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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事出突然 你要敢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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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纪淮一关上许稚一的房门就颓然靠到柱子上,眼前有点发晕。
连着数日赶路没有休息,对身体的负担还真不小。
“少爷,”马诚担忧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没事,你说吧马叔。”纪淮揉着额角,有气无力地回答。
马诚面露艰涩,几乎是颤抖着手把一个已经开封的信函递给他。
“这是老爷递来的密信……少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纪淮看他这么郑重,不由得绷起脸,接过密信看起来。
嗯,确实需要心理准备。
信上的字只有三行,纪淮一眼扫完后直接眼前一黑,身形都不稳当起来。
“我爹他……”他自己说着又略觉哽咽,忙咳了两声尽量恢复正常嗓音,“他怎么说?”
“老爷的意思,当然是您带着郡主远远地走,等,等来日……”马诚眼眶发红,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那他呢?”纪淮盯着马诚,脑袋慢慢疼了起来。
“总要……总要留下一个来……不能都跑了……”虽然是老爷的原话,但马诚有些说不出口。
纪淮捏紧了手,青筋都绷紧了。
“当年朝廷来抄家的时候,祖父也是这么说的。”
“少爷……”马诚强打起精神,“咱们留得青山在……”
“我不信,”纪淮抬起头,眼眶通红,脑袋里隐隐作痛,“我不信没有办法了,只要在到京城之前将那人截住杀了……”
“少爷,”马诚叹气,“我们找不到那人,密折上奏直送御书房,我们,我们截不到……”
“既是密折上奏,那肯定要骑马上京,”纪淮掐紧手让自己清醒,“我们在京中还有多少人手?若在入京的官路上设下路障,或许……”
“纪淮?”许稚一走出来看见他的样子,心中觉得不妙,“怎么了?”
“出了点事,”纪淮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看向她,“你喜不喜欢江南,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许稚一本略带笑意的脸瞬间紧绷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纪淮本想打着马虎眼掩盖过去,对上许稚一灼灼的目光自己却又心虚了,“就出了一点点的小事,不严重。”
“是不能跟我说的事吗?”许稚一疑惑地皱起眉,但还是贴心道:“那不说也没什么,但我还挺想见纪叔叔的,能先回去见一面再走吗?”
“能不去吗?”纪淮为难地冲她笑笑,那笑容略显苍白。
许稚一却严肃起来:“不会是纪叔叔出事了吧?!”
“啊哈哈我老爹他能出什么事你真的是开玩笑哈哈……”纪淮企图遮掩过去,但演到一半眼前昏了一下,身形摇晃差点没站稳。
“已经严重到见一面都不行了吗?”许稚一面露担忧。
纪淮低下头慢慢缓解眼前的模糊,勉力冲她一笑:“你喜欢杭州吗?”
“纪淮,若我在会令你们畏首畏尾,那我可以自己去江南,”许稚一郑重地看着他,“可如今事关纪叔叔,你应该立刻回去主持大局,而不是陪我打马虎眼。”
纪淮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复杂:“连我也不能回去。”
许稚一表情一僵:“什么?!”
纪淮看着她脸上的惊愕和担心,咬了咬牙,附耳在她脸侧说了些什么。
许稚一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就是我和官兵谈判的时候,我们的知府大人一边同意了我的条件,一边发了上奏的密折,告太平楼窝藏叛党余孽。”纪淮拳头握得愈紧,眼前的晕眩一阵一阵向他袭来,“是我疏忽,只觉得他们反应过来之后会做出应对,却没想到他从最开始就没信!”
“那就已经两天了,”许稚一心里盘算着成都府到京城的距离:“密折往往是不过内阁直呈御案,若快的话,明天老皇帝就该看见了。”
两人都陷入沉默。
纪淮垂下眼帘,心底挣扎一阵,眼底闪过狠戾,”老爹总想等个举旗易帜的好时机,我却觉得无需再等了。“
”少爷不能冲动啊,“马诚忙劝他,”火药还没做完,咱们那点人打不过皇帝的。“
许稚一抬头看他们:”你们练了私兵?“
马诚忙后知后觉地捂住嘴,纪淮却坦然道:”大概两万,藏在山里,本来火药就是拿来给他们配备些火器的。“
”可现在火药还用不上,战力不够了是不是?“许稚一接这他的话说了下去。
纪淮咬住牙,极不情愿又不得不地点了点头。
”若再给我几年,我也能练出许叔叔那样的北境军!“纪淮不服气地又加了一句,只是一句大声的话却耗了他许多力气,让他下意识扶着门边支撑了一下。
“怎么了?”许稚一忧心地扶住他,“从刚刚就看着你不对劲。”
“没事。”纪淮摇着头冲她笑笑,扭头看向马诚,“密折上奏一般走官路,而且会骑马上京,我刚刚说的在官路上设下路障是否可行?”
