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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约法三章 你违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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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得比赛的俊朗少年策马绕场一周,引得男人们的欢呼和女人们羞红的脸。
皇帝拿了酒杯敬他,他竟连马都没下,从马上接了酒杯就一饮而尽,饮完将酒杯一扔,满身少年人的恣意张扬。
程瑜绮看着皇帝黑了的脸色,有些为许宴担忧起来。
这般张狂可不是好事。
她这边想着,那边的少年已经策马到了她面前,弯腰一捞就把她捞上来马,紧紧箍在怀里。
程瑜绮当了十几年的乖乖女,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一世清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碎了一地。
“世子,放我下去。”她咬紧了牙冲着抱着自己的许宴笑。
“不要,”许宴把脸贴近她,“你是我媳妇,我有什么抱不得的?”
耳边传来阵阵的欢呼和起哄声,程瑜绮不由得红了脸。
她就不该答应来看他比赛!
不就是个春狩吗?!给贵族子弟们玩乐的罢了!许宴一个上过战场的小将军,拿冠军还不是手到擒来,有什么好看的!她就该猜到这男人不安好心!
“不过是家族联姻罢了,这可还没成婚呢,”程瑜绮虚虚回抱住他精窄的腰,把脸放到许宴颈侧,“世子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我就是没忘啊……”许宴揽着程瑜绮的芊芊细腰,眯起漆黑的眸子望向皇帝那张青绿色的脸,嘴角又往上一勾,示威般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看着皇帝那快要炸了的表情,许宴表示心情很好。
程瑜绮的手却掐上了他的腰间软肉,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世子这还算记得?我们说好了不要亲密接触!”
“那是第三条,”许宴纹丝不动,“第一条是,帮你摆脱皇帝。”
程瑜绮一愣,下意识扭头要去看程祐启的脸色,却被许宴按住后脑压回了肩膀:“别转头,现在这个小鸟依人的样子很好,你想知道的话,我帮你描述。”
程瑜绮思考了一下,乖乖不动了。
许宴一手抱紧她,单手策马特意又从皇帝面前过了一圈,打量着他的神色:“看着跟生吞了碗绿毛白粥含在嘴里又不许吐的样子差不多。”
程瑜绮想象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哪有你这么比喻的?”
“不形象吗?”
“形象。”程瑜绮忍着笑,心情都好了起来,也不去追究许宴放在她腰上不安分的手了。
“好了!”程祐启的声音传来,似乎压抑着怒气,“成何体统,还不都下来!绮儿,随朕回去!”
“他生气喽。”许宴凑在程瑜绮耳边,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不理他。”程瑜绮正是身心舒畅,这时候才懒得搭理那个恶心人的家伙。
“说得好,我喜欢!”许宴扬起笑,一夹马腹策马往山林深处奔袭而去,“走,带你去玩儿。”
“啊???”程瑜绮吓得从他肩上抬起头来,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皇帐和人群,“我们就这么跑了?”
“不然呢,你不是多看一眼皇帝都恶心?”许宴抱紧她不让她乱动,“带你偷半日闲去如何?”
程瑜绮听着先是眼神一亮,随即马上又暗了下去:“御林军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我能让他们找到?”许宴反问,语气中满是自傲,“要相信你相公。”
“可闭上嘴吧你。”程瑜绮翻了个白眼,心底却真的因为他的话踏实不少,专心欣赏起周围的景色来。
青山蓝天在视野中倒退,风迅速地从耳边刮过,程瑜绮没学过骑马,这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想要飞起来的感觉。
“许宴,你抱得住我吗?”她犹豫着问道。
“嗯?你想做什么?”许宴下意识手上用力揽紧她的腰。
程瑜绮猛地松开抱他的手,张开双臂拥抱着袭来的风,放开嗓子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宴靠她太近,被震到耳朵疼。
回音在山谷里回荡,女孩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开心吗?”许宴低头看着她灿若春阳的侧脸,心底微悸。
“开心已经不能形容了,”程瑜绮把手挂回他脖子上,“这叫爽!”
