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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南风 千桥灯窟, ...

  •   西风飒烈,北风萧索,东风刚毅,唯有这一点南风温婉,过境无数的夜,在逐渐冰释的初春时分,带上些悄然无声的陪伴。

      千桥之上,灯火交织在阶梯上,无数重光影折射出不同角度的芒,披星戴月的清辉之下,叠错的人影便已然成为桥上的风景,大先生说的柷州景色,也就是闻名的千桥晚灯。

      江流之上,筑起的白桥一座座相连于山间,石阶几十级,隔三岔五相连,就在穿梭山林间拔地而起的桥中构出静谧在夜晚江水声中的千座桥梁,而桥上灯柱映着峭壁开凿出的灯窟几乎照亮了半个天际,在还未褪却的料峭中有了一分若即若离的痕迹。

      “主子,这里好好看!”白岫兴奋地奔跑在每一座石桥上,左右眺望了半天,江风拂面,冬日寒冷依旧。

      简韵成还是觉得冷,始终没有脱下大氅,手也被裹在舒漓怀中,稍稍带来些热气。他们闲庭漫步般拾级于每一阶,不慌不忙,就像是凡尘俗世中最普通的一对,人影被扭曲在桥廊上,灯火银辉也掩盖不出这份致远。

      简韵成抬首,月就洒在他的脸颊,晖芒交映下,他微抿的嘴角勾出一抹魅惑,梨涡又将这份艳丽平衡成另一种绝色,简韵成便如同镶嵌在山水之中,他的声音在江面上空灵悠远:“是挺好看。”

      舒漓拢过他身后垂下的一束发梢,浅浅笑着:“人间值得。”

      简韵成转过头来:“说景还是说我?”

      舒漓勾上嘴角,烛火明灭在他的笑意中,竟有些自带风韵的狂狷,他的眼亮得摄人心魂,比得过天上的几颗星子,他的声音也充斥诱惑,在简韵成的耳侧带起一阵暖风:“景哪有你好看?”

      简韵成笑了笑,对他的赞美泰然接受,他学着舒漓的模样,靠在他的耳边,似有若无的味道在风中减淡,吞吐在耳侧的空气变得湿润,激起舒漓起了酥麻,而简韵成状似无辜的眨眼,像是不知自己犯了什么过错,一个劲儿的撺掇,他轻轻咬着舒漓的耳朵,毫不客气:“那是自然。”

      舒漓的眼睛盯着简韵成,这样的他实在没见过,却能正好撩·拨舒漓那股烧了好久的无名火,清冷的月光配着江上风凛冽,别样的情愫被灯影激荡出来,欲语还休时分生出风月,舒漓的眸色深沉幽暗,欲便挑动在他的每一处,特别是荡起的发梢似有若无,拨乱舒漓的皮肤,灯芒绰约,舒漓的嗓音哑了几分,带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你在引·火?”

      简韵成迎着他的目光,月色浸染后的他淬出格外风情,他像是不知危险的飞蛾,故意扑扇着翅引诱火光的瞩目,带着些扑火的决绝,他是有目的的,且目的那么明确,舒漓清楚的看在眼里,可他任然无法拒绝,倒不如说他才是那只飞蛾,扑向明知燃烧的火,甘之如饴。

      简韵成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与清风一同灌入耳际:“那又如何?”

      舒漓能感觉到自己仅剩的那一丝理智在简韵成的言语中溃不成军,那份裹挟在四肢百骸的火再也无法压制,他屈膝微蹲,一手揽下简韵成的腰,将人抱离桥面,他低头看着怀中微微抓起他前襟的简韵成,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气息灼热,他说:“这可是你惹的我,可不要反悔!”

      “自是不会。”

      简韵成回完最后一句便不再说话,他稍稍低下头,避开舒漓炽烈的目光,幸亏月色幽暗,否则藏无可藏。

      舒漓没等白岫,抱着简韵成踏过几座白桥,踩碎了散落一地的月色和灯火,一路无声。

      客栈的火盆烧的旺,给刚入门的客人披上热甲,驱散从门外带来的寒意,夜已初露,现在进来的客人寥寥无几,何况还是这样的两人。

      伙计看着舒漓抱着简韵成进来,不敢多嘴,机灵的开了间上房收拾利索便赶紧退出去,又在门上贴心的挂了勿扰的牌,才摇着头叹着气离开。

      房中温度正好,月光漏进窗格,玉兰的枝干在芒中投下一片影,在风中簌簌轻颤。舒漓将简韵成轻轻搁在床上,替他解了大氅,又将外袍一并除去,他看着简韵成的脸,亦真亦幻,在一股淡淡的清香中添了几分滋味。

      舒漓的指腹滑过简韵成的轮廓,从发稍至眼角,最后落在浅淡浮出的梨涡上,简韵成的眼中带了细碎的光,无边风月似乎都装在其中,他说:“只摸有什么本事?”

