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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涌 予人把柄, ...

  •   约莫过了一柱香,严申去而复返:“老爷,人来了。”
      李仲宣点点头看过去,从第一次相见便觉惊艳,李仲宣年过半百,见过的佳人数不胜数,可他还从未见过一个男子拥有如此相貌,比女子更多姿,比男子还朗逸,眉眼间的似语还休不动声色便挂上无邪媚惑,而五官的刚毅线条又勾勒出特属于男子的翩翩风度,嘴角一侧浮着若隐若现的浅浅梨涡,一笑间便盛满醇厚酒酿,醉人无边,雅人深致的形象在举手投足间赫然绽开,说他是天人误坠凡尘,倒不如说是件绝世超伦的绝品,每一笔都精心雕刻,每一处都细致打磨,当真生的好容貌。
      每见一次,李仲宣都不得不感叹一次,或许也是感叹自己那段回不去的韶华。李仲宣朝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道:“来了,这是新进的茶,清雨尝尝。”
      来人身侧跟了个小玩意,大概在那人小腿中部左右之高,看起来像是狗尾巴草扎的人偶,眼睛处留了两个黑洞,可他竟会自己走动,时跑时跳,偶尔贴在来人腿上,大多数时候立在他身侧,极像一只小狗,却发不出声响。李仲宣与严申病并没有露出惊讶惶恐的神态,似乎并不稀奇,又像见怪不怪了。
      白衫坐下曳地,那个小东西也跟着他坐在脚旁,他倒没有立即喝茶,反而转过身微微看着李仲宣:“李相国,我来你的府上可不是讨茶喝的。”
      严申皱皱眉厉声维护:“老爷赐你茶喝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李仲宣抬手制止:“无妨,本相找你来也不是与你喝茶的。简清雨,我要让你帮我寻一个人,事成之后,那副耳钏的来历我必然会替你探询。”
      简韵成缓缓抬手,抚过耳侧,一双银质饰品夺目,如豆粒般大小,本不起眼,却藏着手艺人的巧思和艺伎。云纹苍展,尾卷揵然,笔墨张弛间,晕浪涛滚里,抱着一株淡蓝色淌珠,两丝垂银便由此下延,绦链轻曳,染着柔光,浸着零碎,灵动生趣,戴在他耳上,平和着玉润耳垂。
      简韵成皱皱眉,道:“以李相国的势力,要找个人还用得着我吗?”
      “找个人自然不难,难的是这个人只能你找。”
      简韵成挑眉看向他:“谁?”
      “夜盲奴。”
      “夜盲奴?”
      李仲宣晃了晃手里的茶盏,道:“没错,作为黑综傀儡师的嫡传弟子,想必这不是什么难事吧?”
      简韵成浅浅笑了一笑,道:“难事自然算不上,夜盲奴也很容易寻。”
      李仲宣抚着案:“是,夜盲奴好寻,可我李怀远只要最好的。”
      “最好的?你是要柳疾?”
      李仲宣直直看过来,道:“不管是柳疾还是柳病,本相只要最好的。”
      简韵成迎着他的目光:“你寻夜盲奴做什么?”
      “自然是有大用,你将人带回即可,其余之事,我劝你不知道的好。”
      简韵成侧回目光,浅浅抿了口茶:“好,事成之后,还请李相国信守承诺,我要知道耳钏的来历。”
      李仲宣笑笑:“那是自然,本相就在此等候清雨的好消息了,要快,时间可是不等人的。”
      “知道了。”
      简韵成站起身,又附身拍了拍身侧的小东西,那小东西很自觉的站起来随着他朝门外走去,简韵成的声音悠悠从门口飘来:“茶是好茶,可水温不宜,喝起来也是没什么滋味,可惜了......”
      见简韵成走去门外,严申才上前两步呵斥道:“什么东西?不就是些江湖术士,还敢在相国府作威作福,好大的排面。”
      李仲宣盯着简韵成离开的背影,道:“他有嚣张的资本,否则我也不会用他。”
      严申又回来站定,稍稍躯着身子:“可是老爷,我们也不能被这毛头小子拿捏吧,若他得到耳钏的来历,也就不会对我们言听计从了。”
      “你这话也是有一番道理,不听话的棋子,弃了便弃了,等他将夜盲奴给我带回来,换个人也还不是一样用。”
      严申眉头紧促,有些忧心:“可老爷,黑综傀儡师就只有那么一个,他可是嫡传弟子,哪里还能找到比他还厉害的傀儡师了?”
      “就算再厉害,不能为我所用也是徒劳,找个听话的狗比找个能反咬自己一口的狗哪个更适合?”
      “老爷说得有理,可傀儡师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找他一个我们不就费了很多时间吗?若不是他要寻耳钏的来历,我们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所以啊,我们需要夜盲奴。”
      “老爷,这夜盲奴到底是什么?”
