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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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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贰结连理
“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
“这位新夫人,貌似不大受宠。”
“主人!主人~”顾湘已撒了一个多时辰的娇了,可温客行依旧不为所动,自顾自品着茶。
顾湘委屈,主人黑着脸晾了她半天了。
“主人,阿湘错了嘛……”顾湘讨好地拽拽温客行的一片衣角。
养了多年的女儿在自己面前撒娇,任谁都会受不了,温客行终于松口:“错哪了?”
顾湘收回手,默默低着头,可怜巴巴的样子有十二分都遗传自温客行:“阿湘不该说脏话……”
温客行斜睨她一眼:“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女子当仪表端庄,言行得体。”
“那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教的东西都进了狗肚子里。”
“嘿嘿!就算是只小狗,我也有主人宠着呀!”
顾湘本就算不得心思细腻,加之见惯了温客行训斥群鬼,刚才那番话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挠痒痒,甚至还能厚脸皮地接上一句。
温客行的气算是全消了,再说不出什么狠话,只干巴巴地又问了一句,语气中还带着丝不甘:“刚才说得从善如流,以前是不是也背着我……”
“没有没有!”顾湘急急打断,“虽然我是无心紫煞,但我从来没说过那种话,今天是第一次!”
“哎哟我的丫头诶……”温客行连忙站起,用手捂住顾湘的嘴,“跟你说了多少遍这不光彩,在那靠着这个名号你可以横着走,但在这,我只想让你做个普通的姑娘。”
温客行说得认真,顾湘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他复又坐下,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以前心疼你,舍不得强制你看那些满篇'之乎者也'的书。但现在,是时候把这事提上日程了。”
一听见自己要读书,顾湘整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主人啊!阿湘一看见书就头晕眼花,能不能不……”
“小弟闻姊来。”温客行忽道。
顾湘眨巴眨巴眼睛,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磨刀霍霍向爹娘?”
说罢,用求知的目光试探地望着自家亲亲主人。
温客行这下彻底坐不住了,直直把顾湘推向门外:“出去!把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书,什么四书五经,左传鉴略,能买的全都给我买回来!”
当然,温客行看见顾湘抱回来的春宫图时,差点没气到原地升天,这件事已经是后话了。
主仆二人热火朝天地进行一对一爱心辅导时,我们的周庄主也没有闲着,甚至比他们更忙。
“庄主,您当真要行如此草率之事?”
周子舒提出成亲一事后,众人静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毕长风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平静,问了大家不约而同想问的问题。
“是。”周子舒斩钉截铁。
“可……此人是何来历,心性如何,庄主一概不知,竟只见了一次面便要求娶。于情不合,于理难容啊。”
毕长风语调虽然委婉,但话却是直接了当,言语间满是劝诫之意,就差把“别娶”二字当众喊出来了。
“就是!况且那人还不能为咱们四季山庄开枝散叶,大师兄要了他又有何用。”
说这话的人是个年纪尚浅的弟子,有什么情绪也不会憋着,在众人都不言不语的当口说出这么一段话,毫不意外地收获了周子舒的一个眼刀,外加两个时辰流云九宫步的惊喜大礼包。
那弟子顿时蔫了,缩到几个师兄后头,不敢去看周子舒。
“开枝散叶之重任当交付给九霄,你想得倒是挺多。”
莫名躺枪的秦九霄尴尬笑笑:“师兄言重了,开枝散叶是我们每个弟子的职责,哪能全压在我身上是不是?哈哈哈……咳,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们大师兄说话做事从来思虑周全,这次贸然成亲,想必也是别有深意的吧。”
周子舒面色缓和了不少:“不错。一来晋王一直想完全控制我,费尽心机找我的软肋,那我便送他一个,关键时刻或许能反将晋王一军;二来,这些年总有人往我这塞些不三不四的杂鱼烂虾,此番成亲,可作挡箭牌,讨还一个清静,也省得我应付那些人。”
秦九霄的彩虹屁又吹起来了:“师兄果然深谋远虑,师弟我自愧不如!毕叔您还愣着干嘛?准备聘礼去呀!”
刚还死气沉沉的众人立马鲜活起来了,都赶着去张罗婚礼,当然除了那个被赠予特殊礼物的幸运儿,他正哭唧唧地和九宫步谈恋爱呢。
只有周子舒还神情凝重地看着前方。
到底是替身,还是棋子?
