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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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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与皇家挂钩,最让人担心的点就是一个不注意就很有可能满门抄斩,踏错一步便容易步步走错。沈凝楚很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非常危急,她嫁过来是为了好好过日子的,可不想重生没多久便再死一次。
于是她急中生智,在程萧还没发怒之前自己就双腿一蹬,整个人直挺挺的朝后倒去,幸亏一旁的谷雨离得近,眼疾手快的将她接住,扶到床上躺好用力猛掐她人中。
单纯的白露以为她是真犯病了,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也不敢忘了规矩,颤颤巍巍的跑到门前用力一跪,猛的冲着门外的禄王磕头说道:“王爷,王妃自幼身子弱受不得累,昨夜未睡今日又水米未进,想来是饿了一天体力不支晕眩了,还请王爷召个郎中来给王妃看看。”
眯着眼睛睫毛微颤的沈凝楚心底里暗暗发笑,这白露真是好样的,既回避了尴尬又婉转的解释了她为何偷吃,简直回答的滴水不漏!她从眼缝中偷瞄见程萧寒着脸进门来到床边看了她一眼,面色不善的转头唤来门口的长随芦笙去请府内的郎中,自己则坐到一旁的软榻上倒了杯茶水解酒。
沈凝楚虽没吃饱但是也吃了大半碗垫了个底儿,肚子终于不再咕噜乱叫,都已经装到这份儿上了,她也不可能自己又爬起来说没事,只是谷雨真的掐得她太疼,忍无可忍之下她快速朝着一脸焦急的谷雨眨了眨眼又迅速闭上。谷雨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她只是在装晕,立刻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只是佯装在施救。
少了些痛感的沈凝楚几日未好好睡觉,此刻陷在柔软的龙凤被中闭着眼装晕,没一会竟然真的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等她再次醒来时天还未亮,揉揉眼,转头发现自己身旁并没有程萧的身影,只有谷雨和白露靠在床旁小憩,她蹑手蹑脚的走下床套了件衣服便悄悄出了屋子。
冷风扑面而来,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暖和的被窝里睡觉,只垫了个底儿的沈凝楚要不是给饿的受不了也不愿意起,正琢磨着到厨房找点吃的。
可长公主府很大,头天才被盖头蒙着脸嫁进来的她哪里找得到地方,东摸西走大半个时辰才发现小厨房所在,于是满心欢喜的一头扎了进去。
厨房的灶内温着些清粥,想来是怕主人饿了可以随时端了送去,可这一点清粥哪够饱肚子的。沈凝楚在东看西看了一阵后,翻出了柜内的面粉,哼哧哼哧开始揉起面来。在沈府时,她曾吃过一碗谷雨从外头给她买的牛肉面,简直惊为天人,从那以后她时不时便想吃上一口,又不好总让人出去买,于是她自己摸索着也弄出来个改良版牛肉面,味道比外面买的更合胃口。
她熟练的取来菜刀割下一块挂在案旁的牛肉,焯过血水后洒上薄盐放下锅煮,抱着手等了半晌,掐着时间牛肉煮得差不多了,又手脚麻利的捞起,切成薄片放在一旁。另一口锅中热水已经咕噜咕噜的冒起了气泡,沈凝楚小心翼翼的将面团甩成一根根粗细均匀的面条,下到锅内不断用筷子翻搅。手上的动作还没停,又想起了墙角的白菜,她又连忙放下筷子蹲下身去拿,才站起身便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仿佛有人在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一阵阵发毛。
僵硬的转过身,便看到穿着中衣披着外袍的程萧正站在小厨房门口,双手环胸目带审视的看着她,也不知道他在那看了多久。
“王…王爷。”
白菜从手中滚落,她僵在原地。
程萧跨进厨房,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菜递了过来,似乎是刚睡醒的他声音带着一丝低沉和沙哑。
“你继续,不必管我。”
这是她嫁过来,第一次听他开口说话。沈凝楚一脸无措的从他手中接过白菜,突然想起锅内的面条再不捞起就会失了劲道,于是小跑到橱柜边拿了两个碗,将面条捞入碗中。
大半夜会来厨房的人,不是无聊就是饿了。沈凝楚自然是后者,所以本能的猜想着程萧也一定是后者。
王爷饿了,她得动作快些。
于是她动作迅速的烫好了白菜和牛肉一起加入碗中,再将牛肉汤乘满。牛肉面出炉,她带着几分心虚的端到桌旁,抬眼瞄了一眼程萧,小声开口道:“王爷请吃面。”
程萧原地站了一会才小步走到桌旁坐下,却并未动筷,一双好看的星眸只是盯着她看,看到她心底里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惹怒了他时,才听到他开口
“赶紧吃,吃完了随我进宫。”
紧张得额角都有些出汗的沈凝楚如蒙大赦,乖顺的点了点头。既然他都开口了她也不矫情,拿起筷子便开始吃面,早已饿得扛不住的她在程萧面前却不敢狼吞虎咽,只得努力维持着大家闺秀的姿态小口小口的埋头吃,吃得格外认真。
