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倾城，谁的天下？》屋顶上的猫朵

49、彼岸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醒过来了，眼前的景象总算变成了一抹绯红。
　　“锦悠……”我的声音虚弱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身着绯红丝衣的锦悠猛然回头，眨了眨眼：“就知道你早就醒了，还在那装昏迷。”
　　我费力挤出一丝微笑，之前醒过来，看到的都是寻夜，看到他就想到那疼死人的一剑，想到那一剑就特生气，一生气就不想理他，所以就继续睡了。
　　“知道你不想见我们主人，所以我就来啦！”锦悠倾斜着药罐，倒出一碗褐色的液体，散发着浓浓的中药味。
　　主人？这个称呼还真是古老啊。
　　锦悠端着碗，盈盈坐到床边，将我扶坐起来，靠在软垫上。
　　她舀起一勺液体，凑到唇边轻轻吹着，涂满丹蔻的小指优雅地翘起，说不出的妩媚。
　　锦悠将勺子送到我嘴边，狡黠一笑：“这可是我亲自熬制的毒药哦，能毒翻你好几回了！”
　　我张口就喝了下去，还很夸张地砸了咂嘴：“就知道你不会对我那么好，毒药也就算了，还弄这么苦的毒药。”
　　“哼，谁叫你……” 她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闭口不言了，低头专心喂我吃药。
　　“对对对，谁叫我抢你家北野烈的，活该啊！”我故作惨兮兮地摇了摇头。
　　锦悠将药匙狠狠地插到我嘴里，小脸滚烫。
　　不知怎么的，虽然她之前不止一次想杀我，但我还是没办法讨厌她，在亘云阁，梦魇的事并不能说明什么，她虽然是跟着寻夜混的杀手，但其实也和夏年以禄一般单纯可爱吧。
　　她气够了，又开始喂我吃药：“诶，你也真不怕死，也不想想看我们主人是谁，就这么扑过去，没死算你命大！”
　　身上的伤口被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我端过药碗，一口气喝下去，喝完舔了舔唇道：“如果是被刺的是北野，你也会扑上去的。”
　　她接过药碗，嘴里嗫嚅了一下，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概又是口是心非地抗议吧。
　　“嗯……有件事……有必要跟你说一下……”锦悠将药碗轻轻放回桌上，背对着我说。
　　“什么事？叫我不要乱跑吗？放心吧，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
　　“月长空死了……”
　　……
　　“什，什么？”
　　锦悠一下子转过身来，看着我，又郑重无比地说了一遍：“月长空……他，他死了！”
　　死了？长空，他死了？什么意思？
　　“长空，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死掉……你就别骗我了……”真是的，干嘛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锦悠大步走过来，使劲地晃动着我的肩：“我没有骗你！月长空真的死了！”
　　我被她晃的有些晕，恍惚间，一手扶住她的胳膊道：“就算你跟芷然联手，也是没办法杀死他的。”
　　“如果再加上我们主人呢？”
　　如果再加上寻夜呢？
　　如果再加上寻夜啊……
　　“对不起……我们三个人联手……所以……他死了……”
　　……
　　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很久，我才幽幽地开口：“证据……”
　　于是，长空出现在我面前，是被人抬上来的，本来是准备……下葬了的……
　　锦悠搀扶着我下了床，来到他身边……
　　平日温暖的大手，现在冰冷苍白，往昔饱含柔情的黑眸，也不再睁开了，为什么我摸不到他的脉搏？为什么我无法听到他的心跳声呢？
　　也许……
　　他也许是使了龟息大法，也许是吃了夏年的假死药，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我用尽全力捏了捏他，捏到的只是一片僵硬。
　　一旁的芷然双手环胸，淡淡地开口：“别白费力气了，我们已经验过了。”
　　已经验过了……意思就是说，长空并没有机会装死，就算有机会，也会被发现，然后再补上一刀……
　　我紧握的双拳不住的颤抖，指甲都嵌到了肉里。
　　锦悠蹲下身来：“你，还好吧。”
　　“她这个样子，像是还好吗？”芷然摇了摇头，招呼人将长空抬下去。
　　“留下来……让他留下来……好不好……”我咬了咬唇，一字一字的说。
　　“总要入土为安的。”芷然冷冷地说。
　　“留下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攥住长空那冰凉的大手：“求你了，让他留下来！”
　　我扑到长空身上，死死地抱住他，眼泪一个劲的涌出，声音嘶哑的快听不出来了：“我不要离开他！我不要！我不要！不要！”
　　锦悠试图拉开我：“星浅，你冷静一点，人死不能复生……”
　　我哭喊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长空！长空！长空！长空！……
　　最终，我还是被拉开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了……
　　他已经死了……
　　世界“轰”的一声瞬间坍塌颠覆。
　　我突然呼吸困难，浑身剧烈地颤动着，大口喘着气，心肺阵阵刺痛。
　　我按住起伏的胸口，泪水拼命地翻涌，死命的往外溢。
　　突然好想好想好想他……从没有这样的刻骨地眷恋着一个人，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都狠狠冲击着脑海。
　　星空下的向日葵花田，我们一起漫步；
　　北野府的那夜，他给我送解药，回去还挨了一顿鞭子；
　　亘云阁的地下城，这个笨蛋冒死跟下来；
　　我受伤了，他喂我吃药时，会先吹一吹才送到我的嘴里，每一勺都不会漏掉；天冷了，他给我披斗篷时，会细心地为我系着颈间的带子，每一次都不会忘掉……
　　他会责怪我手为什么这么冰，然后催动内力帮我焐手；他会如小孩子一般偷偷塞给我一枚戒指，然后喜滋滋地看着我戴在手上……
　　他在我面前，嘴角永远都是上扬的，他的微笑，就是我的阳光……
　　“星浅……”锦悠黛眉紧蹙，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好像听见长空的声音了，似乎是隔了水一般飘渺，但我怎么也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拼命的喘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了……
　　“星浅，你的伤口，伤口又开裂了！喂！星浅！星浅你怎么了！喂……”
　　……
　　醒醒睡睡，睡睡醒醒，不知多少遍了，就是没办法清醒过来，不知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是不想醒来见到那张一模一样，却不是他的面孔。
　　长空……长空……
　　脑袋里除了这两个字什么都没有了……
　　醒的时候，呆呆的望着帘帐，偶尔会有“吱吱呀呀”的开门关门声，会有谁进进出出，会有谁的说话声，会有谁试图喂我喝些什么……
　　昏迷中，长空一遍一遍地出现，一遍一遍的消失，脸颊上的泪痕从未干过。
　　我还活着吗……只有痛彻的心才能证明我还活着吧。
　　其实我早就应该死了吧，如果没有穿越过来，长空也许就不会死，也许会和真正的星浅在一块。
　　长空……泪水一次又一次的溢出……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昼夜了，没关系，反正我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死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