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宿池敲月

8、将军8

　　睚之岩

　　“千里加急！！！”一个身穿黑甲的传令兵在从帐篷外冲了进来，“先锋！不好了！天族派了挺宇，我军军心溃败，现在已是溃不成兵！”

　　坐在王座上的先锋炎犀，已是头疼欲裂，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又看向旁边镇定自若的军师泠穴，一时气从中来：

　　“军师！我当初怎么说来着？不要打不要打！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天族，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你看如今，进退两难！”说罢拇指和食指揉捏着眉间，很是苦恼。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泠穴回应，他睁开眼睛：“你说话啊？要我说退兵算了，退兵还能挽回士兵的性命，总比现在送死强！我们睚眦族已经是五族的次位了，天族也并未对我们怎么样，现在退兵，我们脸上都好看，来人传令退兵！”

　　“先锋且慢！”一直事不关己的泠穴终于开口，而且很是严肃认真。“先锋此时退兵，让睚眦的子民怎么看？自从先锋即位，一直为世人所不满，如今与天族的战役又次次败退，怨怼之声甚嚣尘上，先锋如何自处？又如何让子民拥戴？这先锋之位怎么坐的稳？”

　　泠穴一派慷慨激昂的说词，让炎犀收回了要颁布的军令：“那…那怎么办？我们打又打不过…”

　　一旁一直站着的传令兵都有些听不下去，真不知道当初这个废物是怎么打败先先峰，坐上这个位置的。

　　想当年炎昼先锋在世时，睚眦一族何等气派，与天族的每一场战，都以天族主动求何为结束。赢了天族不知多少仙器法宝，仙子神娥，可如今呢？被天族吊着打，还只想着逃跑，要不是泠穴军师在，睚眦族怕是早就被拆了！

　　说到这泠穴军师，他也是有些看不上的。背叛旧主，卖主求容，军师曾是炎昼先锋的暗卫，当年兵变，就是他与炎犀理应外合杀了炎昼，这才被提拔当了军师。那传令兵又觉得有些可笑，军师也没想到，他提拔的是个废物吧？呸！

　　“杀了挺宇，自然打赢。”泠穴展开他的扇子挡住了一抹奸笑。

　　“哎呀！你这不是痴人说梦吗？挺宇是想杀就杀的了的吗？那可是战神！还不如退兵呢！”炎犀说着把手交叉着揣进袖子，正襟危坐他是从来坚持不了多一会儿的，又瘫在了王座上。

　　“我说的出来，自然就能让先锋做的到。”

　　“真的？！”炎犀一下子从王座上窜了起来，两只眼睛冒着精光，对于他的这个军师，他一向是毫无保留的信任甚至依赖的。就像当初，他说让他坐上先锋的位置，他就真的成了睚眦的先锋。

　　“只要先锋多些耐心，我们可以……”泠穴用扇子遮住面容，与炎犀耳语一阵，他听着听着，眉稍都露出笑意。泠穴收起扇子，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天族 野峰

　　无玉自从在诗词川豁然开朗后，攻力大增，进步飞快，在一次次感受到自己的法力增长时，无玉不禁感叹：“师父说的果然不错，身心合一，方得佳境。”

　　后来几天梓儿也没跟着她，说是师父好几天没来信了，一直蔫蔫的，眉间是化不开的忧愁。每天无玉都到诗词川去习心法，却也没再见过那个少年。

　　又一日，天之涯突然传来战报：挺宇将军被伏击于山谷之中，生死不明！梓儿听到风声，瞬间失去了唇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不是说好不亲战吗！

　　无玉从野峰赶回来时，只见师叔在寝殿躺着，面色苍白。无玉倚坐在门框边，有些愣神，思独也看出了不对劲，爬到无玉怀里，不停的舔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无玉根本不敢想象，师父出事了会怎么样，师叔怎么办？但她不能慌，现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师父可是一代战神呢！怎么会因为这些小技俩出事呢？可是越是这么想，眼泪越是扑簌簌的掉，又慌忙的擦拭，怕给师叔看到了更伤心。

　　正难过时，只见师叔早已换了平时的宽大衣衫，一身夜行衣，手里提着一把剑，作势要出门。

　　“师叔！师叔你去哪！”无玉赶忙拦着，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儿来。

　　“无玉，你若还当我是你师叔，你就别拦我。”

　　“师叔，你是不是要去万马齐喑谷！我不能让你去，你又不会武功，你去做什么！”无玉死命拦着，她不想让师叔也出事，思独也在脚边急得团团转。

　　“打不了再替他挡一剑。”

　　无玉没听懂这话，可即便是听懂也不能让他去，师叔又挣扎的厉害，无奈之下，无玉一掌劈在他的后颈，梓儿头一昏晕了过去。

　　无玉把他拖到寝殿，看到地上扔的剑，当下做了一个决定：师叔没有武功，我有啊！也不枉费师父用心良苦教我，我去救师父！有了决定，无玉也丝毫不犹豫，把思独抱到床前，这家伙虽然还没有化为人形，但早已通灵性，十分贴心懂事。