他却似只将他当作了工具。
许是愧疚之心使然,周子舒这几日去找温客行的次数多了些,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顾湘竟然有些喜欢周子舒了。原因无他,这几日主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她背书,任她如何耍赖都不松口。只有周子舒来时,她才得以跟着温客行出去,暂时抛开那些烦死人的书,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但顾湘既盼着周子舒来,却又盼着周子舒永不再来。
这几日里,主人作为鬼谷谷主的威严荡然无存,就像条小泥鳅一样在周子舒周围滑来滑去,眼里像匿满了星星。按理说这样是再好不过的,毕竟顾湘从未见过主人这般有人气,她喜欢时刻挂着笑的主人。
但问题在于,周子舒这厮就像座冰山似的,主人难得黏着别人,是个人都会招架不住,他倒好,反而一脸嫌弃地把人往外推……
周子舒你是不是不行!顾湘在心里大吼。
她觉得主人和周子舒的相处模式太过别扭,全然不像书里说的“情至断金石,胶漆未为牢”,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周子舒看主人的眼神,不似寻常恋人该有的眼神,倒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又像是在看一件很有价值的物件……偏生主人被美色迷了眼,看不出周子舒眼里的弯弯绕绕。
若是主人在上面也就罢了,可万一要是在下面……
哎呀!就偏要在周子舒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嘛!
想到这里,蹲在路边观看大型缠郎现场的顾湘愤愤不平地又咬了口糕点。
俗话说,女孩子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现在她不仅担心,就连糕点没吃几口就撑了。
顾湘不知道的是,三年之后,还会有个名义上起点男主实则工具人的叫张成岭的小朋友,吃得比她还撑。
“想什么呢?”
见顾湘没来由地生着闷气,刚送走周子舒的温客行笑着用半合的扇子点了点自家丫头的脑袋。
“主人~”顾湘站起,环抱住温客行的手臂,一边轻摇一边试探地问道,“你真要嫁给那个登徒子啊?”
“那不然你以为呢?”
温客行最受不得顾湘用这样的姿态同他说话,一时间心都化成了一滩,哪里听得出女孩话里的异常。
“主人,阿湘给你找好多好多漂亮姑娘,一定都比周子舒强,你就推了这门亲事嘛~”
“他哪里不好了?阿湘,莫要凭主观臆断。”
“我没有!我就是觉得,他不像你喜欢他那么喜欢你。主人,我只想让你过得好点。”
顾湘难得用这么认真的语调同温客行说话,后者却是被她话里的内容逗笑了:“哈哈哈……阿湘,你想得也太多了,看来真不该给你看那些九曲回肠的书,都把我的小丫头弄出愁绪来了。”
“我管他什么九曲山路十八弯,主人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我可不想你和块木头过一辈子。”
“阿湘,我本就是来人间试探一遭,过后便要回去修整计划的,何来一生之说?”
顾湘闻言喜笑颜开:“也就是说主人你只是玩玩?”
温客行这回用扇柄不轻不重地敲了下顾湘的头,顾湘吃痛,委屈地揉揉脑袋。
“小丫头胡言乱语,以后此事休要再提。”
温客行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的,他要与这浊世共焚,纵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为父母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这是他在鬼蜮中撑到现在的信念。
不过,再疯魔的人心里也会有柔软处。于他而言,阿湘是,父母是,儿时难得觅到的安谧处四季山庄亦是。
那曾是他片刻的欢愉。
鬼谷虽闭谷多年,但消息仍旧灵通。听说四季山庄虽然在江湖中名声大噪,但却一直受着晋王的控制。温客行甚至能想象到当年走投无路的周子舒被逼无奈只好投靠晋王的模样。
他又何尝看不出周子舒眼神中隐藏的意味。只是他想着,师兄从年少时就撑着四季山庄太苦了,在晋王手底下办事一定更憋屈。既然自己对周子舒有用,莫不如装傻充愣,帮帮他,也好报了秦怀章当年相救之恩。
好的工具不能被烂在手里,温客行只想在这偷来的时间里多陪陪周圣人,然后便回鬼谷,继续自己的共焚……啊呸,复仇大业。
从此一别两宽,不复相见。
温客行计划得挺好,但他不知道,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周子舒早早回到四季山庄,便对上师弟们一双双水灵灵的八卦眼。自从知道温客行并非来者不善且对大师兄没有任何威胁后,他们就对这位师嫂越来越好奇了,更有甚者连小本子都写了出来。
可众所周知,一个好的作品的添色是形象的人物描写。夸大师兄外貌的话能洋洋洒洒写八百页,可对于那位未知的师嫂,却是半天连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们愁啊,全文尽夸大师兄的盛世美颜太空洞了,有剧情撑着也不行。
先前他们对周子舒的描写有“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现在却只剩下了——
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
七分轻蔑,八分绝情,十二分肝肠寸断。
以及毕长风的那句“好久没有见庄主这么笑过了”。
还有万年雷打不动的剧情:温客行发烧了,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还夹带着冰雹。周子舒光着脚骑着机关雀向二百五十里外的医馆飞去,丝毫不顾及自己有没有被淋湿。等温客行醒来后,看到的是满眼血丝整夜照顾他的周子舒……
当然,这些沙雕剧情只有四季山庄中人才能想出来,并且还敢写出来,最后竟然还能恬不知耻地给读者看!
