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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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贺志帆的那张脸时，林羽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今晚被唯一的朋友恶言重伤了，说他们之间的友谊不过是一场源于利益的追逐，甚至贺志帆都不敢承认他们是朋友，不对，这人一直都没有跟别人说过他俩是朋友。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有种被背叛的感觉，然后伤心难过一阵，然而他现在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有。
甚至……还玩得挺开心的。
如果不是这微信电话打过来，他都要忘了在夜月会所发生的事情了。
林羽白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切水果的厉寒成，轻手轻脚地挪到离厨房远一些的地方。
他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灯也不开，淡淡的月光印在脸上也照不清表情，透过摄像头只能看见他眼中反射的清浅水光。
“你又哭了？”贺志帆不明显地撇了撇嘴角，声音带上一丝嫌弃。
林羽白下意识地用力擦了一下眼睛，想要把那水光抹去，但粗糙的衣服划过眼角，反而刺激得眼泪又落下来。
这人的嫌弃表现的那么明显，为什么他以前没有发现呢。
“你打电话来是要说这个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贺志帆怕他真的挂电话，赶忙说：“我是来跟你解释的，刚才在包厢里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懂的，那群人不是什么好鸟，我要是跟他们说你的好，转头就有很多人去粘着你，你不是讨厌那样吗？”
“真的？”
“真的。你自己想想，哪次你孤独无助没人聊天的时候，不是我在陪着你，你也知道我嘴欠，就原谅我一次呗。”
看到林羽白犹豫不出声，贺志帆忽然伸手用力扇了自己一下，清脆的巴掌声隔着手机都十分清晰，他的手放下时，半边脸已经红了起来。
“你干嘛打自己啊……”林羽白忽然有些坐立难安，明明是对方自己下的手，但他还是不舒服，像是自己逼迫了对方。
“我嘴欠，该打。”贺志帆直勾勾地盯着镜头，“但是你知道吗，如果我不这么说，他们就让我把你送去厉家，你不混圈不知道，厉家大少被人叫做‘活阎王’，喜欢折磨人，我怎么能让你过去。”
林羽白总觉得这话哪哪都不对，如果他现在沉浸在悲伤中，估计还觉得贺志帆是为了他好，但他现在十分清醒，于是也很礼貌地问出了自己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我是货物吗？你朋友说送就送？”
“……”
贺志帆发出一声沉沉地叹息：“……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才要帮你防着别人。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的肮脏和不堪，只要他们想，总有一万种方法做得到，而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的身边看着你。”
这一次林羽白倒是无法辩驳，他的确什么都不懂，成年以前在家、学校和训练场三点一线，就连看电视都有人盯着，严格把控时间和内容，成年后自己出去租房子了，但为了多赚点钱还给他爸，也是成天呆在家里画画，连学校都很少去。
所以他不懂，为什么人可以像货物一样说送就送。
“羽白，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贺志帆放缓语气，像哄小孩那样轻声问：“你在哪，我去接你，如果你还生气，我就给你打到消气为止，好吗？”
话筒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夜风沁凉，凉浸人心。
贺志帆眼眶忽然红了起来，他伸手像是要再打自己一巴掌，但最后还是没有落下，只是略带低沉地问他：“咱们十几年的感情，都抵不过我犯贱时说的一句话吗。”
这句话太过沉重，林羽白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厉寒成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问“怎么突然来阳台了？是家里呆得不舒服吗？”
林羽白快速遮住屏幕，压低声音解释：“我在和人视频。”
他本能地不想让这两人见面，贺志帆说成年的世界是肮脏和不堪的，但他不想让这些肮脏和不堪落到厉寒成的身上，现在的他就已经够可怜了。
“抱歉没发现你们在视频，打扰到你们了吗？没事你们继续聊，反正我俩还有很长时间。”厉寒成表现得妥贴又温柔，但语气却没有一丝歉意，这种炫耀的语气激怒了另一个人。
“林羽白，你那边怎么有男人的声音！你到底去哪了！你忘了我们之前一起聊天的开心时候了吗？你他妈就是觉得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抵不过我犯贱时说的一句话是不是！”贺志帆恼怒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你不是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开心的吗？”
左右两边的声音震得林羽白耳朵发麻，头脑发懵，他就像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不知道先安抚哪边。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抵得过抵得过”，然后快速挂断电话对厉寒成说：“我是真的觉得和你在一起最开心。”
“……”
完了，这一套流程下来感觉他更像渣男了。
还好厉寒成也没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也没问那句“抵得过”是什么意思，只是让他洗洗手一起吃水果。
这种不问到底也不追究的成熟感，让林羽白感觉很舒服，他咬了一口被切成兔子状的苹果，满足地眯上了眼。
