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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赐婚 将为父的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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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性格愈发难测起来，有时决策果断是个明君，有时又埋头后宫连着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上一面，甚至经常前后话自己颠倒，政令也开始朝令夕改。偏生他还一个子嗣也没有，朝廷的人没个主心骨，各地的叛军也越来越多了，整个朝局都乱成了一锅粥。
重臣近臣们知道皇帝是病了，一边努力帮着支撑朝政，一边又不得不打着自己的小心思：毕竟老皇帝可一直没有子嗣，兄弟们又已经被他自己杀得差不多了，如今说的上是皇室血脉的，也就只有蜀中那些自称是靖明侯后裔的人了。
但叛党就是叛党，所以大家目前最优的选择，还是逼老皇帝多多努力争取生个儿子出来。
对于许稚一来说，老皇帝反而是更好糊弄了。
他犯病的时候对她言听计从，不犯病的时候根本就是不理她不见她，她更是乐得自在。
这份自在持续到这一年的年底，将近年关的时候纷纷扬扬下了一场大雪，许稚一笼着汤婆子看雪的时候，老皇帝来了。
许稚一光看那眼神就知道他这是又犯病了，就干脆理也没理他，自顾自看雪。
老皇帝走到她身边，轻轻帮她抚去肩膀上落的雪花。
“绮儿，他们又逼我生孩子了。”
“……”
“可我不喜欢，除了你，别的女人我碰都不想碰。”
“……”
“但是我老了，就算为了皇室传承，也不能没有孩子。”
“那陛下打算如何？”
许稚一这才正眼开始看他，这话可不像是犯病的老皇帝会说出来的。
“绮儿，”程祐启捉住她的手，可真暖和，“你嫁给我吧。”
“？？你在开玩笑吗？”许稚一甩开他的手后退好几步，戒备地望着他。
“绮儿，你别恼，”程祐启赶紧又过来抓她，“我会为你遣散后宫的，我只要你一个人，你就是我的皇后！”
“陛下的年纪可是能做我爷爷了，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许稚一再次后退。
“去年新入宫的秀女里也有与你一般年纪的，他们不敢说什么，”程祐启扑上来抱她，“嫁给我吧绮儿。”
“啪！”重重一巴掌落在程祐启脸上，许稚一气到眼眶发红，“我看你是疯了！”
言罢她转头就走，程祐启却在发了会儿呆后马上反应了过来。
“来人！捉住长宁郡主！”
御林军一拥而上，又不敢真的碰到许稚一，就做人墙将她围起来。
“你干什么？”许稚一戒备地望着程祐启。
“从今日开始，长宁郡主就乖乖留在宫里备嫁，不许出去，也谁都不许见！”程祐启高声宣布完，一甩袖子就走了出去。
“程祐启！你站住！”许稚一慌了神，她从来没想过老皇帝真的敢对她怎么样。
他可是她的外公啊，世上哪里有外公娶孙女的道理？！
……
许稚一看着一箱箱自己所谓的嫁妆被搬进院子里，拿着那道赐婚的圣旨又看了一遍。
武安侯？她怎么记得武安侯家全是闺女没有儿子呢？她嫁过去嫁给谁？
直到看见了跟着嫁妆一起进来的与她身形极为相似的女孩，她才恍然大悟。
所以为什么大家都想当皇帝，皇帝真的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把长宁郡主嫁给一个不存在的人自此消失，那许稚一不就刚好可以有新的身份可以嫁给老皇帝了吗？这样大家即使发现她的样貌与“长宁郡主”一致，也可以被解释为巧合了。
疯了疯了，真的是疯了。
许稚一看着满院子的嫁妆，脑袋都要炸了。
毕竟是陛下最“宠爱”的郡主，长宁郡主要出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江南北，蜀中某个山沟沟的军帐里跌跌撞撞奔出来一个高挑的少年。
开什么玩笑，武安侯？！梦里可是说过了，武安侯家里没有儿子，就是老皇帝自己想娶许稚一！
“爹！”少年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男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杯把酒水撒了满手。
“毛毛躁躁地，做什么？！”
“我们去打京城吧！”
“又被怎么刺激了？不是跟你说了要稳住，老皇帝最近身体出了问题，我们只要能稳住等下去……”
“许稚一要嫁人了！”
“……什么？”
“还是嫁给老皇帝。”
“淮儿，将为父的刀拿来。”
……
景和二十二年二月，长宁郡主大婚当日，靖明侯府起兵攻陷皇城。
纪淮身披戎装，浑身浴血，带人冲进太和殿。
正巧看见一身大红色吉服的女人背对着他，将匕首按进皇位上老皇帝的胸口。
这个身影与梦中曾见过的那个重合起来。
纪淮被吓得呆了一下：“许稚一？”
那边回应他的是女人缓缓倒下的身体。
纪淮心底一耸，扑上前就接住了许稚一软下的腰肢。
这时候才看得清，老皇帝的手也一直放在许稚一的脖子上，将她的脖子都扼出了一圈青紫色的痕迹。
“纪淮……”许稚一急促地喘息着，好不容易才分了心神出来认他。
“是我。”纪淮松口气，还能认人就行。
“老皇帝……”许稚一扭头去看摊在皇位上的人。
纪淮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去按了程祐启颈侧。
“已经死了，你做到了许稚一。”
“那，那就好。”许稚一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快跑，我们快跑纪淮。”
“没事，别怕，”纪淮拍着她安抚，“已经安全了，皇宫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
许稚一还是执着地摇头：“跑，快跑，火药，他要，同，同归……”
艰难地呼吸让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纪淮还是听懂了。
他皱眉，还是先把许稚一抱了起来，同时下令让所有人立刻撤出太和殿。
可就在他们跑出没两步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冲击力从背后袭来，爆炸的声音几乎要穿破人的耳膜。
纪淮只觉得后背像是火燎着了一般烫，五脏六腑都被搅和了一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直直就要撞上刚刚拦腰断掉的巨大承重柱。
许稚一的手环过他的脖子，头仍旧埋在他胸口，后背却递给了柱子。
巨大的撞击，纪淮震的心口都一疼，许稚一口中漫出粘稠的血，疼得呼吸更加短促。
纪淮圈住许稚一，后背重重坠地。
紧跟而来的大火席卷过两人。
“纪淮……”许稚一趴在纪淮胸口，双眼渐渐迷蒙起来，“快跑……”
跑不了了。
纪淮躺在蹭亮映着火光的地板上，后脑疼得他发晕，身上又疼得他清醒，全身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使得上力气。
不想死……不能死……
纪淮脑子里不断徘徊着这两句话，手用力扣着地板想把自己支撑起来，意识也不受控制地低沉下去。
临视野完全变黑之前，他好像依稀看见了提着拐杖就冲进来的陈阿公。
救她啊陈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