      空气晃动的一瞬间,简韵成便贴上舒漓的唇,唇齿相依时,身上的温度也跟着升腾,化成撺掇在神经之间跳跃不停的愉悦,舒漓像是一只解禁的兽,渴求每一方土壤,又探索每一处甘霖。

      月色浓稠交织出缠绵的热度,在冬末春初带上几分不言而喻的默契,玉兰独影清抖,飒飒而过的风也揉进温柔。

      漫长的思念最终没入夜色浑浊,沉酣过后,被疲惫引领进入梦乡,夜色静谧,无人搅扰,便把二人一路带到日上三竿。

      天已大亮,能感觉到冰意消融了一些,白岫找了大半个夜,终于等到简韵成和自家主子出现在。

      白岫有些赌气,但对自家主子的脾性了解的清楚,见色忘义是他的常事,他也不再计较,过来扶着简韵成:“简公子,你脸色怎么更差了?你的腰又是怎么了?”

      简韵成偷偷瞥了眼一旁看笑话的舒漓,忍下那股疼痛,没有正面回答白岫的问题,只是说:“今日启程便往沱州走吧,路上还要耽搁些时日,云待也正好恢复恢复。”

      舒漓揶揄:“我需要恢复什么?已经大好了,你确定不要休息休息?”

      简韵成不愿理他,被白岫带着往前走。

      本来不长的路程被他们走的很慢,舒漓并不着急,简韵成也只好陪着他慢慢消磨时间,暖阳的气息似乎在车马声中绵长起来,莺啼婉转,有些不惧寒的绿便抽了芽,略带赤芒的斑驳稀稀疏疏的洒在马车上,风也倦懒,松散在一日一日的生活中。

      舒漓故意拉长了战线,简韵成也怀疑他是故意的,每夜的折腾成了食髓知味后的眷恋,他们彼此呼吸令人迷醉的气息,攒着劲要把另一人揉碎在自己的骨血之中,迷恋每一寸焦灼,他只有深刻的感受到痛,简韵成才能感觉到舒漓还活着,他还拥有,他似乎急于证明他的存在,又像要把那人刻在骨髓中,深深记住。

      他们贪恋这般快感,简韵成喜欢看舒漓眼中浸满的光,温柔的碎着,里面只有简韵成能感知到的侵略,克制又迷人,是简韵成甘之如饴的堕落,他沉溺在舒漓的每一场琢磨中,原来与所爱之人尝尽欢愉,竟是无法自拔的囹圄。

      其实,简韵成私心里,也想时间过得慢一点。

      可解除缔结后的千甘有什么变化?舒漓几乎看不出来,他照常吃喝,没事戏弄简韵成,指使白岫,四处炫耀自己手中的那把白面扇,当然还有简韵成这个人,可简韵成发现,舒漓睡的比平日久了。

      不是他故作倦懒松散,而是真正的疲累,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便能不小心入睡,可再过几日,就算说着话他也能睡着,简韵成每每问他,他只回答自己昨夜没睡好,又东拉西扯出昨晚未眠的一大堆理由分散简韵成的注意,简韵成不敢再放任他独自待着,时刻守在他身边,他却知道,事情早已慢慢往他无法把控的程度趋近,他担心的,迟早会来。

      舒漓对自己的身体变化十足清楚,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维持正常的状态,他本以为作为千甘,解除缔结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看在这个份上也不至于把死亡推进的这么快,他以为自己有能力也有自信,虽不说长长久久,但陪简韵成一年,他还是能做到,可如今,似乎不可逆转。

      他从不是什么善解人意之人,也不会因为知道自己的命数便不再叨扰心倾之人,相反,他还要制造更多回忆,让那人直到几十年后,不管和谁在一处,也不能忘了他,他就是这般霸道无理,可他还是怕,深深的感觉恐惧,他只是想和那人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们心中的思量藏的隐秘,各自心照不宣的避开这样的结局,只能用每晚真切的热忱感知对方的存在,他们都是怕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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