马诚赶紧接话:“老爷昨日就让人去做了,但这只能拖延时间没办法解决问题。”
纪淮咬牙皱眉,脑袋的阵痛让他有些无力思考。
“能拖延时间就够了,”许稚一却点了点头,“保宁府的知府我记得姓王,他是否从十三寨上回来了?”
“是,”马诚犹豫着回答,“郡主是打算?”
“劳烦马叔带路去保宁府府衙吧,”许稚一看着他,“密折最重一个密字,速度是比不了八百里加急的,现在才上午,快的话我能让老皇帝今天晚上直接离开京城。”
马诚没听懂,纪淮已经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许稚一的手:“你疯了,好不容易出来的还要回去?”
“我得为我犯下的错负责,”许稚一抬头盯着纪淮的眼睛,“若不是为了我,你都没必要跟官府做交易。”
“就算我们没有跟官府合作,那个刘鼎升也照样会把这件事告诉皇帝,”纪淮抓她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那不寻常的颤抖,“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从最开始就做好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准备!”
“纪淮,”许稚一看着他,“可难道我们还有更好的方法吗?难道就真的要坐等老皇帝下旨抄家?难道我爹要白救纪叔叔一次,难道你还想再在江南流落七年?!”
纪淮咬紧牙,错开眼睛不再看她,但手还是抓得很紧。
他现在脑子有点不清醒,一阵阵的眩晕告诉他他可能支撑不了太久,所以必须牢牢抓住这个不安分的女人的手。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能解决好的,”许稚一见他这样,语气也软和下来,“你不是再来几年就能练出一个跟北境军一样的军队吗?我等你去接我好不好?”
“你不能回去,”纪淮还记得自己那个梦,那个皇帝对她分明就有不轨之心,“我会找到别的办法。”
“纪淮……”许稚一还想再劝些什么,却被打断。
“许稚一,”纪淮忍着剧痛向她撇过来一眼,眼睛被血丝布满,狠戾到颇为可怖:“你要敢跑,我就杀了你。”
许稚一心头一耸,随即皱起眉头:“纪淮?你怎么了?”
纪淮抓她的手越来越轻,最终眼前一黑,直接昏倒在地。
“纪淮!!”
“少爷!!”
……
马诚送走大夫,回屋子里跟许稚一袖手报告。
“郡主放心,那大夫说只是连日没有好好休息,今日又情绪起伏剧烈罢了,休息休息就好了,”马诚说着的时候自己语气都带了担忧,“我们少爷从回了蜀中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这几天更是为着十三寨的事连轴转完全没合眼,这就算是铁人也撑不住了。”
“他一直这样吗?”许稚一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都眉头皱紧的少年,低低叹了口气。
“少爷总觉得自己是练武之人,体质比别人更强,平时也就一直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马诚也跟着叹气,“老爷跟我们没少劝,可他也不听啊。”
“活该。”许稚一轻声骂了一句,拿手帕帮纪淮拭去额头细密的汗珠,然后就一直怔怔地盯着他的脸。
马诚在一边看了许久,终于踌躇着开口:“郡主,少爷这边有我在,但是,但是老爷那边……还得,还得您…… 那个……”
他说着就想扇自己嘴巴,怎么能说出这般的无情无义的话来,但他又真的是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马叔不必为难。”许稚一回头冲他笑笑,“蒙叔已经去了府衙,大概再不过多久那知府就该来接我了。”
“郡主!”马诚扑通一下给她跪了下来,说话都磕磕绊绊,“您,您,我,我对不起您,我……”
“马叔你快起来,”许稚一忙把他拉起来,“怎么算对不起我?你们是为了救我,我怎么也该知恩图报才是。”
“那是应该的事,哪里算得上恩情,您您这么牺牲才是,才是……”马诚说不下去了。
“真的没事。”许稚一笑地情真意切,将他扶了起来,“只不过我走之后,你得看住了你家少爷才行。”
“大夫已经给开了安眠药,少说得睡到明天下午。”马诚连连保证,“您放心我肯定,我一定,我绝对不让他捣乱”
“小姐,”惜婵推开门进来,看了眼偷偷摸眼泪的马诚又收回眼神,“保宁知府来了,在客栈外面,官兵已经把这里全围起来了。”
“好,”许稚一看向她,“去把小包裹背上,咱们得做出一副要跑的样子再被抓住才自然。”
“是。”惜婵应诺后退了出去。
“马叔,麻烦你照顾好他了。”许稚一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纪淮。
“您放心。”
“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