什么？”
“想当明星来钱快。”于乐顺嘴就把心里话说了。
他这话没头没尾的，换旁人可能听不太懂，但唐德却是在眨眨眼后，会心一笑，他同时凑得更近了些，说话时獠牙在唇下若隐若现。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地狱中最强大的魔鬼，往往就是最美丽的那个。”
“有吗？”于乐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自顾自做出一副思索状，然后认真反驳道，“也不全是吧，我表哥长得也挺好看的，他就一点都不危险啊。”
唐德看着他，他能清晰看到人类脆弱皮肤下的经络与血管，也能清晰感知到那果浆一样甜美的血液在匀速的流动，如初时一般平稳，没有半点心慌害怕的痕迹。
甚至，在先前那短暂的走神中，于乐的心跳也都没有变过，证明他并未像旁人那般被自己的容貌蛊惑，而似乎仅仅是一种单纯的对于美的欣赏。
唐德觉得新奇，但随即就是一阵索然，因为在眼下，他尚不能真的对他做些什么。
于乐就见老板饶有兴致地看了自己片刻后，突然又了无趣味地退开。
“走吧。”唐德慵懒地抱起胳膊，松散的睡袍随动作挂到小臂上，露出劲瘦结实的肌肉。
“这个点了还不走，是想今晚留下陪我吗？”他侧头看着傻站不动的于乐，又笑起来，“也不是不行。”
他的笑容如初时一般温雅且得体，仿佛好客的主人亲切地邀请客人留宿，但于乐就是无端地感到了一股厌倦的惫懒。
“奥奥，我这就走。”于乐赶紧把桌上的东西重新收进包里。
但他挎上包往外走时，男人却跟在了他的身边。
迎上他疑惑的视线，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弯起来：“送送你，不然你被外面那些东西吃掉，不是太可惜了吗？”
外面什么东西？听不懂的话太多，于乐选择了自动无视后半部分，只从前面的“送送你”三字提炼出了“老板人还怪好”的结论。
从公司到主路，要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白天于乐走这里就基本没碰见过人，晚上更是安静得只有他和老板的脚步声。
“老板，你是刚醒吗？”于乐寻了个话题，既是为了缓解尴尬，也是他确实有些好奇。
两次跟老板见面都是一身睡袍，如果对方不是个万年不出门且不注重仪容的超级宅男，那就只能是刚刚才睡醒。
“算是吧。”
“是还在倒时差？”
“不，我不喜欢在白天活动。”像是懒得掩饰，唐德答起来非常随意。
这喜好在旁人听起来很奇怪，但于乐已经有过先前一系列事件的铺垫，老板都那么多像吸血鬼的习惯了，多一个不多，总归不会是真的吸血鬼的，毕竟世上哪有鬼呢？
因而他听完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觉得为老板既不跟他们一起吃午餐，也不叫外卖的行为找到了解释，因为老板白天在睡觉嘛。
“对了，老板，今天是我试用期的最后一天，我算是通过了吗？”
“你想留下来？”
“想啊。”于乐对新工作目前都还挺满意的。
“你想的话就可以。”唐德淡淡道。
“那我可不可以带点东西来装饰一下工位？就是些摆件手办什么的。”于乐的前司就是不允许工位上有杂物的，但依他现在这三位同事松散的风气看，这边应该不会有这种规定。
唐德果然也没有反对，只道：“随你。”
从方才某一刻起，他聊天的兴致就不高，虽然还是有问必答，有时还会温和地对于乐笑笑，但于乐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礼貌笑容下那股对万事漠不关心的惫懒。
他于是也没再多嘴，好在这条路也不长，很快，他们走到了小巷的尽头，行人川流不息的主路就在眼前。
两人在这里分别，唐德站在小巷不见光的阴影中，于乐则踏前一步，走到暖黄的路灯下。
目送着于乐走了几步，唐德正要转身，但于乐却先一步转回头。
在唐德略有些讶异的扬眉中，他冲他摇手，笑容天然、灿烂，且无害。
“老板，周一见！”
唐德回以微笑，弧度姿态都挑不出错，笑意却如先前一般浮于表面，从不达幽深的眸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老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