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零星》泫水清

4、第三次！！ 两人两面直

　　两人两面直直对上，其实那面也称不上熟悉，但在此之前也是尴尬的对上过一次了。
　　手机手电筒的白光打在那人身上，周围的黑暗让这片光照得那人的模样更为清晰，男人肤白唇红的，皮肤白透得快和身上穿的白色卫衣融到一块去。
　　然而，这些是不会吸引一个大男人的，于辛辞的门没全打开，傅轩禹刚好能看见椭圆形的黑底金边金字的门牌号——301，他对面隔壁的隔壁。
　　“哈哈……”于辛辞硬生生的挤出笑，“好巧……”
　　一天的时间，上演两次两面四目相对的巧合，也是真特么的服了，傅轩禹现在感觉到极度的不适，他自己都似乎能看到自己黑着的脸。
　　傅轩禹不想搭理那人，以略快的脚步往楼梯方向径直走去，但他好像忘了什么了。
　　“你等等！”于辛辞在后边叫住他。
　　傅轩禹停下脚步，转过身，脸又黑了一个度。
　　傅轩禹黑着脸的盯于辛辞，盯得于辛辞都冒了冷汗。
　　“你……门没关……”于辛辞指了指那扇贴着“306”的门牌说。
　　尴尬羞耻让“黑”在傅轩禹脸上煞时的褪了去，他把脸稍微一偏，快步走过去关上门，再快步跑到楼梯口，拐个再弯快速下楼。
　　这小兔崽子，以为跑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他？

　　空旷无物的楼道，霎时间只有于辛辞一人还杵在那儿怔愣着。
　　和傅轩禹看见于辛辞家门牌一样，他刚才也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傅轩禹家的门牌号：“306”，椭圆黑底金边金字，他没看错。
　　他刚才就有听到从这扇门后传出的吵闹声。
　　廉价小区隔音实在是差，他甚至都能听到隔壁的脚步声，吵闹声那么大，即使是对面隔壁的隔壁也听得见。
　　刚刚“306”母子正吵闹时，他在那扇门前站了三秒，第一秒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去帮忙和解；第二秒看到其他邻居都没出来，明显是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第三秒考虑到这是人家的私事，不好管。于是他没做任何举动的回去了。

　　所以……晚饭时间他在拉面店里一瞬间蹦出的无数个傅轩禹打工的原因，好好坏坏，在看到从那扇挂着“306”门牌的门里出来的傅轩禹的那一瞬间，坏的答案，就这么被默认了……
　　于辛辞沉思着，突然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溜走了，没等他反应过来，金属钥匙就已经磕在水泥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锵”了。
　　“锵”声回荡在楼道里，于辛辞瞬间清醒过来，弯下腰拾起掉在地上的钥匙，锁了门，这才想起来他出门的目的——他刚完成明天教学用的PPT，要上床睡觉时才发现本月的“睡前读物”好像跟着那一摞要带去学校的书一起放进那筐子里，然后被一起立在办公桌上的书立了。
　　没有那本“睡前读物”，于辛辞好像都难以入眠了，只好费个公交车钱，搭了夜车去趟学校。

　　到站下车，于辛辞进那小破学校时，莫名跟乡巴佬进大城市似的，四处张望，他还真没见过夜间的小破学校。
　　天很黑，只闪着几颗星，小破学校和那天空有着一样的朴素，老旧的墙壁，简单的布局。
　　半点华丽没有，却让人觉得很美——质朴的美。
　　操场旁边栽着排龙眼树，清风一拂，空气仿佛混杂着龙眼的香甜味。
　　别说，这风还挺冻人的，虽然说是回暖了，但这晚风还是一样冻人，没穿外套的于辛辞搓了搓臂膀，再给手哈哈暖气。
　　突然。
　　“铃铃铃——”
　　一串清脆的脚踏车铃声打破了属于夜间校园的静谧。
　　于辛辞朝脚踏车铃声方向望去，在离他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有个骑车的人影，人影渐渐向他逼近，最后，一张面容慈善的老脸在他眼前停下。
　　“张主任，您这是……？”于辛辞本以为张主任这是落下什么东西回来拿的，可余光瞥见空无一物的车篮和张主任空无一物的两手。
　　“我这吃饱饭兜风呢，兜着兜着就这么晚了，正打算回去呢。”张主任笑着答。
　　张主任名为张谦，七十三岁，在他们那个年代，家里就一辆破自行车，几个孩子都抢着骑，现在有自己的自行车，老稀罕了，整晚整晚的骑，都不腻。
　　“你呢？大晚上的来学校干什么？”张主任问。
　　“我落东西了，回来拿，”于辛辞解释自己来的原因，“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张主任道了句别，就骑着车远去了。
　　于辛辞也赶紧上楼，现在挺晚的，得赶快。