      李仲宣轻轻点了点桌子:“和傀儡师一样,合称七堇,他们六识敏锐,极擅追查,若是得到他们,别说一个傀儡师,世圣也不在话下。”
      严申躬身:“原来老爷早就做好打算,那我们只需等着便是。”
      李仲宣凝了凝眉:“皇后那里给我盯紧点,别让她在这个时候失了分寸。”
      “是。”
      ***
      柳毓楼作为京城最大的风月场所,从白日便开始接纳达官贵人的光顾,金莲并蒂开于每一处角落,其中雕梁画栋,每一面墙上都悬挂着高价收回的名家之作,更有些好词之子直接提笔赋诗其上,为这场风月曾添了几分不一样的诗意。楼中纱幔轻垂,没有浓烈的女人香味,反倒是缓缓流出的清新柳绦味夹着馥郁酒香,有时还能闻着点点碧螺春的苦涩,在悠扬曲目,婉转歌喉中,成了京城中炙手可热的游戏天地。
      而这样的天地必然会吸引京城中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聚集,从白日起便经历了无数场莺莺燕燕之后,舒漓兴致乏乏,连平时最爱喝的酒都提不起什么精神,有些恹恹的坐在一堆纨绔之中。
      “舒兄,怎么回事?怎么这就乏了?”谒者台谒者仆射冯章的儿子冯二公子凑上前来,勾着他的肩道,“是不是还想着早上的事?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舒漓不动声色的绕过他的手,站起身来,将手上的酒杯一掷,砸在梁上,里面的酒水顷刻间倒洒在那些歌女身上,把歌女惊得起身低首,安静站好,不敢再动,不知又是何处得罪了这位爷。
      动静之大立刻将蕈娘引上楼来连连道歉:“舒少这又是闹的哪门子脾气?若是她们伺候不周,您招呼蕈娘一声,蕈娘再为各位爷选些聪明伶俐的丫头上来就好,怎用得着舒少如此动怒,若是气坏了身子,蕈娘可就担待不起了。”
      冯二公子抢着话头:“你当真是担待不起,明明知道舒兄想要什么,还藏着掖着不让人上来,这是看不起我们哥几个吗?”
      蕈娘扭着身子走了两步,道:“哎吆,冯少说的哪里话,谁敢惹京城五少啊,蕈娘我难道是嫌命活够了不成?可莎姐儿昨日便被人赎走了,现下身在何处蕈娘着实不知啊,舒少这不是为难我吗?”
      舒漓眉眼狠戾,嘴角却勾着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是笑着说话:“你舒少要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想好了再说话。”
      光禄大夫的公子王忠月也接着话碴:“蕈娘啊,你先想想舒兄的身份,再看看是不是你能够开罪得起的,虽说没这个本事查封此地,但让柳毓楼休息个三五日,这么点事还是能够办到的。”
      “哟,王少可别吓唬蕈娘,柳毓楼小本生意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啊,舒少的身份蕈娘也是真真不敢忘,”这倒是实话,舒漓作为颙王的大公子,是京城里响当当的人物,先不说这个颙王乃是皇城里唯一的王爷,与肃景帝不是亲兄弟甚似亲手足,是京城里独一份的异性王爷。
      单说这个舒漓在一众京贵子弟中便算个风云人物,不学无术的典范,纨绔子弟的标杆,仗着他老爹的身份胡作非为,昨日钓鱼,今日遛鸟,斗狗熬鹰,吃喝玩乐,给他一枝杆,便能上房揭瓦,摸着一把扇,也能插科打诨。就他一人也能将雅正清明的京城风气给搅浑了,现在还带着这帮京城公子哥组成了什么京城五少,白白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样貌。
      蕈娘心里腹诽,脸上连连道歉,“莎姐儿确实不知身在何处,买下她的人也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我连面都没见着,但那么高的价钱那人也一点不含糊,想来也是蕈娘不敢得罪的,要不我蕈娘怎么忍心将柳毓楼的头牌送走呢?各位爷若是不信,那蕈娘也就只有发毒誓,我若是存心欺瞒各位爷,就让我柳毓楼关门大吉。”
      舒漓这才笑笑,可那笑意森然,压的蕈娘不敢直视:“蕈娘说的有理,想来蕈娘也不会轻易放开摇钱树的,那我就不为难你了。”
      蕈娘赶紧笑道:“那蕈娘谢过舒少了,要不我给各位爷换点姐儿,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爷多多担待。”
      王忠月正要应允,舒漓却抢先一步跨出门槛:“换人也是没意思,我先走了,各位尽兴。”
      “诶,舒兄......”几个人还在留他,舒漓早就没了身影。
      王忠月垂了手道:“算了,益瑾让他走吧。”
      廷尉之子杜崇笙倒是举着酒杯撑着脸,冲蕈娘道:“那就有劳蕈娘为哥几个换些姐儿来了。”
      “好说好说。”说着蕈娘就将那些还站着的姑娘一个个带出去,把这片天地还给几人。
      冯二公子笑道:“看来有人要倒大霉喽。”
      王忠月也跟着他笑:“益瑾说的是,云待要是不把京城翻个底朝天将莎姐儿找到,我都怀疑他被人下咒了。”
      “早上才被人戏耍,现在连莎姐儿也找不到,他不发作才怪!”
      大司农丞何玄筏之子何泮林也是赞同:“明着眼儿跟云待抢人,这下又有好戏看了,来,哥几个,我们走一个。”
      “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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