“哈哈哈哈哈!”许宴被逗笑,少年的笑声紧随女孩的喊声之后在山谷里回荡起来。
两人行出山谷,面前出现了一条岔路。
程瑜绮揉了揉自己被颠疼的腰,又按住快要咕咕叫的肚子,可怜巴巴望了许宴一眼。
许宴心领神会:“从西边过去是我一个朋友的庄子,他现在应该刚好在,我们去他家蹭饭吧。”
“可以吗?”听到是朋友,程瑜绮有些犹豫起来。
“当然可以,”许宴策马而行,“这小子整天给我炫耀他老婆儿子,我今天非得带你过去跟他得瑟得瑟。”
“带我撑场面吗?”程瑜绮一挑眉,直起了腰板,“那我必不能给你丢了气势!”
“那可是,我娶的可是郡主。”许宴笑起来。
“你那位朋友是什么身份啊?”程瑜绮知道他朋友遍天下三教九流的都有,有些担心起来。
“你认识,”许宴给她摘了片落在发间的叶子,“靖明侯府的世子,纪晟。”
“哦!”程瑜绮从记忆里搜索出来这个人,“说起来我还得叫他堂哥呢,那年靖王被贬离开京城后就没见过了……对了!小时候他还送过我一个簪子!”
许宴脸一黑:“小时候送的簪子,为什么记这么清楚?”
“因为那个簪子碎了,”程瑜绮摸着下巴,“他那时候太胖了,走路都不稳当,拿簪子给我的时候自己把自己绊倒了,簪子就碎了。我被吓到了都没哭,他居然哭得撕心裂肺,啧啧啧。”
“哈哈哈,”许宴一扫阴霾,“看来等下我们有的嘲笑他了。”
“毕竟是到人家做客,这样好吗?”程瑜绮嘴上这么问,脸上却跃跃欲试。
“怎么不好?”许宴勾着嘴角,“我还打算管他要当初那个簪子的赔偿呢,送我媳妇的东西就这么赖了可不行。”
“哈哈,许宴,你肯定会是个好丈夫,”程瑜绮笑得很开心,“也不知道继我之后能便宜哪个小姑娘。”
约法三章第二条:在第一条达成后,双方随时可以和离。
许宴的笑容一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程瑜绮也很快被路边的其他风景吸引了过去:“许宴许宴快!那边有好几只兔子,我们抓几只,到人家家里可不能空手去!”
许宴打起精神:“那你抓好我,我要取弓了。”
“好的!”程瑜绮整个人处于兴奋当中,想都没想就抱紧他的腰,整个人贴到他身上,眼睛还是亮晶晶地望着那一窝看上去非常肥美的兔子。
许宴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住,他喉结一动,手微抖箭就射歪了,反倒惊得兔子们四散逃去。
“啊……”程瑜绮失望的声音还没落地,耳边就传来微哑的声音。
“抱紧。”
她下意识又紧紧抱住,许宴夹马腹往前跑了几步,又从箭筒里拿了箭架上。
这次三支箭一起射了出去,箭无虚发。
“!!”程瑜绮震惊地瞪大了眼,“许宴你太厉害了!”
“那当然!”许宴收起弓,嘚瑟地扬起下巴,掩饰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好在程瑜绮也没看他,松开他的腰就直接跳了下去:“我去捡!”
“小心点!”许宴没来得及抓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稳稳落地,提着裙子往兔子的方向跑去。
许宴叹了口气,还是从箭筒里抽了根箭出来搭在弓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毕竟这里还是深山,如果有什么猛兽跑出来吓到她就不好了。
就在程瑜绮捡到第三只兔子的时候,附近的草丛忽然一动,传来树枝摩擦的响声。
许宴当即张开了弓,程瑜绮更是反应极快地撒腿就往回跑。
窸窣的声音再次传出,一个小脑袋从草丛里钻出来。
“兔兔呢?”小男孩奶奶的声音让两人动作都一顿。
“我刚明明看见这边有兔兔的……”小男孩看都没看他们,迈着小短腿就在那里四处搜寻起来。
程瑜绮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将自己手里的兔子背到了身后。
刚刚下马的许宴看见她的动作,不由得抿嘴一笑。
“幼稚哦~”许宴笑骂一句。
程瑜绮撇嘴,丝毫不以为耻。
许宴忍了笑,不再跟她纠缠,转而走到了小男孩身边。
“小朋友,你怎么自己在这里?”