　　“最后一个回去的老师没关灯吗？”于辛辞远远的透过办公室的透明窗户望见里边亮堂一片，想着。
　　走过去，发现门也没上锁，于辛辞不解的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挂着“林英青”的牌子的办公桌就正对着门，那位置上趴着个人，桌上，那人旁边是一摞高过那人的作文本，这人是批作文批着批着睡过去了？还是批完想小恬一会儿结果睡着了？
　　于辛辞走近，能听见那人微小的呼噜声。
　　“这也太拼了吧，这事要是被她班的那群小兔崽子撞见了，是不是得感动哭？”于辛辞想着。
　　他伸手想轻推那人让她醒来回家，但余光又瞥见了林英青办公桌旁边那只垃圾桶，里面扔了个外卖盒，这是要在学校过夜的阵势吧。
　　于辛辞止住了动作，没叫醒这个尽职尽责的女教师，他猜测这人经常在学校过夜。
　　于辛辞看见林英青椅背上披着个外套，又伸手想给她盖上，但手伸到半路又止住了，这位姐早上醒来不知道是谁给她盖的外套……算了怕她被吓到。
　　于辛辞不敢发出什么略大的声音，怕吵醒林英青，他蹑手蹑脚的在书立把一本浅蓝色书封的书取出——《世界不在乎你的委屈，只在乎你的努力》。
　　这本书是于辛辞大学时期逛书店时买下的，买下的理由只是单纯的因为看上了它封面的小海狮，但这书的的内容于辛辞却远没有封面那么喜欢，书里的每篇文章基本都是一个套路——作者先写他认识的一个朋友以及事迹，最后总结道理。
　　于辛辞看了两三章后就一直闲置着，本月才开始继续看下去的，意外发现这些他觉得很无聊的内容挺助眠的，特别是结尾灌输完心灵鸡汤，特别容易就困了，所以就成了他的睡前读物。
　　于辛辞抱着书，又蹑手蹑脚的走出办公室，刚出门又折返，贴心的把另一个敞着的窗关小，只留一条小缝隙，供呼吸用，最后再顺手关上灯。
　　三中晚上零点会准时拉下控制全校的电源的电闸，所以早上起来灯关了也不奇怪。
　　于辛辞冒着冷风，出校门，搭公交回家。

　　他这回就没再和傅轩禹碰上面了，看来老天还是懂得同样的事情要适可而止的道理啊。
　　他看着挂着“306”门牌的紧闭着的门，傅轩禹回来了没有他不知道，他也没义务去知道，他要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傅轩禹的行踪，那他可就是个大变态了！
　　于辛辞收回他停留在那门上的目光，把目光又转回自己家的房门。
　　他锁开的有点艰难，左手拿着书，右手单手开锁，但这廉价小区的锁不知道是生锈了还是怎么了，特别难开。
　　于辛辞把书夹在左手胳膊肘，双手才完成了开锁。
　　门开了，书不小心也掉了，于辛辞忙捡起来，用手抹了抹书后才进了屋。
　　进屋后他换了套睡衣，坐上柔软的床，盖上温暖的棉被，一如既往翻开书。
　　于辛辞月初开始看这本书，现在月末，书快看完了，主人公却也还是一如既往，这回讲起了他的朋友Liam的事，最后又是道理。
　　看完一如既往的这一章，于辛辞也一如既往地昏昏欲睡，他熟练的合上了书，关上了灯，瞌上了眼。
　　不自觉见，他回忆着回到这个小破城市过的第一天，可谓是千滋百味。忆着忆着，又昏昏沉沉，伴着窗外黑天上零零散散挂着的几颗星入了梦。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响亮的叩门声将入了梦的于辛辞吵醒了，同时把他硬生生的从梦中抽离了出来。
　　他刚刚做的应该是个美梦，迷迷糊糊的，他只记得一排排一列列的书籍包围着他的一个场面，但这一个场面就足以满足他，这个梦对他来说百分之百的，就是一个好梦！

　　“咚咚咚——”
　　叩门声继续着。
　　“来了！”于辛辞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起身下床穿上拖鞋，开了灯。
　　刚睡醒，再加上灯光的冲击，于辛辞不得不半迷着眼的去开门。
　　于辛辞扭动门把手。
　　“咔啦。”
　　打开门，他又又又对上了那张面熟的脸，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看来老天还是不知道什么叫同样的事情适可而止。

　　“有事……”，“吗”字还没出，于辛辞就止住了话。
　　傅轩禹把一张印着行楷写的“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的卡片递到他眼前。
　　这张卡片是于辛辞买不知道哪本书的时候商家送的，一次弄丢了原本的书签后就临时用它当书签，这个临时就持续到了现在。
　　卡片应该是他开门的时候书掉了，这书签就掉了出来。
　　“谢谢，”于辛辞接过卡片，“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傅轩禹：“住着层楼的除了你就没有人会看书了。”
　　于辛辞：“你……”
　　傅轩禹没给于辛辞把话说完的机会，在外面把门给关上了。
　　他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这是书签”。
　　于辛辞在原地盯着书签愣了几秒，最后得出结论：“确实一眼就能看出是书签。”
　　他及拉着拖鞋，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放在的书，一边翻着书找他看完的那一页，一边在心里自嘲自己蠢到连书签不见了都不知道。
　　找到了，第170页，于辛辞把书签夹了回去，放回床头柜。

作者有话说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