受沙雕剧情的荼毒,小朋友们越想越歪,最后从正经的学术探讨演变成了对师嫂容貌的遐想。
他们大师兄乃是天人之姿,脸上棱角分明,眼神时而锐利如鹰,时而柔似春水。流云九宫步踩得得心应手,身轻似燕,腰若劲松,潘安见了都要自惭形秽。究竟要何等姿色,才能配得上他们这么完美的大师兄?
因此,周子舒回家后被问的问题不是有凤来仪的第几招,而是“师兄师兄,师嫂美不美呀?”
眠尖的周子舒自然看到了弟子背在身后的小本子,不顾弟子慌乱的眼神,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抢了过来,翻看几页后脸顿时黑成了锅底:“什么狗屁剧情!不务正业者,流云九宫步一千遍!何时练完何时吃饭!”
众人小心脏碎了一地,垂头丧气地去准备操练,忽听自家大师兄道:“着急什么?等成了亲天天让你们看。”
呜呜呜,大师兄果然还是那个大师兄。
无论是周子舒还是温客行,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爱没有自己成熟的小辈。温客行是无微不至明目张胆的宠爱,很轻易就能体会得到;周子舒则是面冷心软,表面上扇了你一巴掌,背地里却暗戳戳给你一树甜枣。既别扭,却也可爱。
周子舒的亲事定在了端午。
两人于早春相遇,三个月后才结亲,却也不算太快。说到底还是毕长风准备过于充分,周子舒都不知道他竟然储备了这么多嫁娶知识。
“这可是庄主的人生大事,自然要多上心些。”
毕长风端出老父亲的姿态。
端午节前夕正巧下了雨,褪了些盛夏的燥热,算得上是天时。
婚礼是在府中举行的,届时京城中但凡有点名头声望的人都会来。这便是周子舒计划的第一步——让温客行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引得晋王注意。
喜轿很快就到了。喜娘上赶着去搀扶,轿中人似是有些不习惯,但还是乖乖地伸出藕白的手,其上戴着根坠着银饰的红绳,随着人的作动发出轻微的声响,显得有几分俏皮。
“不用了。”周子舒忽道,“我自己来引夫人进门。”
周子舒难得穿如此艳丽的颜色,但红色却并不显得妖气,倒平添了几分英气。周子舒向来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如今却让人平生一种依赖感,这便是新郎官的魅力所在。
这样难得的周子舒哭瞎了城中一众姑娘的眼,只因新娘不是她们。
温客行被周子舒领着出了轿门。盖头是纱质的,他可以视物,看到周子舒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男人好帅。
温客行花痴犯得欢,却是苦了四季山庄一众弟子:搞鸡毛啊!成个亲还要盖盖头,同人文又要拖更一天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转移了注意力。
师嫂带过来的这个小妹妹好漂亮,又带着股侠气。不像某些做作的女子,三步一喘五步歇,来点小风就翻飞。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胆大的弟子前去搭讪。
“我叫顾湘!”阿湘答得爽快。
“啊,湘姑娘……”
“不对,叫湘妹妹才是!”
“对对对!湘妹妹!”
