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关难渡》未扬何若华

65、关键人物

　　二人一鼓作气，毁掉了越阳沟全村的五十多个陷阱。待做完这些，已接近辰时，毫无生气的越阳沟居然响起了鸡鸣。
　　晨鸡啼鸣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越阳沟全村上下没一个活人，又怎会有如此整齐的鸡鸣呢？
　　鸡鸣之声将二人团团围住，一时间竟听不出是从何方传来。
　　与此同时，前方响起一阵阵笨重的，富有规律的脚步声，秦林二人背靠着彼此，无妄与红叶随时准备出击。
　　只见一个土色中带着点白的东西，从远处的屋舍后走了出来。远看着像个活物，其身后似乎还拖着什么，发出“咔咔嚓嚓”清脆的响声，很像风铃呢。
　　那怪东西越走越近，二人这才看清土色残破布料下的森森白骨，以及眼眶里的绿光森然。
　　而那个声响很像风铃的东西正是白骨身后拖着的腿骨，腿骨与地面发生摩擦碰撞，声似风铃。
　　而在这具白骨之后是数不清的骷髅骨架，数量庞大的骷髅军正在向二人靠近！
　　饶是秦未容与林焕如何身经百战也被面前这个景象震惊到了，起尸不是难事可起完全白骨化的骷髅却是难事。
　　因为越阳沟靠近慈谷，秦未容猜测这是不是所谓的魔界死士？可这些骷髅未带一丝魔息，显然它们并不是来自魔界。眼下只有先解决了这些邪物再说。
　　红叶藤蔓祭出，一扫一大片，无妄剑气所到之处，大片骷髅骨倒下。还不等二人松一口气，被打倒的骷髅们又随意拼接，继续进攻。这些骷髅有的是头骨和头骨拼在了一起，有的则没有头骨，几根大腿骨立成一根竿子，东倒西歪也要跑来拼命。
　　秦未容与林焕自然不惧这些毫无战斗力可言的骷髅，可它们实在太烦，太碍事，怎么打也打不死！
　　秦未容心思一转，红叶祭出，同时口中念决，随着红叶挥鞭，灵力鞭笞骷髅，一波青光后，附着在骷髅上的术法彻底消失。两人如此反复，整整清理了一天，骷髅大军才被消灭。
　　这么强的起尸术，二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越阳沟的神秘诡异再添一份。
　　秦未容蹲下身，捡起了一块骷髅骨仔细研究起来，他发现，这些骷髅与屋舍前坑底尸骨的最大区别在于完整度上面，除了方才二人因为打斗而折断的骨头，这些骷髅骨头大多都没有额外的伤痕。
　　“这骨头上的泥土还很湿。”秦未容捻下一块泥土，仔细看了看。
　　“泥土来自同一片土地。”林焕也认真观察起来。
　　这群骷髅大军能在同一时间以同样的速度赶来袭击他俩，那么每一具骷髅之间的距离不会太远。二人同时看向方才骷髅来的方向。
　　太久没有人走过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此时天空忽然飘起小雨，青苔湿湿滑滑，空气中除了青苔的味道，还有格外新的泥土味，又湿又潮还有些臭。
　　走过屋舍，绕过一片树林，二人总算是到了所谓的发源地，一片大墓地。
　　红褐色的泥土被人从地底翻出，与周围的景格格不入。雨水下，有些坑已经垮塌露出棺椁，有的棺椁比较新，有的棺椁几近腐烂。这里应当就是越阳沟自属的坟地。而那些骷髅就是埋葬在此的村民。
　　至此二人可以肯定心中的猜想了，屋舍前坑内的尸体是原本活着的越阳沟村民，有人杀了他们，并在每家每户设下专门对付修士的陷阱，防止其他修士进入越阳沟，发现屠村之事。
　　杀光了活人还不够，凶手还要刨坟掘尸，用起尸术让死去的人也不得安生。这样既可以驱赶外来者，也可以发泄心中仇恨。只可惜闯入这里的人是蘅芜仙君和秦未容，这些术法把戏完全挡不住二人。至于白峰，他应该没有回到越阳沟。因为村里的陷阱在他俩来之前，完好无损，没有一个被触发。
　　二人想不明白，越阳沟为何会惹来屠村之祸。
　　“待我用草木通灵术问问。”只见一滴血从秦未容的指尖滴落，落入一片杂草丛中，被快速吸收。片刻后，秦未容睁开眼，摇了摇头，道：“它不敢说，只让我们往前走。”前方是一片树林，二人互看了一眼，一并走入了树林。
　　令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树林深处竟然还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明显与别处不同，它的门前没有坑和尸骨，屋内也没有留声术的法阵。俨然是这越阳沟最正常的一户人家，可就是因为它太过正常，反而显得不正常。秦未容进屋查看，推开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物，反而是在屋外查看的林焕有发现。
　　这座看似正常的房屋后面，有一座坟，一座孤苦无依的坟。
　　上书，“聂公秉生之墓”
　　聂秉生这个名字，秦未容觉得十分耳熟，似乎是在哪儿听过。仔细回想，他才猛然记起，前段时间，阎觉给他讲过的关于凌霄阴阳花的线索。而那个得到凌霄阴阳花的人，就叫聂秉生！
