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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邻居 “傅……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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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轩禹?”于辛辞不太确定的叫了面前这个穿着印着这家店logo的工作服的男孩子一声。
于辛辞有些许惊愕,一秒的时间,脑海里浮现了无数个傅轩禹会在这儿打工的原因,好的坏的都有,他希望是好的。
于辛辞虽然已经是二十三岁的一人了,但还是有着些好奇心,他好奇,但他不问,毕竟是别人的隐私。
于辛辞看着面前这个男孩子,那人脸上看起来没有丝毫惊讶,好像对在工作的地方遇见认识的人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傅轩禹没应他一声,直接把手中的菜单递给于辛辞,让他点菜。
于辛辞的目光在菜单上搜寻了一圈,最后定在招牌菜上——阎魔王拉面。
确认过眼神,这个店名不是巧合,老板怕不是个十级柯南迷!
“要一份阎魔王拉面和一罐维他柠檬茶”于辛辞点菜,“谢谢!”
道谢好像成了于辛辞的一种无法改变的习惯。
傅轩禹记下后转身想走,但他好像忘了什么。
“多少钱?”于辛辞一边扫二维码,一边问。
这家店是先付款后才能吃的,桌子上有摆着块差不多这个意思牌子。
傅轩禹转回身:“二十元。”
说完再次转身,走了,掀起帘子进了厨房。
等菜的期间,于辛辞看了看手机,微信上有二十多条请求添加好友的消息。
他今天早上被柯冉要了微信,而后被邀请进入了他们的班群,不是他不想抓学生带手机到校的,是三中没规定不能带手机到校,只规定了上课时间不能玩手机,所以他想抓也抓不了。
这二十几人应该都是二班的人。
于辛辞一一通过了他们的好友添加请求。
前一秒刚通过他们的请求,后一秒朋友圈点赞提示一下子蹦出了几十条。
于辛辞点进去查看。
——或许是他的朋友圈太无聊了,全是什么花花草草天空建筑的,且基本上都没有文案,一个个的都只点赞了前面几条,就没继续刷下去的欲望了。
唯独他刚刚发的那一条朋友圈,很多人过来评论——
柯冉:柯南695696!!
回复——
姜炜:确认过眼神,十级柯南迷。
程旼:咋记这么清楚?!
……
还有人问地址,但于辛辞没回复,他看出傅轩禹那小兔崽子表面平平淡淡,但心里多少应该还是有点儿介意的,不然也不会忘了说价格。
这家店生意不算特别火爆,菜一下子就上来了。
傅轩禹熟练地把一碗面和一罐维他柠檬茶一同放在托盘上,端过来,把面和饮料拿出托盘,放到桌上,然后就走了。
于辛辞习惯性的说了声“谢谢”。
拉面下了几块牛肉、笋干和几瓣菜叶子,味道还不错。
于辛辞吃饭时不喜欢看手机,很容易的就被进进出出厨房的傅轩禹吸引了注意力,每次进出厨房,于辛辞都不住的偷偷瞄一眼,虽然他觉得这样很不好,但好奇心让他没忍住。
傅轩禹被瞄得都有些烦了。
一次。
两次。
三次。
……
他默默数着这次数。
九次。
十次。
十一次。
第十一次,刚才坐在那座位上偷偷瞄他的那人终于离开了,那位置只剩下一碗只剩下不多的汤和一两条面的拉面、一个空饮料瓶和一张用过的纸巾。
傅轩禹把心放了下来,过去收拾。
于辛辞猜的没错,傅轩禹真的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那么淡定,他还是挺介意人问他打工的原因的,烦。
八点三十分。
傅轩禹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时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傅轩禹再没遇到认识的人。
为了躲着认识的人,他特地选了家离学校远些的店工作,在这儿遇到于辛辞实在是意外。当然,他不知道于辛辞的姓名,只知道是他们班新来的老师。
十点三十分,下班。
傅轩禹的家离这儿不远,所以步行着回家了。
他住的小区租金非常便宜,环境也理所应当的符合这个价格——非常差劲。
小区没有电梯,只有楼梯,楼梯间也没装灯,夜晚的楼梯间黑灯瞎火的,唯一的光源就是小窗外的微弱的月光了,跟监狱似的,那么昏暗,那么压抑。
傅轩禹的手机放在书包里,他懒得摸着黑的摸索出手机来,也抱着省点儿电的心态。
他走在黑漆漆的楼梯间,但一点都不害怕,他像已经习惯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似的,走楼梯的速度跟白天时走楼梯的速度相差无几。
他家住三楼,在楼道左边倒数第二间。
楼道也没装灯,还是乌漆嘛黑的一片,楼道连个小窗都没有,比楼梯那儿还要昏暗。
傅轩禹凭着感觉走,走到倒数第二间——306。
凭着楼梯那儿的微弱光源,依稀能看到这几个数字。
