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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林羽白坐在司机的背上,左手拿刀右手拿钢管,他不笑时依旧是那副天然无辜似乎还带着点委屈的模样,一点儿也看不出他刚放倒了四个人。

      廖佳夕的恐惧早在最后一人被制伏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她先是跟林羽白道谢,然后问他有没有受伤,热情得让林羽白有些受宠若惊。

      在安静的夜晚,人家问一句林羽白就答一句,再多的一句就没有了。

      他的脚尖在地上划了划,总觉得自己这样不太礼貌,他挺习惯被同学冷漠对待的,现在突然有人对他那么热情,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劫后逃生的廖佳夕倒是挺开心,她小跑到面包车里翻出几根绳子,递给林羽白,她看出了林羽白要留下一个能说话的犯人。
      她是那种一害怕话就多的类型,有时候话多到朋友都嫌,林羽白现在这样每一句都会回答她反而让她有些感动。

      林羽白接过麻绳熟练地把人绑起来,扎了个漂亮的结,专业得让廖佳夕怀疑他们美院旁边是不是有个警校,然后林羽白翘掉水课的日子都在警校上专业课。

      “你怎么那么专业?”

      “……练过。”

      “噢。”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廖佳夕也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林羽白拿着绳子把剩下三人也绑了,蹲下时看到几只散落的颜料,他找到了角落的塑料袋,慢慢把地上的颜料捡起来。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廖佳夕为什么那么晚了还在外面,不管是因为什么,错的都只有犯罪的人。

      廖佳夕刚开始没发现林羽白的动作,等到林羽白把塑料袋递给她时,一直憋着的眼泪倏地就落了下来,“我就是画到一半没颜料了,明天这幅画要交上去,我才跑到出去买,没有想到……谢谢你。”

      林羽白虽然经常落泪,但他对别人的眼泪也没辙,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磕磕巴巴地安慰道:“错的又不是你,灵感来了我手边没有工具也会很着急的,以前有次我也缺一只颜料,半夜哭着去找老板买,还被老板笑了一顿,后来我一气之下就囤了半屋子的颜料,现在快过期都没用得完。”

      廖佳夕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说:“老板肯定是被你可爱到了,得有多画痴才会半夜哭着去买颜料啊。”

      林羽白:“……”
      然而当初老板认为他是被家长逼着学习画画的孩子,还是边哭边画的那种,特别幸灾乐祸地为他抹去了零头,对他说:“看到有人的童年和我的一样惨我就开心了。”

      拒绝继续回忆的他选择跳过话题,他对廖佳夕说:“下次再缺颜料的话可以找我,我也住这边。”

      廖佳夕愣了一下,她其实刚才就想提了,但又觉得她和林羽白没熟到这种程度,只是没想到林羽白会先提出来。

      她转头,只看到林羽白低着头的侧颜,露出来的耳朵红得有些异常,好像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还想问你来着,但没好意思,以后我是真的不敢晚上出来了。”廖佳夕笑着道谢,拿出手机与林羽白交换联系方式,这一问才发现,两人竟然是住对门。

      警察来得很快,他们首先看到的是在灯下白得反光的男孩,他左手提着钢管和牛角刀,右手正拿着手机,女孩在一旁与他笑着聊天,地上躺着四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地男人,三个生死不明,一个看见他们宛如看见活菩萨,开口就是求救。

      ……一时间竟不知道究竟哪一方才是好人。

      *

      所有事情弄清楚后已经凌晨三点,林羽白回到出租屋里时忽然又失去了睡意,他已经被失眠困扰很久了,每到深夜,记忆中的冷言冷语总会在脑海中翻涌,一遍遍地逼迫他加深印象,一遍遍地折磨他。

      他把包摘下来扔到沙发上,被他随手塞到夹缝的黑卡也落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夜月会所的黑卡设计得并不奢华,反而有种沉稳低调的感觉,但也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什么廉价的东西,就像他今晚遇到的厉寒成。

      林羽白不可抑制地想到厉寒成,想起那间温暖的屋子,想到他们一起相处的时间,脑中的嘲笑正慢慢被另一个声音替代,身上也传来淡淡的,不属于自己的男香。
      折磨自己的根源消失后,困意逐渐袭来,他倒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

      出租屋很大,但家具却少得可怜,惨白的四壁在夜幕中显得有些压抑。
      屋内摆满大大小小的相框画架,许多画到一半的画被扔在一边,无一例外地透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绝望感,颜料也四处散落在地上,混着几瓶褪黑素,少年蜷缩着躺在小小的沙发上,像是在星海中独自漂流的船,上面载着无垠的孤独。

      *

      窗外天光微亮,晨曦与黑夜在天边交融,林羽白睫毛轻闪,从梦中醒来。
      这一觉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却是他这几日来难得的好觉。

      上完课后他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便开始画画,没几分钟一只可爱的大灰狼就出现在屏幕中,他想起厉寒成昨晚戴帽子的模样,没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有了想画的故事,后面的一切就变得顺利了,卡了许久的条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发了出去。

