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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多歧路 ...

  •   阮宁钰见多识广,司骆城发现果然不过两天的路程就到了那个南回镇。
      距离踏水节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可是这镇里已经是热闹非凡了,每家每户的妇女都坐在自家门口扎金鱼灯笼,脚边还铺着一些不知名的草。
      阮宁钰对司骆城说:“那个啊叫鱼香草,是这边特有的,京城里可见不到。这个草长在水边,他们会提前把它摘下晾干,这样就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味道,清新爽神,把它别在孩童发髻上,可保水神庇佑,来年无忧。”
      司骆城点点头,出神地看向一个正在扎灯的女人,她孩子拉着她袖子不知说了写什么,女人笑了笑,手没停,下巴一点,哄了几句,那孩子就高高兴兴的跑进屋里了。
      直到车队里的人叫他们,他才回过神来。
      夜里,风凉飕飕的,与京中严格的宵禁不同,这里仍会有几盏灯等待晚归的男人和照亮缝补衣裳的女人。
      司骆城通过窗户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时,门突然响了几声。
      司骆城猛地坐起来:“谁?”
      来人动作很轻,只把门推开一条缝。阮宁钰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招了招手就不见了。司骆城连忙翻身下床跟了上去。
      阮宁钰脚下匆匆直奔旅店后的马厩,从上面把他俩马的栓绳接下来,递给追上来的司骆城。
      司骆城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你这是?”
      “走,带你夜探流民真相。”

      “流民?哪出事了?怎么没什么动静啊?”
      “前些日子有人上书朝廷,说南方一地遭了干旱,地方官员不作为,请求皇上派人安抚处理。其实他说的那个地方离这儿不远,可你看。”阮宁钰用鞭子指了指旁边的一条河,即使夜深看不清,也能听见那潺潺的流水声,“这哪里有一点干旱的迹象,况且也没有流民的踪迹,所以……”
      “干旱是假,有异为实……那他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反而要编一个干旱给我们呢?”
      阮宁钰弯了弯眼角。
      阮宁钰其实长的很好看,不同于各世家的浪荡哥儿,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温温润润的,很是赏心悦目。
      司骆城却心中一惊,无端地从其中感觉出来了什么。
      “这是皇兄的意思?”
      不是说只是长见识散心的吗?!
      司骆城恨恨地想:真是坑弟。
      “朝中水深得很,个个私底下报团结党,蛇鼠两端,个中利益根本牵扯不清。先帝暮年时‘耳目不便’,也可能为了给后人留路,放纵陛下收拢了一些新登科的人才。”
      “那消息是通过一种特殊的信纸传过来的,背后有秘纹要拿冰水浸上半柱香的时间才能看到,可以确定是自己人。干旱无非是一种打草惊蛇的手段。”阮宁钰眨眨眼睛,“毕竟我们还需要有人带路呢。”

      在他俩一路策马夜奔的时候,严清明已经到地方了。

      “不知上面的大人到访,招待不周,还请严大人见谅。”王越陪着笑将一碗茶递至严清明跟前,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他的神色,严大人那张万年不变的“棺材脸”到底没让他看出什么来。
      上面有人递消息说不知哪个东西跟朝廷打报告这地儿旱情严重,陛下派人来视察情况,过两天就到。为保“那件事”顺利进行,已经上下安排妥当,让他不必担心,顺着走完流程就行。
      王越揣揣不安地看着严清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想怎么什么事都不说清楚啊,这位哪边的,有没有在安排里面?
      严清明把茶盏放下:“王大人不必客气,下官只是奉命调查,大人只要多多配合就是了。”
      “是是是……”
      又闲聊了几句后,王越送走了说什么也不肯留下来吃饭的严清明。满面愁容地在门口默立了一会儿。
      一个小厮见状上前询问:“大人,可是来者不善?”
      王越摆了摆手,小厮松了口气,心想大人肯定早就准备好了。
      其实王越什么都没探出来,不过他很会放宽心,觉得这种事不是他这种只是趁机混入其中摸把油水的人所能够担心,既然上面说安排妥当了那就随他们吧。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回去睡觉。
      他转身回走了两步,突然不明原因的停住了脚。
      小厮在一旁紧张地问:“怎么了?”
      王越侧头:“夫人说晚上吃什么来着?”

      王越饭后消食,踩着院子里的石子路溜达了一圈,回到屋后刚把门关上,铜镜里就寒光一闪,他来不及喊人,剑就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一个声音在身后传来:“你们乡下的官员都这么悠闲的吗?”
      王越第一反应是“这是要杀人灭口”,片刻后有觉得不对,那位杀他有什么用,于是咽了下口水没吱声。
      后面翻东西的声音悉悉索索地响起。
      这里不止一个人。
      王越用余光瞟了一眼,没看到什么,只好说:“你们威胁朝廷命官这是犯法的,谁派你们来的?”
      似乎有人笑了一声,另一个声音响起:“王大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想想你掺和的那档子事,被发现了你说刑部能判个什么罪名?”
      “你们怎么知道?”
      “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人也没隐瞒,“不是还等着王大人一会儿告诉我们呢吗?”
      翻找的声音停了,一只手伸过来把几张纸放在王越面前。
      “这是写给谁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你现在在我们手里,你不会以为我们只有两个人吧?你现在处心积虑拿命保护的人我想应该不会反过来就你的吧?不如痛快点,把实话说出来,兴许还能保你一家老小。”
      王越其实心里也没底,尽管态度表现得很强势,腿却早就软了。听了这话,残存的那一点忠心立马临阵倒戈。
      “我知道的不是很多,那封信是搁在门口石狮子底下传送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拿、什么时候拿,只知道他们私藏武器,就……就在北头的破庙里。”
      “那这事你是怎么掺和进去的?”
      “有个戴面具的……”
      见问不出什么,后面那人就把剑收了,双手把王越胳膊一拧,捆住扔在了床上。他这才看见自己身后那俩人。来人是两个青年,用黑布蒙着半张脸,正是快马赶到的司骆城和阮宁钰。

      等真正到了实地,阮宁钰才发现那信上所写的也不全是假的。
      虽然从外面看井然有序,但只要往边上一扫,就发现那些个田地已经没人照管 ,桩子就那么插在地里,地也干透了,只有几个人支着锄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干活,眼睛却犀利地审视着每一个经过这里的旅人。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群众演员,装也不知道装得像一点,几个人就差把“我不是良民”写脸上了。

      司骆城把一块破布塞进王越嘴里,口中威胁道:“别叫,让我发现了有你好果子吃。”
      王越忙点了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把屋门关好,就往王越所说的那个破庙去了。
      等他俩找到是已经人去庙空了,只留了一地凌乱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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