“啊?”小男孩懵懂地看着面前这位帅气的大哥哥,“淮儿没有自己一个人。”
许宴非常好脾气:“你的爹娘呢?”
“爹爹和娘亲在……”小男孩扭头往后指,却什么人都没看到,当即眼圈就红了,“爹爹呢……淮儿要爹爹……”
“走丢了吗?”程瑜绮关心地凑过来。
“爹爹,娘亲……淮儿害怕……”小男孩掉起来眼泪。
“好像是的……”许宴为难地按了按额头。
程瑜绮蹲到小男孩面前,把兔子献宝地一递:“看!兔兔!”
小男孩的哭声先是一顿,在看清兔子肚子上血糊糊的伤口后猛然哭得更狠了:“啊!!兔兔!兔兔你死的好惨啊!!”
“???”程瑜绮带着震惊被许宴拉到了身后。
“他刚刚不是在找兔兔吗?”程瑜绮表示不解。
“人家找的大概是活的兔兔,”许宴敲了下她的额头,“怎么能拿死兔子吓唬人家。”
程瑜绮摸了摸鼻子,略带愧疚的低下头。
就这时,一声怒吼传来:“放开我儿子!”
许宴下意识护住程瑜绮,皱眉往声音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高大的男人提着刀大跨步就冲过来了。
程瑜绮躲在许宴身后偷看,一时觉得这个人长得似乎有些眼熟。
许宴在看清男人面容后也一挑眉:“这你儿子?”
纪晟一愣:“许宴?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只许你带着媳妇儿子出来玩,不许我带着娘子出来玩?”许宴说着,对跟在纪晟后面而来的女人拱手行礼,“嫂嫂。”
裴念惜还了半礼,柔柔一笑:“许世子很久不见了。”
“难为嫂嫂还记得我,”许宴笑着把程瑜绮从身后拉出来,“介绍一下,我媳妇。”
程瑜绮因他直白的称呼涨红了脸,但还是落落大方地屈身行了一礼。
纪晟好奇地打量:“这就是传闻中那位倾国倾城的康成郡主?啧啧,也就那样,不怎么好看。”
许宴炸了毛:“把你那死鱼眼给老子睁开,我媳妇这闭月羞花一张脸你瞎了说不好看?!”
“那关爷什么事?”纪晟瞪回去,“你小子胆子肥了敢跟哥哥我大吼大叫?!”
“就大两个月你哪来的脸让我叫你哥哥?!”
“两个月大不是大?”
“呵!小时候摔个跤都能把自己摔哭的人还好意思说?!”
“你!许宴,你别猖狂!看见我儿子没?等将来你儿子出生,照样得管我儿子叫哥!”
“呵!就你儿子那被个死兔子都能吓哭的怂样子,我生个闺女都能镇住他!”
“许宴!你居然拿死兔子吓唬我儿子!!”
“那是我吓唬他吗?明明他自己找兔子自己被吓到的!”
“你还狡辩!今天这事善终不了了,来来来,男人的事情男人的方法解决,让哥哥看看你最近长进了没有?”
“来啊!今天不把你打得头破血流老子就不走了!”
两个男人摆开架势之后就扭打在了一起,刚刚一直在边上哭的纪淮直接止了哭声,挂着鼻涕就拍手叫好:“爹爹加油!爹爹打!”
程瑜绮带着忧心的表情被裴念惜拉到一边。
“他们,就这么打起来了?”