　　整个越阳沟只有他的房屋完好，只有他没有被起尸，聂秉生的嫌疑自然最大。可阎觉与王芥皆出之越阳沟，聂秉生在二人出生前就死了，时间对不上。
　　难道是因为这聂秉生的房屋和墓太偏僻了，那个凶手粗心大意没发现？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秦未容自己给否定了。屠村，挖坑，布阵，起尸，少说也要一两月的时间。而且凶手还能挨家挨户的设置五十多个陷阱，可见其心思细，耐心足，对越阳沟也十分熟悉并十分仇恨。
　　“要不开棺一探究竟？”秦未容提议。
　　“好！”林焕应下，灵力随之祭出，转眼间，土层被掀开，本以为入眼的会是一层棺椁，想不到直接就是赤裸裸的白骨。
　　这个聂秉生的确如阎觉所说，又穷又惨，死后连个棺椁都没有。
　　聂秉生的白骨有明显的烧焦的痕迹，自爆而死的人都有此种痕迹，不过他的骨头黑的有些很。
　　这一点也应证阎觉的话，聂秉生是自杀的。如此看来阎觉的话，当真是句句属实了？
　　“这坟不对。”秦未容只看了一眼四周，“应该有两座坟。”如果事实真如阎觉所说，那么就应该有两座坟，一座埋着聂秉生，一座埋着聂秉生的女儿。
　　可现在却是只有一座坟。
　　秦未容将所知之事一一告知了林焕，林焕听后，冷静地说道：“所以，要么是阎觉言错，要么就是我们没发现另一座坟，……其实，你可以想得更大胆些，也许聂秉生的女儿并没有死，就是她屠了越阳沟呢？”如此便解释了为什么单单只有聂家的房屋完好，以及为什么只有聂秉生没有被起尸。
　　“可是林焕，聂秉生的女儿是个没有灵根的无灵介人，越阳沟的村民再不济也是修士，她如何能杀了全越阳沟的人，并布法留声术和闷灵术，最后起尸呢？一个无灵介人可做不到。”
　　“你忘了人界的赵和翕吗？只要有人愿意帮她，那即便是一个真正的凡人，也可以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这世间像明山四洞那样的人很多。”有好处，自然有人愿意帮忙。而越阳沟的凶案现场并不像明山四洞的一贯风格，修真界除了已经被秦未容铲除的明山四洞，就只有一个地方是此类刺客的聚集之处了，那就是南城。
　　摘星楼没了之后，南城又新建了一个临月台。你方唱罢我登场，南城的厮杀喧闹就没停过。像秦未容与林焕这般强的修士，在南城就是天，是主，俩人打探起情报来，自然也轻松许多。
　　“打听事？”路人以为秦未容是想了解南城内各个杀手的情况，以便找对人，办对事。“前面右转，巷子里最干净的那个人，他专门做这个生意，知道的比我多，绝不耽误两位的事！”
　　二人拐进巷子，这里的汉子多赤裸上身。巷子里也有女子，这些女子比男子看着都凶悍，能在南城生存下去的女子，绝对都是狠角色里的狠角色。
　　一直走到巷尾，二人才算是看到了一个衣着干净的斯文男子。不过男子的鼻子是歪的，应当是打架的时候被人打歪的，这在南城并不是稀罕事。
　　秦未容上前，将一包灵石放在桌上，那歪鼻男子一把抓过灵石，秦未容伸手挡住了他的动作，歪鼻男子这才抬头看向二人，道：“两位打听何事？”
　　“我想向你打听一件比较久远的事，具体时间我也说不准，有什么人我也不知，只有地点我能告诉你。”
　　歪鼻男子笑道：“客官请讲。”
　　“越阳沟屠村案是谁做的？”秦未容直言不讳，对于这些人，不需要隐瞒，他们知道的一定比你多。
　　找到杀手才能找到买家，一个没有灵脉的无灵介人想要藏起来很容易，可一个杀手想要消声灭迹却不容易。
　　此话一出，那个歪鼻男子居然将那一包灵石丢回给了秦未容，“这事我不知道。”
　　林焕以为他是嫌灵石不够，便说道：“灵石不是问题，极品灵石也可。”
　　可歪鼻男子还是说，不知道。
　　二人只得离开，走出巷子没多远，一个彪形大汉拦住了二人去路，这彪形大汉正是歪鼻男子旁边铺面的店主。
　　“二位且慢。方才二位的话，俺也听见了。俺这有线索。”彪形大汉的意图不言而喻，他想要灵石。
　　秦林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林焕丢出了一包灵石，彪形大汉喜笑颜开，道：“越阳沟的事，俺虽不知，可木子李肯定知道，只是碍于行规不方便透露给二位。二位去东邪巷挂着红灯笼的人家，那里是木子李的家，去他家里他才方便告诉二位。”
　　秦未容见彪形大汉目光躲闪，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红叶祭出，直指彪形大汉的脑门，“你最好别骗我们，不然就算是把整个南城掀了，我也要让你飞灰湮灭。”
　　彪形大汉被吓出了冷汗，见一旁白衣男子的腰侧还有一把不知材质但一看就很厉害的剑，当即便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说道：“俺不敢，不敢！”
　　秦未容这才放他走。
　　东邪巷，只见歪鼻男子提着一包糕点走进了屋。这歪鼻男子修为已至金丹，怎还未辟谷？还是说，屋内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