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关难渡》未扬何若华

83、物归原主

　　“所以，外面的那株并蒂莲事关你我的性命？”刚从林焕口中得知真相的秦未容一时之间还无法消化这巨量的信息。
　　林焕摇摇头，右手抵在心口处，自他的灵脉中取出了一株小臂高的并蒂莲，“这个才是，”他们的并蒂莲远远比不得外面的那株。
　　秦未容也陷入了与林焕同样的疑惑中，“那外面的并蒂莲是谁的？”
　　地宫曾遭大火，并蒂莲却未被大火吞噬，如此可以说明，这并蒂莲是在大火后被人种下的。
　　秦未容走出暗室，来到并蒂莲的跟前，这种关乎性命的东西就这样放在这儿，种它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完别人的事，绕不过的还是自己，面对林焕的种种牺牲，秦未容就算再迟钝，再不愿面对，也无法忽视了。况且，他曾经所担心的事似乎也已烟消云散，难道林焕全心全意的一颗心，都不能换他认真对待的态度吗？
　　林焕似乎也是在等他的回答，可他并不着急，那神色仿佛在说，“不求回报，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这样一个温润如玉，对待感情也谦谦有礼的蘅芜仙君让秦未容心跳加速，他按耐住自己躁动的心，说道：“紫霞殿，我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
　　秦未容见林焕还是呆站在那儿，以为他早已忘记了自己那时说的话，便又重复了一边，只听他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蘅芜仙君，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他喜欢的人恰巧也喜欢他，人家两情相悦，佳偶天成！”
　　偌大的地宫内，“天成”二字回荡许久，如今近在咫尺的距离，是用了多少次断舍离换来的啊！
　　“满目山河空念远”真真是秦未容的写照。
　　正是诉说衷肠的时候，地宫却忽然摇晃起来。
　　“是无间境空间开始变换了？”
　　“不是！昆仑是无间境的中心，它不会变换！”
　　在地震彻底毁坏地宫前，二人离开了地宫。临走时秦未容还特地为那株暴露在外的并蒂莲加了一层保护结界，以免落石将其砸伤。
　　众人聚在一起，面对这不寻常的地震不知如何是好，有人飞至半空俯瞰地面，眺望远方，竟觉地平线在慢慢的往上升。
　　更多的人飞至半空，找到参照物对比，这一对比才知地平线真的在上升，而且速度还不慢。
　　随着整个无间境的上升，云层的色彩也变得诡异起来，一层层白色的云雾后是粉色、橙色、蓝色、紫色的光，晚霞与朝阳似乎在此交汇。
　　众人正感叹这诡异的天光时，一阵沉闷如雷的声音从云层后传来。所有人都以为是雷声，可有听觉敏锐的魔族却听见了雷声中，不一样的声音，“有人在说话！云后面有人在说话！”可他听不清云后说话的内容，众人都以为是他听错了。
　　随着无间境的继续上升，霞光越来越亮，云层越来越薄，而雷声也越来越大。
　　这下那个听觉甚佳的魔族总算听清了雷声中夹杂的话语，“我听到，那人说，天道！”
　　随着他的惊呼，云层也彻底散开，壮伟的群星就在头顶，仿若触手可及，霞光照亮大地，有日薄西山的光影却无颓败之色，鲜花在瞬间迎来春季，姹紫嫣红，草地树木不再只有绿色，光影衬托下，它们是星光点点，点缀这偌大的天地空无。
　　而一道忽如其来的法力攻击打破这宁静与壮美，它如流星坠落，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站在地面的人被剧烈的震动绊倒，飞扬的尘土足足有三丈高。
　　待尘土散去，众人才看清，那个大坑足有云隐宫的紫霞殿那么大。更可怖的是，周围残余的术法，能直接将靠近它的人灵台震碎。
　　如此高的修为，怕是只有真神能与之匹敌。
　　而紧接着的一道攻击比方才的攻击更加恐怖，攻击还未靠近，压迫感已经来临，如泰山压顶，可他们却看不见那攻击在哪儿。这种蝼蚁在巨人面前的卑微弱小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人都妄图自己微薄的力量去抵抗真神的神力，在攻击即将靠近时，林焕的无妄被激发出了本能，张开了法器结界，无妄到底是神剑，它的结界竟然抵挡住了那致命的压迫感。
　　红叶也在此时结成球，将秦未容保护在藤球中。
　　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眼前死期将至，一个翩翩少女从天而降，挡下那致命的真神之力。少女眼尾上挑，身姿轻盈，自有一身傲骨。