“没事,他们一见面必然要打三场的,”裴念惜笑着道,“你看,连淮儿都习惯了。”
程瑜绮点了点头,眼神还是往许宴那边瞟。
裴念惜笑得愈发朗然起来,揶揄道:“郡主关心他?”
“没,没有,他皮糙肉厚打一顿才没事呢,”程瑜绮慌张回神,“姐姐叫我绮儿就好。”
“好,绮儿,”裴念惜愈发满意起来,“今天不是春狩的日子,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猎场里太无聊,我们跑出来的,”程瑜绮说着也笑了起来,“本来还说要去姐姐家中蹭一顿饭呢,”她把手里的野兔提起来,“看,我们连礼都备好了。”
“刚好我们三个自己也是无聊,有客人上门那最热闹了,”裴念惜很惊喜,“走吧,我家庄子离这里不远,虽然比不得皇庄,但绝对别有一番韵味。”
“那,那他们……”程瑜绮看着那俩已经开始互抓头发的男人,有些不忍再看过去。
“不用理他们,打饿了自己就回家了,”裴念惜抓起程瑜绮的手,“走,我昨天新开的梅子酒,带你去尝尝。”
“好。”程瑜绮犹豫着点了头。
而事实证明男人打起架来是不知道饿的,程瑜绮和裴念惜聊着天,你一杯我一杯将一整壶的梅子酒下肚,天都黑了的时候,庄子里的仆人才来报告说老爷满脸血地回来了。
程瑜绮晕头转向地就要站起来,被裴念惜一把拉住。
“怪我不好,只顾拉着你喝酒聊天,忘了关心你酒量怎么样,”裴念惜把她扶到榻上,“你在这里躺着,一会儿让婢女给你送醒酒汤,我出去看看。”
程瑜绮晕晕乎乎地点头,看着裴念惜出去,就靠着床榻发呆。
脑子里面一团浆糊,身体也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这个感觉还真新奇。
中间有婢女进来送了回醒酒汤,但程瑜绮喝了后并没觉得有什么好转。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外面热闹的声音倾泻而进。
“娘亲娘亲肉!!”
“淮儿,爹爹打的大野猪好不好吃?”
“世子,她醉了你别打扰她!”
“没事嫂嫂。”
许宴冲外面交待一声,关上门走进来:“程瑜绮?外面在烤肉,出来吃。”
“嗯……”程瑜绮蹭一下站起来,挺直腰板,然后板板正正就往地上拍下去。
许宴吓得一把捞住她:“真醉了?嫂嫂带你喝了多少啊?!”
程瑜绮拧着身子往桌上一指,两个小酒壶在那里摆着。
许宴一翻白眼,就这体量,五两不能再多了。
“你酒量也太差了。”
“嗯?”程瑜绮抬眼瞪他,眼尾那一抹嫣红却只显得娇媚,没有任何威慑力。
许宴赶紧把眼睛瞥向一边,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你,你自己站好。”许宴往外推她,程瑜绮却越如八爪鱼搬缠了上来,拱着脑袋在他怀里乱动:“你,藏了肉……”
女孩抬起眼睛可怜兮兮:“我闻到味道了。”
“刚刚烤肉染上的味道,”许宴推着她的肩膀保持距离,“想吃的话自己出去吃。”
“哦……”程瑜绮把手挂到他脖子上,修长的双腿直接往他腰上一盘,“走吧。”
“?!?!我让你自己去!”许宴下意识托住她的腰。
“你看见我了吗?”程瑜绮突然眨了眨眼。
“看,看见了……”许宴敷衍着回答,女孩柔若无骨的身子不断分散着他的注意力。
“我是一盆花,”程瑜绮摇晃着脑袋,“花是没有脚的,你要抱着我走。”
“什么?!”
“什么什么!”程瑜绮突然哭起来,疯狂拍打着他的肩膀,“我这么坚强的一株花,经过风霜雨雪风吹日晒好不容易等到你了,你不带我走吗?!你不要我了吗?!”