前方大型野毛群居弟子认亲现场。
“礼毕!”
听到这个声音,顾湘就知道主人的主场快要结束了,剩下就是周子舒的应酬环节。
“不说了!我要带我主人去歇息了,明天聊!”
“好好好!湘妹妹慢走,迷路的话找我们!”
周子舒斜瞪了眼自家丢人的师弟们,一群人登时消停了不少。
“来来来主人,慢点走,小心台阶,我扶你!”
离行礼的地方越来越远,最后行至卧房。喜娘絮絮叨叨一大堆后终于走了,温客行难耐地扯下盖头,扔到一边。
“阿湘啊,这一路可是把你紧张坏了。”
“我这不是……怕主人摔了嘛……”
“嗯?你家主人何时成了一吹就倒的纸片人了?”
温客行带着笑意,下意识想拿扇子拍顾湘的头,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今天没拿扇子,只屈起手指叩了一下。
“主人你别笑了!谁叫你说要装柔弱的,搞得我都……”
“那叫策略,有时锋芒太盛不是什么好事。”
“是是是,我家主人说什么都对。”顾湘忙了一整天都要饿死了,抓起一块喜糕就往嘴里塞,脸颊鼓鼓的像极了小松鼠。
“夫人……”一个婢女走了进来,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说吧。”
“家主说,今夜……不来您这了……”
那婢女瑟瑟缩缩地说完这句话,就把头埋得跟鸵鸟一样深。等了许久不见回音,她又偷偷抬头打量温客行。
只见温客行神态自若,还给噎着了的顾湘倒了杯水,心绪似是没对这个消息起太大波澜。
“怕什么?起来吧。”
“夫……夫人可要歇息?奴婢是家主派来专门侍候您的。”
“我有阿湘便够。不过放心,我以后不会苛待你。”
那婢女感恩戴德地退了。
“主人!”婢女一走,顾湘就炸毛了,“那个登徒子几个意思啊!随便找个婢女就想搪塞了你?”顾湘吃饱了,就连发牢骚也变得有底气起来。
“其实他不来我反而乐得自在。难不成你想看我俩争上下打架啊?”
见温客行毫不在意的模样,顾湘深觉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又放软了声音:“主人啊~趁他们现在醉酒,守卫松懈,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还偏就不走。阿湘,我困了,要睡觉。”温客行转身上床,阖上双眼,一副无赖模样。
“好!你就睡吧!本姑娘不管你了!”
“等等。”
顾湘一脸惊喜地回头:“主人你终于想通了?”
“把我扇子拿来,一日不见怪想的。”
下一秒,扇子恶狠狠地砸到了温客行身上,其凶悍程度不亚于谋杀。
顾湘气冲冲地出去,正遇上那个婢女候在门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没说什么,只“哼”了一声便扬长而去。
徒留那个婢女在原地腹诽:这对主仆,还真是,充满活力啊……
不过,在来这之前,她也听几个姐妹说过闲话。
家主对夫人无情,所谓情深,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这位新夫人,貌似真的不大受宠……
温客行在房里没睡着,却是在想件不切实际的事。
周子舒今晚没来,是不是因为害羞?如果是这样的话,按照话本第一定律,那自己成攻的可能性不就更大了!
想着想着,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再过几日,该叫阿湘去打探消息了……
月光洒在了温客行恬静的睡颜上,也洒进了另一个人的酒杯里。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他的影子,还有一个是甄衍。
周子舒实在不想去洞房。出于礼节,打发了个还算老实的丫头去传话。
若你还活着……
然而此时的周子舒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甄家弟弟就躺在他卧房的榻上,还妄想着要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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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周子舒:周边没有蒸煮香……啊,蒸煮竟在我身边。
顾湘:早知道我就该拉着蒸煮跑。还有,磨刀霍霍向猪羊!
温客行:这么说,我能成攻?
周子舒:省省吧你。
作者:很抱歉为了凑字数对庄主大人的形象造成严重损毁!【白衣剑架在脖子上】
温客行:话说家主都拿婢女搪塞我,那别人……
周子舒:自然不会怠慢了我家老温。
众弟子:湘妹妹!湘妹妹!
周子舒:【捏捏温客行黑透了的脸】没事,我来教训这群小兔崽子。
乱入的曹蔚宁:一夜之间多了好多追妻路上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