许是看她吃的香,本来未曾动手的程萧也拿起了筷子,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安静的吃完了一顿她亲手做的牛肉面。在程萧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她动作极快的收拾完小厨房,两人一起出了屋,各自回了房。
待她装扮好天已蒙蒙亮了,今日的她穿了件绯红的蜀锦长袍,雪狐毛镶边小袄称得她肤白貌美,耳钉和脖子上的如意金锁是配套的,都镶嵌着精致的红玛瑙。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梳了个普通的高髻,髻子上只简单的插着两支黄金绕丝蝴蝶步摇,长长的流苏缀在两边,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甚是好看。许是睡足了觉,铜镜中人儿一双黑葡萄似的桃花眼神采奕奕,看上去格外乖巧动人。
屋门被人轻轻扣响,白露连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程萧的长随芦笙,小声催促着,让她装扮好了就出门,马车已经备好,王爷已在车上等候。
大婚之夜失了礼数导致丈夫睡在书房的罪魁祸首沈凝楚心有点虚,还不知道刚刚小厨房内程萧看到她偷偷做面时有没有生气。前一秒还神采飞扬觉得自己美丽动人的她听到要和程萧同乘一辆马车,脑袋迅速塔拉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糖人般失了生气。但转念一想,好歹是一起吃过牛肉面的人了,吃人的嘴软,这小王爷吃了她亲手做的东西,要再生气就有点说不过去吧?
进宫谢恩是大事儿,沈凝楚不敢怠慢,领着谷雨和白露,提着宽大的裙摆迈着小碎步飞快的赶到了门口。通过撩起的车帘,看到一身月白色衣袍的程萧双手环胸坐得笔直,看着似乎正在闭目养神。她不敢惊动他,只能在谷雨的搀扶下小心的踩着脚踏爬上了车,安静的坐到他身旁。
知道她上马车也并未睁眼的程萧只是轻声吩咐了句走吧,便再未开口说话。
车内一时又陷入了寂静,只有车轱辘发出的咯吱声。沈凝楚偷偷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双眉有些微微皱起,长长的睫毛盖着星眸,一张白皙的俊脸棱角分明,黑发被玉冠束于头顶,月牙白的衣服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暗纹,就这样安静的坐着都好看极了,仿佛从天上不小心落下凡尘的小仙官儿,温润如玉,一尘不染。
从他脸上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长公主是如何绝代风华,美冠大瑜,只是可惜了如此金枝玉叶却红颜薄命。沈凝楚默默在心里感慨了一番,又想到出门前谷雨给她交代的话。
皇宫里规矩森严,尤其后宫,各个都是金尊玉贵的。一旦进了宫,一举一动都需小心谨慎,一颦一笑都得大方得体。当今陛下以孝治国,后宫皆以太后为尊,而这位万人之上的太后就是程萧的外祖母。记得麽麽说过,因着静和长公主早逝,太后思女心切,全部都心力都放在了这位宝贝小王爷身上,太后对她这个外孙简直是往天上宠,恨不得为他摘星揽月,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他。
可就这么一位太后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儿,为何会娶了她这么个身份地位都完全不匹配的商女呢?这样想来,程萧娶了她,太后一定不高兴吧,她的宝贝小王爷足以配得上整个大瑜身份最尊贵的女子。一想到这里沈凝楚顿时心凉了大半,对自己待会将要面对的局势忧心忡忡。
她收回了目光看向窗外,马车摇摇晃晃奔着皇宫而去,在高大的宫门前停住。
程萧先下了车,负手站在一旁并未伸手来扶她。要进宫了她一步也不敢出错,谨慎的在谷雨的搀扶中提着裙摆下了马车。这个时辰宫门处人来人往,好多宫人都好奇的往这边偷偷打量,若是做错了肯定会贻笑大方。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丢了程萧和沈家的面子才是不妥,所以她只得尽量端着,装得像个正儿八经的王妃一般后背挺得笔直,小步跟在程萧身后。
活了两世第一次进宫,她从未见过如此高大宏伟的建筑和规矩严谨的皇家,从前她见过最高的建筑是柳絮楼,后来见过最大的屋子就是沈府。心底里正默背着教养麽麽教的规矩,前方大步走着的程萧却骤然停下了脚步,她虽一路迈着小碎步努力跟着,心思却早已飞到天外,在看到眼下那月白的衣袍一角时已经来不及刹车,一脑袋撞进了他的怀中。
沈凝楚还未来得及抬头便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抵住她的额头,强行将她的头抬起。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程萧皱着眉头说道:“把头抬起来,本王的王妃见人为何要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