　　“神君命吾前来相救，汝等且随吾来。”
　　不需多言，秦未容也知道了这里是神界。
　　神女走在前方引路，不时有攻击袭来，也都被她化解。
　　秦未容上前想与神女攀谈两句，那神女比林焕还高冷，根本不愿与他多说，“汝乃冥物，违天道而行，且去！”
　　那嫌弃的眼神，让秦未容狠狠地伤心了一把。
　　不过，她倒是很喜欢林焕，“汝有神缘，怎沦落至此？”
　　见林焕不答，她也不再多问，只是将目前神界的情况，告知了一二。
　　原来魃女已经通过心桥进入了神界，她一回到神界就叫嚣着要杀了不虚神君，众神自然是极力劝阻甚至大打出手，可魃女毕竟是战神，整个神界都出动了，却也不过刚刚平手而已。而不虚神君，到如今也未露面。
　　刚刚那些攻击就是众神大战的“遗留物”。
　　神女将他们带到了一棵树下，那树足有十多人合抱那么粗，树冠直入星辰，望不到顶。
　　“汝等在此休息，待事态平息，神君自会送汝等回去。”神女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外面的事是小事，可秦未容和林焕都清楚，他们等来的那么是生要么是死，而不虚神君又迟迟不肯露面，恐怕是凶多吉少。
　　在神女离开之时，秦未容让林焕祭出留萤，二人又根据留萤的指引，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不虚神君的殿外。
　　如今，大多数神君都在外面应付魃女，这不虚神君的神殿竟然空无一人。
　　二人站在殿外，恭恭敬敬地行礼，自报家门来历，想进入神殿。
　　可等了半晌里面也没有人说话。
　　二人犹豫许久，才决定推门进去，刚一进去，迎接他们的就是一条长长的龙尾，龙尾上的鳞片晶莹剔透，十分漂亮。龙尾一动不动的摆在地上，二人顺着这龙尾从大殿的这头走到那头，才算是找到了龙尾的主人。
　　只见卧榻之上躺着一位极其俊朗的男子，男子似乎在沉睡，秦未容极轻的唤了一声，“不虚神君？”
　　无人回应。
　　那男子太静，秦未容屏气凝神细看，竟觉男子似乎没有呼吸，他心头一惊，额头上冒出细汗，轻轻地走近，刚想上手，男子竟然开口说话了，“蔓姬，你回来了？”那声音轻柔而虚弱，还带着笑意。说着男子就睁开了眼，在看清楚面前的两个陌生人后，他竟然没有丝毫疑惑，“泽君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虚神君站起身来，龙尾在须臾间变成了腿。
　　看不虚神君的样子，似乎是准备应战了，可秦未容能感觉到他很虚弱。
　　不虚神君走得很快，秦未容赶紧跟去，林焕也紧随其后，可这时，众修士休息的大树竟然到了，树灵化作满天绿光，极为悲壮。
　　秦未容与林焕兵分两路，秦未容继续去追不虚神君，林焕则往回走。看着林焕离去的背影，秦未容有些庆幸，幸好林焕走了，不然之后……
　　越往外走，打斗的声音越大，秦未容冒着生命危险终于追上了不虚神君。此时，往天边望去，已经能隐约看到众神的身影了。
　　魃女如一团赤红的火焰，在人群中穿梭，一个人被她一脚踢开，一个人在她手下被捏碎神骨。
　　现在的形式不容乐观，无论是不虚神君还是秦未容都能感受到。
　　“神君，您很虚弱，恐怕不是魃女的对手！”
　　不虚怎么会不知道呢？当初封印泽君已经费了他大部分神力，所以这三万年来他一直在沉睡，调养，可泽君归来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早了太多，他的确是还未准备好，而另一个方法倒是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可……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做的太绝。
　　“神君，我有一个办法！”说着，秦未容拉起了袖子，把自己怪异的右臂展现在了不虚神君的面前，并且将一直被自己困住的结界兽狩灭也交了出来。
　　“神君应该很熟悉的，狩灭和红叶，我唤她红叶，您唤她蔓姬。魃女还在修真界时就被红叶吸走过神力，如今可以再试一试！红叶是我的伴生法器，我可以把她送给您。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也可以说是请求，希望神君您能答应。”秦未容明白，如果让红叶自己选择，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不虚神君，这是她的心愿。作为她临时的主人，红叶帮过他，救过他，秦未容觉得现在就是回报她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