如果日租男友的店需要个人评价，他一定要给厉寒成五星好评，明明是他见过最贴心的人，怎么能因为长得凶就被人嫌弃。
他不知道的事，让他感觉十分成熟的厉寒成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去套朋友的话，才能得出那个小崽子的信息，他只是不想把难得的相处的时光浪费在这种事上。
比起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还是陪小兔子吃水果更有意思。
*
十点的准点报时响起，林羽白低头看了眼手机便要离开，明天要上课，他得回出租屋准备上课需要用的东西。
厉寒成本来想送他的，但是被拒绝了，林羽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住的地方。
他们学校在很偏僻的郊外，最后一趟公交车到达大学城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宿舍漆黑一片，在外面闲逛的学生也早就赶回宿舍，街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难遇见。
他租的地方是离学校挺远的一个老小区，地方偏僻也没摄像头，就连居民也没有几户，但因为租金便宜，有挺多临近毕业的学生都在那里租房。
走到小区需要先经过长长地一截小路，可能是这个地方太过偏僻，也可能是现在的时间太晚，他走到小路时才发现这截路的路灯居然没有亮。
林羽白从兜里拿出手机，几年前的旧款智能机的手电筒并不明亮，雾蒙蒙地勉强能够照亮前方的路，有风从路的尽头吹过来，带着隐隐的哭声，在黑暗的小路上显得格外可怕。
从小就开始学习马哲看新闻联播的他肯定不会以为是什么灵异现象，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条路有人遇到困难了。
他抓紧手机，没有任何犹豫地往前跑。
黑暗的小路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将人吞没在无尽的黑夜中。
越是往前，哭泣声就越发明显，路的中间打着一盏昏暗的手电，一个三大五粗的壮汉拉扯着一个女孩，但是那个女孩正紧抱着不再有光的电灯柱，大声哭泣着。
伴随着哭泣的还有男人的压低声音的谩骂：“妈的，怎么还有力气，大林你也下来一起抓，等下有人来就不好了。”
离前方还有一段距离，而女孩看起来已经有些体力不支，林羽白故意加重脚步声，让他们知道有人正在赶来。
听到脚步声，女孩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用剩下的力量大声呼救：“救命！救救我！”
拉着她的男人动作停了下来，被拉扯到一半的女孩快速抓紧时机重新抱回灯柱，那个男人也不确定来人是什么样的，只是装作敦厚老实的样子说：“她是我老婆，我今晚多喝了两杯酒，她正跟我闹别扭呢。”
“不是！我不是他老婆！我是京海美院油画系大四的学生！”女孩抱紧灯柱大喊，只希望来的这个人能信她，能帮她。
在说话的这个时间里，林羽白也来到了灯光底下，他没想到，竟然还遇到了熟人。
女孩看到林羽白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她们系出了名的自闭天才，好像因为身体问题经常请假，看他在灯下白到反光的模样，估计比她还要弱。
她连喊的力气都快没了，但依旧让对方跑：“跑！报警！他们有四个人！”
抓人的大汉也看清了林羽白的长相，冷哼一声招手示意另外几个人围过来。
“我还以为是谁来了，没想到来了一个白斩鸡，长得还不错，一起捉了，说不定有好这口的。”
“白斩鸡”算是林羽白为数不多的雷点之一，他没有应声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像平时那样安安静静地走上去，然后抬腿对着面前这个男人的第三条腿踢上去。
空旷的路上传来杀猪般地嚎叫，刚才那个招手的男人捂着档蹲下去，什么话都说不出。
林羽白抿了抿唇，有些心虚，他平时不会用这些阴招的，但这地方有四个人，他必须要快速解决。
他一抬腿扫过右前方的男人，那人立即伸手挡住□□，但这一脚是朝着胸口袭来，被踢倒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出去，实际上的他也是飞了出去。
林羽白迅速上前一个反剪把人制住，然后以手做刀劈下去，地上那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抱着灯柱的女孩子看得都忘了出声，直到在灯光中看到有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拿着钢管站在林羽白的身后才喊道：“小心身后！有钢管！”
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林羽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一抬手就准确截住了挥下的钢管，转身用力一扯把人带向他的这边后一个膝顶逼迫对方松手，然后反剪用刀手把对方弄晕。
他拿着钢管往回走了两步，把在地上满地打滚的人敲晕后，才缓缓往面包车的方向走，车上坐着最后一个人。
钢管很长，林羽白不太喜欢这种长武器，扔在原地又担心有人半途醒来拿走，只能拿着一端慢慢拖着走。
寂静的深夜，地上躺着三个生死不明的壮汉，钢管划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昏暗的手电筒上有一只飞蛾在扑棱，导致本就微弱的灯光变得闪烁起来，一明一暗地，印着男孩面无表情的面容。
心理防线就这么被一步步地踏平。
车门被人用力打开，司机跪在地上紧闭双眼，匍匐着说：“我、我投降，您轻一点。”
林羽白没有被这句话迷惑，从侧面踢了一脚，将那人整个翻了过来，“哐当”一声，一把牛角刀落在他的身边。
他直接用钢管往司机的麻筋上敲，直到确认对方没有还击的能力时才走过去，把手机递到司机的面前。
司机痛得龇牙咧嘴，但又动不了，看到手机上的号码时还有几分欣喜。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不是，我要自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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