傅轩禹找了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啦。
门开了,一屋子的酒味儿立刻像可怖的恶鬼朝他扑来,缠上他的身。
屋子不大,灯黑着,只有电视开着,叽叽喳喳的放着某台电视剧,散着微弱的光,显得愈发逼仄,空气都似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电视机前的小破沙发上躺着个瘦削的女人,在昏暗下看不清脸。
傅轩禹打开灯,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可空气中绝望的气息不减反增,染着层黑色的东西,一下子上了色彩,屋内的情况愈发清晰——地板上的啤酒瓶各式各样,铁罐的、玻璃瓶的,红的、绿的、黄的……散落在沙发四周,包围着沙发,包围着女人,那女人四十多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几道纹、几道斑,可仍能看出年轻时的貌美。
宋徽因女士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他不清楚,只记得十六岁,他正上初三,去的初中离家很远,读的是封闭式的寄宿学校,一个月只有一两天能回家,某天回家时,也是眼前这般场景——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母亲一个人,大醉着,父亲一直没回家,才明白他们应该是离婚了,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没找到,看情况应该是把他判给母亲了。可连母亲的工作卡都没找到,即使父亲打来生活费也没用。
这么一搞,原本有机会考上重点高中的傅轩禹也一落千丈,落到了三中这个小破学校。
晃眼间,母亲醉到现在,有个一年半了,他边打工边上学,养这个醉鬼母亲也有个一年半了。
傅轩禹走过去,把叽叽喳喳,让人心烦的电视机关了,才听见了女人在低声的呢喃自语,醉酒的人说话,就是听不清、听不懂。
忽的。
砰啦——
玻璃瓶着地破碎的声音响亮清脆,同时刺耳。
或许是屋子亮堂起来了,吵人的电视没了声,宋女士突然暴躁起来,将手中那只还剩有几口啤酒玻璃瓶摔碎在地,玻璃渣子、酒水,一下子飞溅起来。
“你发什么疯?!”傅轩禹大喊一声。
“渣男!!”宋徽因这声倒是响亮清晰。
话音刚落,宋女士发疯的站起,用她那双没穿鞋袜,裸露在外的脚大力踩向了那堆玻璃渣子。
“你脑子有毛病啊?!”傅轩禹把她拉坐下沙发,破口大骂她。
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仍然神志不清,刺痛也没法让她酒醒,他叹了口气,去找了个医药箱,开始给这个醉不醒的女人处理伤口。
宋徽因这下倒是平静了,只低声呢喃:“渣男……渣男……渣男……”
傅轩禹心口闷得慌,女人突然呜咽一声,这还哭了起来。
“对!就是个渣男!扔下我们一年多也不见他打一个电话……”傅轩禹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又是肺腑之言。
之后他没再说话,只有女人小声的啜泣充斥在整个屋子里。
包扎完,宋徽因也停下哭了,又开始喝酒。
傅轩禹起身回房,要进房门时,突然又停下,转身看了看那个醉不醒的女人:“妈,以后少喝点,喝酒伤身体……”
他声音很轻,没什么底气,跟一个大醉宁酊的人说少喝酒,本就是件愚蠢的事。
他转身进了房,关上房门。
说起来,早上迟到也是因为这个醉不醒的女人——在人们都熟睡了的深夜,宋女士吐了一沙发,傅轩禹早上起来就闻到了个异味,奈何宋女士还是躺在沙发上,醉着酒还睡着觉,他也就只能捏着鼻子清理了。
傅轩禹心口闷得慌,他扔了书包,重重呼了口气,往床上躺。
一闭上眼,他就睡了,他累。
可奈何梦境也不得安宁——在梦里,他以第三视角,像看电影一样,观看了一年多前,那个踏进家门,就开始像是被恶魔拉下深渊的场景。懵,无助,害怕,这些情绪却又比第三视角真实。梦很朦胧,却又清晰真实。
梦境将傅轩禹惊醒,一睁眼,喘着气,汗水润湿他的发,可这一睁眼,好像刚刚宋女士发酒疯,跟梦见的事一样,都成了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封锁在心。
他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调整呼吸,心也慢慢平静。
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三十分。
也巧,肚子饿了,并叫了声咕。
今天有点儿衰,他决定奖励自己一顿夜宵。
咔啦。
他开门,同时又听到了另一个“咔啦”的开门声,声音在他右前方发出。
他和那个人几乎同时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对方,然后又同时尴尬的对上了两个多三个小时前在拉面店对上的面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