　　“思独，烦你陪着师父。”思独歪了歪头，是让她放心。无玉跑了出去，在故剑宫外布了一道结界。

　　飞鸾殿

　　“母亲，您决定了？”说话的正是在诗词川的紫衣少年，也是天族的三殿下轩寂，他的母亲就是当初的川连将军，如今的川妃。

　　“是。”川连脱掉了妃子的绫罗绸缎，重新穿上了久别的战袍，她激动的想要流泪，手中的斩鲸剑紧了又紧，这一次，她必须去！这也是她唯一的解脱。

　　“他不会同意的。”轩寂说的“他”就是天帝，自从他记事起母亲就从未笑过，他知道她的痛苦。都来自那个人。虽然母亲未曾将厌恶波及于他，但母子连心，就只把他做陌生人，又养成了冷眼旁观的性子，所以也谈不上恨，只对于母亲有他一惯讨厌的难以自控：偏向与爱戴。

　　轩寂知道，母亲曾经是将军，如今为天妃之位所囚禁，她的灵魂依然是将军，她是战神！轩寂每每想到此，就觉得莫名骄傲，骄傲后又嘲笑自己也逃不过俗人。

　　“他必须同意，他别无选择。”川连说罢，就的一身戎装上凌霄殿去了。

　　八百年了，她从未出过飞鸾殿一步，她画地为牢，无论天帝如何放低姿态，如何许诺请求原谅都无济于事，她不想让她的战士投来或同情的目光，不想看见蔚观门。在信仰面前跪下的样子，太耻辱了！

　　“陛下，川妃娘娘求见。”此刻正在上朝，一众仙臣或是喋喋不休，或是唉声叹气，或是互相推脱，听的他头疼。

　　讨论了许久都不曾有个良策，挺宇将军十天了依旧下落不明，大军没了主帅更是如一盘散沙，节节败退。天帝一听着仙官的话，猛的一激灵，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她…她愿意出来了吗？后面才想到她出现在这朝堂上不妥。

　　“不见。”

　　可天帝还是隐隐有些期待，想在除了飞鸾殿的地方，自己不用主动找就能见到她，可真是不容易。

　　“哎！娘娘，娘娘您不能进！”

　　川连得不到他的传召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就要硬闯，两个守卫哪里是她的对手，八百年不提剑也不是她的对手！她轻松撂倒他们，昂首挺胸的往凌霄殿去。

　　川连走进大殿，让天帝一惊。只见川连重披战袍，摘下了玲珑的发簪，放下了盘着的精美的发髻，只是高高的竖起，带着简单的银白冠冕，一身银甲，恍惚间又回到了八百年前，她还是那个骄傲的女将军。

　　“陛下，在下该死，川妃娘娘硬要闯，在下拦不住。”后面是气喘吁吁跑来的守卫。

　　“爱妃这是做什么？”天帝的脸冷了下来，甚至有些恼怒，满朝仙臣也大为讶异，这…这不是川连将军吗？八百年了，也没人习惯川妃这个身份，因为压根不曾见过川妃身份的川连。

　　“臣请求出征，支援挺宇将军。”川连行了个武将礼，不卑不亢，直视着他。

　　这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吃惊的同时，也捏了一把汗，都在悄悄观察着天帝的反应，他们还是记起来，这位现在的身份确实是天妃的。

　　“朕倒是不知道了，什么时候，也需要后宫的嫔妃上战场了？”天帝好像觉得很好笑，八百年了，还没折断她的翅膀吗？

　　“朕没有人可用吗难道！”他忽然发作，用力的拍了一下座椅，身边的仙官吓的一哆嗦，看了看天帝，只见他眼框通红，赶紧转身，太吓人了！

　　“朕有巨楹门，有一众武神…”

　　“陛下，巨楹门的成将已在一月前下凡历练，现在巨楹门都是刚召的新徒…”一旁的仙官善意的提醒道，结果得一个“闭嘴”，还被奏折劈头盖脸的砸下，吓得伏在地面上，连喊“陛下饶命。”

　　“还有一众武神…呵，臣不知除了挺宇将军，陛下还能说出谁来？”川连补充道。

　　“你是说朕无人可用了吗？！”

　　“陛下，自天睚战争爆发以来，挺宇将军掌兵三万年，臣掌兵三千年，还有哪位武神做过将军？与睚眦族交过手？您说的武神只在中下界游走，谁敢与之一战？！”

　　“你们不敢吗？”天帝气急败坏的朝着武神那一队吼道，却第一次发现武神的队，只有那零零星星的几个人。飞升武神实在艰难，并没有几个人通过。那些被注视的武神只是沉默，并没有因此长出些骨气站出来。

　　“陛下，臣认为…川妃娘娘确实为佳选。”沉彻站了出来，犹犹豫豫终是开口。

　　不等天帝斥责，又一位仙臣站了出来：“臣附议。”

　　有这两个前车之鉴，其他人也大起胆来，一个接一个站出来，连那几个武神也厚着脸皮站出来：臣附议。

　　“好啊！好啊！都是朕的好爱卿！”天帝怒气冲冠，气的手都微微颤抖，刚想喊散朝，又一封急军令到：睚眦敌军再近十里！

　　天帝扶额，坐了好一会儿，像是劳累异常，终是挥了挥手：“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