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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端都巨富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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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姐姐,二姑娘为何还不醒来?这郎中不会是诓咱们银子吧?”
“他哪有那胆子!咱们沈家是端都数一数二的巨富之家,你当老爷是吃素长大的呢?咱们再耐心等等,没准一会便醒了。”
“咱们姑娘也是命苦,生在沈家随便嫁个什么人日子都能过得体面风光,偏偏摊上这么个事儿,也不怪姑娘会寻了短见,换作是我也不愿意!”
“多嘴!这事儿哪有咱们说话的份儿!老爷夫人都责令这事儿不许再提!你担心传了出去夫人撕烂你的嘴!”
“这哪有旁人,也就咱俩说说嘴罢了。我只是替姑娘觉得冤,夫人明明是舍不得亲生的大姑娘嫁过去受人白眼,这才撺掇着老爷把咱们姑娘嫁过去!若是姨娘还在世,姑娘哪能落得这么个任人欺负的下场。”
“越说越离谱了,女儿家嫁人哪是自己能够左右的,待会姑娘醒来不可再这样碎嘴了,咱们姑娘本就因着姨娘的事这么些年身体越来越差,切不可再提起徒增姑娘的哀思。”
听着两人的对话,沈凝楚意识渐渐清明渐渐睁开双眼,盯着头顶上水青色的床幔愣了良久,然后猛的转头环顾四周。
这看起来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地方,卷叶雕花的梨木千工拔步床,床上挂着的水青色金丝床幔,床幔被金钩挽在两侧,屋子的横梁处挂着摇曳生姿的琉璃珠帘,正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小桌,桌旁炉子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从房间的摆设装饰,再到被子的用料和舒适程度,就连这价值百两的银丝炭都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用力闭上眼,沈凝楚皱着眉努力回想,脑袋杂乱得如同一包稻草。她不是被柳絮楼的小厮扔到了乱葬岗吗?还记得她睁眼时已经冻到四肢僵硬,浑身是血的衣服已经凝结成冰碴儿和皮肤粘在了一起,漫天大雪的乱葬岗只有北风刮过的凄凉,毫无一丝生气,后来有两个乞丐缓缓向她走来…
记忆突然被打断,她听到两人撩起门帘进了屋来到床边,耳畔又再次传来对话声。
“姑娘这身体…药也用了不少,怎么就是不见好转呢?”
“咱们姑娘这是忧思过重,对日子没了盼头,郎中说了,咱们日后要多开解开解,想法子让她多吃些多笑些。”
“谷雨姐姐,若是姑娘这次醒来了,必然是要嫁过去那地方的,咱们可怎么办才好?”
“走一步算一步吧!”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
床上的沈凝楚听着两人的对话脑子越来越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端都巨富沈家,病弱的二姑娘,会撕人嘴的夫人,去世的姨娘,寻短见,嫁人??
认真整理思绪的她鼻子不知为何突然痒酥酥的,虽然努力忍了又忍,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姑娘您总算醒了!!”
两人齐齐来到床边,年纪稍大一些的这女子穿着一身淡绿的棉布裙子,外面罩着件同色系的袄子。圆脸小嘴眉眼弯弯,看上去很是和善,刚才听到另外一个女子唤她谷雨。
沈凝楚眨巴着眼睛,呆楞的看着她身上的衣物,心底里默默感慨,大户人家真的不一样,这俩人明明听上去是伺候姑娘的丫头,日常穿的却是寻常人家过年都穿不起的上好棉布袄子。
见她呆呆傻傻目光飘忽不定的样子,另一个淡粉色衣群女子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着急的问道:“姑娘您怎么了,我是白露啊?您不认识我们了吗?谷雨姐姐,咱们姑娘是不是撞邪了,怎么这副呆傻模样了?”
谷雨皱着眉头看了沈凝楚半晌,拍了拍身旁的白露吩咐道:“快去派人禀了老爷夫人,请了郎中来再给姑娘看看,姑娘突然这样子怪吓人的。”
白露惊慌点头,一刻也不敢耽搁掀了帘子快步跑出屋子。
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陌生人,沈凝楚低头揉了揉发痛的额角,一些陌生的记忆骤然跳入脑海,都是零零碎碎的片段,但全是关于这个沈府的点点滴滴。那些记忆不是她的,是那两人口中这位二姑娘的!