这算不算撒酒疯了开始……
许宴腾出一只手扶着她后背,出了一脑门的细汗。
“要要要,怎么我都要你好不好?”许宴有种哄孩子的无力感,“烤肉吃不吃?”
“吃。”程瑜绮一下老实下来。
许宴看着她乖巧的样子,突然起了玩心,“你一个花,怎么吃肉啊?”
“我这样,张开血!盆!大!口!”程瑜绮张开嘴巴,啊呜一口咬上了许宴的下巴,“这样吃。”
许宴心头一跳,喉结滚动,眼神幽暗下去:“程瑜绮,我们说好了约法三章,不能亲密接触,你这算不算毁约。”
“我是……食人花!!”程瑜绮自顾自笑了起来,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
许宴低声叹了口气,深呼吸几次压下心头悸动:“我抱你出去。”
“你是个合格的花匠!”程瑜绮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
“那就是吧……”许宴无奈地笑了笑,他能跟一个耍酒疯的女人怎么样。
“许宴,你是个合格的花匠,”程瑜绮靠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嗯嗯,听到了。”许宴专心试探着拿脚去把门打开。
“许宴,我是朵花。”她又说,“我是食人花,我保护你。”
“好好好……”许宴觉得拿脚开门是一件挺艰难的事情,主要程瑜绮还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只能盲开。
“许宴,”程瑜绮盯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抬头印上一个吻,“我有点喜欢你。”
许宴猛地把自己刚打开一点的门踹上,把程瑜绮抵到门上双手困住她,低头声音都带了微哑:“你说什么?”
“我说了好多……”程瑜绮很迷茫。
“就刚刚那句。”
“我说……”程瑜绮先皱起眉,随机舒展,脸上带了笑,“许宴,我有点喜欢你诶,从来没人带我出……”
“可以了,”许宴把她按回怀里,“我只听前半句。”
程瑜绮听了好一会儿他擂鼓般的心跳声,终于没忍住戳了戳他:“我饿了许宴,花儿要吃肉……”
低低的笑声从耳边传来:“好。”
……
讲道理,程瑜绮是真的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了。
反正第二天回皇宫的路上,许宴没个停地问她还喝醉过没有。
开玩笑!她堂堂康成郡主是何等酒量,就从来没有过会喝醉这件事!!
于是她十分坚定地告诉他自己的酒量能干十斤花雕,从来不会喝醉。
所以为什么许宴还是不信的表情,甚至更担心了的样子!!
程瑜绮从那天开始就盘算着要再见纪家人一面,好好问问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没有想到,再见时已经七年之后,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里,纪晟这次真的满脸是血,背着重伤到呼吸都困难的许宴敲开了齐国公府的门。
靖明侯府被抄家灭门,裴念惜母子已经提前送去了江南,而纪晟是许宴拼了命才救回来的,从蜀中到京城一路的追杀,把他们折磨得去了半条命。
程瑜绮之前从不信天下有不散的宴席那句话,因为自从遇到了许宴,她的一切都是完美的结局。
但她从没想过许宴会有一天离开。
那场美好的宴席在雨夜之后又艰难维持了三年,随着许宴的棺椁从北境回来的时候,熄灭了最后一盏灯。
程祐启终于得逞了,他猖狂地跟程瑜绮讲述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把许宴逼进绝境,又生怕刺激不到她般找了人天天在她耳边讲许宴死时的惨状。
这样过了半年之久,程瑜绮看着送来的嫁衣,突然想起来她和许宴的初见,在皇后的安排下,地址是御花园。
少年看见她的时候就笑了:“郡主看上去一副有求于我的样子,难道我有荣幸能为郡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吗?”
她就是冲着许宴齐国公世子的名头去的,所以开门见山将一切坦诚相告。
少年听完沉吟许久,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却又笑着说:“能得郡主为妻,这买卖不亏。”
约法三章。
第一条,帮她摆脱皇帝。
第二条,第一条达成后才可以和离。
许宴,你没做到,你言而无信了,可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