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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木子李,花海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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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邪巷的屋子很偏僻很旧也很暗,门把手已经被摸出了一层油光,与墙角破烂的朽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南城不是一座太平光明的城,这个占地面积很小的房屋,只有唯一的一扇小窗,而这个小窗也被主人用木板封住了。幸好木板并没有封死,一条小小的缝隙足以让秦未容和林焕看清屋内的情况。
只见一个清瘦弱小的女子正坐在歪鼻男子的对面,一口一口吃着糕点。糕点的渣子掉在了女子的腿上,她笑眯眯地将手作拈花状,将渣子拈起,在嘴里嘬了干净。
坐在她对面的歪鼻男子从始至终都笑得格外温和。这两人的到底是什么关系?情侣?亲人?还是朋友?
而最令人惊奇的是,这位女子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修为,又是一个无灵介人啊。难道这位女子就是聂秉生的女儿?
秦未容与林焕为之一震,忽然屋内传出动静,歪鼻男子对女子说了些什么,而后站起身来,手中提着一包东西,就要往屋外走。
秦林二人赶紧躲到暗处等待歪鼻男子离开。歪鼻男子离开时还不忘给屋子设下结界。他的结界防范金丹修为以下的修士绰绰有余,可却无法防范修为比他高的人。
二人轻而易举的破开结界,屋内女子听见外面有响动,立刻跑出来查看,她以为是歪鼻男子去而复返,一声“哥哥”刚喊出口,便见到了两个陌生男子。
“你们是谁?进来干什么?”女子又惊又惧,随手拿起了一旁的木棍。
面对一个毫无修为的弱女子,林焕和秦未容也不想用强。
秦未容想了一下,道:“我们是来找人的,想问问姑娘认识我们要找的人吗?”
那女子依旧把木棍握在手中,道:“若只是找人又为何要强行破开结界?况且,我从未离开过这间屋子,除了我哥我谁都不认识!绝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歪鼻男子是你哥?”
女子点头,道:“他很厉害的,你们可惹不起!”
“既然你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那我向你打探个地方吧,越阳沟,听过吗?去过吗?”秦未容仔细地观察女子的神色,希望能看出破绽。
女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什么越阳沟?没听过也没去过!你们要问的我都不知道!赶快离开,我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正说着身后数道紫青色的树枝长矛袭来,林焕头也没回自地上升起一道透明无形的屏障,树枝长矛靠近屏障的瞬间化成了一滩水。紧接着又是灵力攻击,皆进不了秦未容和林焕的身。
歪鼻男子回来了。
趁此时机,女子跑到了歪鼻男子的身边。二人并没有阻拦女子。无论是从哪个角度讲,都没这个必要。
“哥!”
“小玲,你没事吧?”
女子摇了摇头,看着秦林二人,小声道:“他们似乎是来找你问人的。”
歪鼻男子点点头,将女子护在身后,轻声安抚了几句,才对秦未容和林焕说道:“两位有什么事,进屋说吧。”他知道自己不是面前这两人的对手。这就是南城的规则,弱肉强食,想要活命就得付出些什么。他一个人一条命,但他不想连累妹妹,更不想让妹妹卷入任何漩涡。好在面前这两个人还算是客气,并没有动粗。
“越阳沟屠村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我知道的事很有限。”
秦未容道:“但说无妨。”
“大概是十几年前,一个男人找上我,想从我这儿买几百条人命,我问他地点,他没详说,但是大概方位是在西边,慈谷附近。但我从不亲自动手杀人,更何况是几百条人命。所以我给他介绍了好几个身手矫捷,做事干净的杀手,他都拒绝了。没过多久,我便听一位同行说,他最近大赚了一笔,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单子,当时我便猜测他接手了那个男人的生意,又过了几月,我那同行就自缢身亡了。”
歪鼻男子所知道的就这么多,他所说的信息大多都能对上,唯一一个比较大的漏洞就是,买凶杀人的人是个男子,而秦未容和林焕推测凶手是个女子。
“哥哥,你那同行会不会就是被那个男人杀人灭口了呢?”一直坐在一旁倾听的女子,柔声问到。
这不用多说,九成就是被杀人灭口了。他们三人心知肚明,可歪鼻男子却做嘘声的动作,对女子轻声道:“小玲莫要乱猜,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歪鼻男子对自己妹妹的拳拳爱护之心实在令人感动,可若是当真爱护她,又为何要带着没有半点修为的她住在南城这种地方呢?
秦未容想不透,便问出了口。林焕率先解答了他的疑惑,“冒险就有希望,守规只有绝望,南城应当有你们迫切想要的东西。”
歪鼻男子露出难得的笑容,虽然有些苦涩。
“我妹妹她并非天生的无灵介人。幼时她生了场大病,灵根被毁,想要恢复灵根就得服用由借灵草和养灵精水制成的药。”
借灵草是无间境中难得的高阶灵草,养灵精水是怀醉真君在世时炼制的药水,制作过程极其复杂,一瓶就得五百极品灵石,二者合一制成的药又该何其的宝贵啊!