      他笔下寻找花朵的小兔子,在黑暗的大森林中找到了一只凶巴巴地大灰狼。

      条漫发出去的瞬间,底下便涌上无数的评论,有的问他身体有没有康复,有的哭嚎着说新粮好吃,有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撒一朵小花,放眼看去,满屏都是关怀。

      林羽白一条一条地看了过来,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他又发了好几个新画的免费头像作为福利,才恋恋不舍地退出软件。

      想到今年要做的周边还没设计,他提起笔,在纸上绘出一个帽子的形状,然后一笔笔地加入细节。

      他专注地投入绘画的世界中,就在最后一笔即将落下时,屋外突然被人砸得哐哐作响,落下的笔锋偏离方向,在纸上划下长长地一道线,成为画中的败笔。
      那些灵感忽然间又消失不见,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幅画,即使很努力地往上绘制美好的东西,依旧会糟糕得一塌糊涂,做不到完美,也没有人喜欢。

      “林羽白!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贺志帆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林羽白刚才微微翘起的嘴角又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他知道他现在要去给人开门,以免让他打扰到邻居,但他坐在桌前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画。

      窗外的风吹进屋内,把被镇纸压住的草稿吹得哗哗作响,似乎再不收起来就要被吹坏了。

      林羽白把镇纸挪开,还没来得及拿起画稿,那幅画便飞了出去,恰好落到桌下的废纸篓里。
      画有帽子的那部分被压在地上,卷曲的一角露在外面,长长的线像开了嘲讽,说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敲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大,贺志帆的嗓门也充满的怒气,只是这一次,还多出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你是谁?找林羽白做什么?要是答不出我就要报警了!”

      “我是他朋……”后面的字像是含在嘴里,模模糊糊地让人听不清。

      林羽白觉得有些好笑,不是觉得贺志帆好笑,而是觉得自己好笑。
      以前他在私立学校上学,周围都是叫得出名号的二代子弟,贺志帆说他要打入那些人的团体里,防止那些人想出损招对付他,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俩是朋友。
      他知道这是个谎言,还是逼自己信了。

      但是现在,即使是面对陌生人,贺志帆也不愿意承认他们是朋友。
      他觉得自己的过去,就是一个笑话。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当笑话了。

      他打开门,便听到廖佳夕隔着一道栅栏门冲他喊:“别开门,这人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贺志帆气得眼睛都瞪起来,他用力推开面前的门,伸手要把林羽白拉出来,结果人家后退一步,他什么也没抓到。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如果林羽白不愿意,他根本碰不到这人的衣角,这是他最不想承认的事。

      他强装镇定,转身下楼,说:“走,我有话要问你。”

      “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廖佳夕在对面气得咬牙,虽然她知道林羽白不会受伤,但那人的语气实在是让人不爽。

      林羽白摇头,跟了上去,“他是我以前的朋友。”
      这是他给这段关系最后的体面。

      被他当作十几年的朋友不敢承认他俩的关系,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同学在担心他的安危,这个世界有些荒诞。

      *

      “以前是什么意思?”贺志帆虚张声势地提高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林羽白神情淡淡,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他对任何人都这样,只是曾经的贺志帆不在那个“任何人”里。

      属于自己的特权被收回,贺志帆像是被踩了脚的狗,不顾形象地大声嚷嚷:“我不就是嘴欠了一句吗,真要比的话,我是贺家受宠的三少爷,人脉广资源广,只要我一句话想认识我的人能排到隔壁市,你是被林家放弃的私生子,长得娘又自闭,社交界上没有名字,你要是死在出租屋里都没有人发现,除了我!”

      “滚。”林羽白左手指着远方的荒田,眼眶发红,声音也出奇地低沉。
      看在这十几年的“友谊”上,他已经给出了时间,要是这人再不滚,他也不用再客气。

      贺志帆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伸手想要拉住林羽白的衣袖,“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林羽白,你自己说说,除了我还有谁会对你好!”

      “林羽白?”一个高大的帅气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贺志帆下意识地撒手,假装他们不熟,但那个人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林羽白的面前。

      厉寒成蹲在地上,用手指帮林羽白抹去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里带着心疼:“怎么了?谁惹我的宝贝哭了?”

      林羽白的眼睛眨了眨,他长那么大还没被谁叫过宝贝。
      他摇摇头,抬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因为两句话就要掉眼泪,实在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

      “那待会儿陪我四处走走好吗?你昨晚说会和我保持联系的,结果我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你的信息,连工作都没心思了。”

      林羽白愣愣地点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好几条来自厉寒成的未读消息。
      他小声解释:“我以为你晚上才有空,所以白天一直没看手机……”

      “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你了。”

      林羽白感觉自己的耳朵突然有点烫,想着要怎么回复这句话的他完全没注意到,贺志帆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厉寒成无声地笑了笑,缓声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处理个垃圾就来。”

      虽然没有明说,但林羽白还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摇摇头,“我可以自己解决。”
      他不想把厉寒成卷进来,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傻子一样卑微的过去。

      厉寒成点头,没有完全同意。

      “现在垃圾都分类处理了,咱俩可以一人处理一部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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