沈凝楚震惊得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一个衣着华丽钗环满头的中年女子带着一众丫鬟婆子进了屋,女子保养极好,一双玉手看上去从不曾做过活。是记忆里沈夫人的模样,只见她手中拿着一本厚厚锦面册子,面色不善的将册子扔到床上。
“老爷已将你记入我的名下,从今往后你便是这沈府养在老家近日才接回的嫡次女。沈凝楚,我告诉你,无论你愿不愿意,这亲是结定了!这嫁妆单子你自己过目一遍,嫁到那边有多少人求之不得,让你白捡了便宜还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今日起你就给我安心待在屋内备嫁!若是再寻死觅活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又领着一众丫鬟婆子出了屋,留下一脸错愕加惊讶的沈凝楚坐在床上继续呆傻,谷雨则站在床旁神色凝重。
“能否劳烦…给我面铜镜?”她抬眸看向谷雨,小心翼翼的开口。
谷雨疑惑的到妆台取来铜镜递给她。沈凝楚看着铜镜内的自己,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脸上丑陋的刀疤和干瘪的左眼此刻都完好无损,镜中的女子柳叶眉,桃花眼,面容清瘦艳丽,肤若凝脂。比那柳絮楼里最美的姑娘还要好看上几分,神色中有种说不清的楚楚动人之态。她慌张的将铜镜放在一旁,又拿起那本锦缎制成的嫁妆单子,惊奇的发现自己看懂了上面晦涩难懂的字迹。
她活了那么些年都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有那么多的嫁妆,随随便便拿出一件都够穷苦人家过半辈子的。
重重的躺回柔软如云的锦被中,她掐了掐自己白嫩的手臂,在剧痛中闭上眼深呼吸着,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这不是做梦,她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因为馒头被人冤枉暴打,再也不用因为穷被人卖来卖去,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做苦力。她重生了,可以再活一世,她现在是端都巨贾沈家的二姑娘。
沈凝楚抱着嫁妆单子满足的靠在床上,努力压着内心的狂喜,尽管她已经极力克制,笑容还是止不住的从眼底溢出。她生怕到手的富贵因着自己一不小心露了馅儿便飘走了,于是小心翼翼回想了一遍那些并不完整的记忆,再变着法的从谷雨口中拐弯抹角的套话来拼凑。
原来的沈二姑娘是府内姨娘所生庶女,在沈府姑娘中排行第二,上头有夫人生的一个长兄一个长姐,下头还有另一位姨娘生的一弟一妹。家中常年经商,以布匹香料为主金银玉器为辅,生意遍布全国,是端都乃至整个大瑜都排得上名号的富商。
大瑜自开国便以官为尊,芝麻大的小官在商贾面前都可以趾高气昂,商户们指望着官家给路子,有求于人便低人一等这也是常理。但大瑜不允许明目张胆的买官,除了科考武举和官家提携,便再无法子为官。再富庶的商贾都是人下人,所以各个商贾挤破头也要重金换官身以求光耀门楣。沈老爷亦不能免俗,他有意为儿子买个小官做做又苦于无路可走,于是便另辟蹊径,壮着胆子花重金走后门请了官媒替自家女儿说一门官家亲事。
官媒几日后给外面传来消息,长公主府内那位王爷要纳妃,不要官家女子只要家世清白的民间嫡女。花了重金的沈老爷自然是第一个收到消息,欢天喜地的回府与夫人商议将嫡女沈凝娇嫁过去,谁知他那母老虎夫人千万个不愿意,大瑜再富贵的商女在官家面前都是低人一等,她不愿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受人白眼。于是,想了个三全其美的法子,那便是将没了亲娘的沈二姑娘认做嫡女嫁去,这样既嫁了个女儿入长公主府又能保儿子进入仕途,还免去自己亲生女过去那边受人欺侮。
沈二姑娘在家中并不受重视,因着生母王姨娘早逝,父亲又对她不管不顾任由夫人欺压,便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缠绵病榻许久,长到十来岁都从未出过府门,虽然身体不好但心里通透的她一听便知父亲和夫人的意图,拿她的婚事为哥哥换官身,她是死也不愿意的,想到怒极了便一条白绫悬上房梁干脆一了百了。
沈凝楚默默感慨,原来生在巨富家中日子也并不好过,活着不好么偏要去寻死,她既不珍惜连命都不要,她以后一定替她好好活着
傍晚时分,沈老爷巡铺回府,连自己的昌源居都没回便直接过来了,坐在屋内神色看不出喜怒。
沈凝楚从前并未见过什么大人物,乍一看见这么个约莫四十出头长相潇洒面容肃穆的富贵老爷,心底里吓得直打突突。她站在床旁偷瞄着桌边沈老爷的面色,又看了眼床上那厚厚的嫁妆单子,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还没等沈老爷开口便壮着胆子说道
“女儿愿意嫁!”
管他是嫁的什么人!有这么多嫁妆她这辈子都可以过得衣食无忧,在哪生活又与她有何干系?大不了嫁过去默默做条永不翻身的咸鱼,反正吃穿不愁还有人伺候,管他什么冷眼和侮辱,上一世都活成那样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