“这药一粒便要上千极品灵石,我妹妹这病至少得服用十粒。所以我需要灵石,需要很多灵石。”南城的黑市,正是来钱快的地方。
世间人,世间事,多是不易,鲜有顺心,对于歪鼻男子选择的路,二人无法置评。秦未容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摸出一根借灵草,道:“谢谢你为我们提供的信息,我身上灵石不多,这根借灵草当作你的报酬,你看行吗?”
歪鼻男子一脸诧异的盯着秦未容,眼里的惊喜都快溢出来了,他做十单生意都不一定能买一根借灵草,现在居然有人将一整根借灵草送给了他,他能不惊嘛!惊之后便是喜。他接过借灵草,道:“从前人人都道魔心藤手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是修真界的公敌,可纵有千般恶,今日之后,与我而言,就只有恩。”
原来歪鼻男子早就认出了秦未容。毕竟秦未容曾在南城当过城主,今日前来他也没有刻意遮掩面容隐藏身份,被认出来也不奇怪。
秦未容用肩膀碰了下一旁的林焕,笑道:“你看,我现在可成名人了,比你还出名呢。”
林焕回答道:“嗯,从前是坏名声,往后是好名声。”
使用红叶枯枝吸取他人修为的凶手还未被抓住,现在又多了一个越阳沟屠村案,事情可真多啊!秦未容暗自感叹。
歪鼻男子将二人送到南城城外,正欲辞别,秦未容摸了摸鼻头,忽然道:“木子李,你是不是涂了香?”
木子李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未闻到任何味道。
却听秦未容继续道:“你久居其中,习惯了便闻不出来。我第一次见你便闻到了这香,觉得甚为熟悉,可是我想了很久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问过。方才我忽然想起来了。”
木子李的神情开始变换。
“江枉铭和孟涟漪身上都有这种香。我想不光你们三人身上有,大概所有云隐宫的人,身上都有这种香味吧。”
此话一出,木子李面色一僵,却无法出言反驳。
“你的易容术很厉害,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厉害的,李鹤。”
面前男子沉默了片刻,最终撤下了易容术,露出一张干净端正的脸,此人正是李鹤。
“前辈如何知道我是李鹤?”能通过宫香猜出他是云隐宫的人,这或许对熟悉云隐宫的人不难,可单凭宫香准确猜出他身份,却不容易。
秦未容嬉笑道:“额,因为我所知道的云隐宫的人中,只有李鹤的名字中有个李字,嘿嘿。”
林焕:……
李鹤:……
“我的苦衷前辈和蘅芜仙君也都知晓,还请两位替我保密。”
二人自然应下。
回到钟仑山,月下居,秦未容又拿出誊写的潋滟册研究起来,希望能有新的线索和头绪。
林焕坐在案几前处理钟仑山的公务,秦未容趴在床榻上研究了一上午着实有些累了,又无人陪他说话,迷迷糊糊间他便睡着了。这一梦,似有青烟引导,他回到了五十年前的无间境花海。
这片死亡花海,秦未容印象深刻,而这个梦却与死亡无关。梦中他深陷在了林焕的花海幻梦里,即所谓梦中梦。
梦中他穿上了钟仑山的弟子服,面前的林焕是五十年前的林焕,此时他正严厉地教导自己练剑。
“师弟你虽不是金灵根,可你才入钟仑山,师尊命我教导你,我必尽心尽力。剑术是基本功,你必须精通。”想不到自己在林焕的梦里竟成了他的师弟。
林焕贴着他握剑的手,一招一式教得极为认真。直到二人鬓角都滚下汗珠,林焕比他高,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滴在了秦未容的衣领上,秦未容又热又累。
“师兄,我们休息一下吧。”秦未容提议。
可林焕却不讲情面,冷脸道:“学会了才能休息。”
林焕在梦中都是这般严格,做他的师弟或者徒弟真的好难。秦未容正想着,他手腕处却不受控制的化出了藤蔓。细而柔软的小藤慢慢地缠绕在了林焕的手腕上,那是一种极为轻柔而缱绻的生长。轻轻地抚摸着身后人的皮肤,林焕的肢体若是不小心触动了细藤,它便会偷偷地缩回去。如此试探着前进的藤蔓,慢慢地蔓延进了林焕衣物的深处。
这一切秦未容都能感知到,皮肤上绒毛的酥痒以及林焕衣物内的温暖,他全都能感觉到,充满诱惑的入侵与赤裸裸的撩拨绝非秦未容本愿,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沉浸感受。
谁能告诉他,林焕的梦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