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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将军18 ...

  •   故剑宫
      梓儿扶着松遥走出寝殿,一齐坐在枫树下赏月。

      月光如水。

      “说说吧。”梓儿拿着外裳披到了他的身上。

      “我有愧。”

      “我不想听你说这个,我想听你说你是答应我的,为什么失言,凭你的本事,你怎会看不出那是个陷阱?”

      “…”松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轮圆月,静静的出神。

      几个月前

      “将军!我们不能去,万马齐喑谷根本就是个圈套!”公孙北丘急的脖子都是红的,不知将军这是怎么了,非要单枪匹马的进谷。

      “不必劝我。”

      一天前,睚眦族派使者来送了一把簪子,是昔日梓儿最喜欢戴的,从不离身,如今却出现在了睚眦的手上。这几日也没有等到梓儿的来信,看到簪子的那一瞬间,手已经开始抖了。

      一齐送来的还有一封信:欲见其人,万马齐喑谷静候君来。

      “将军!您冷静一点儿!梓仙君此刻定然在天族等您凯旋的!”

      “不必说了。”

      “将军!”公孙眼看拦不住他,跪在他的面前拦着“将军!若您一定要去,请允许我带一支精锐与您同行!”

      “不必。”

      “将军!”李听从帐外跑了进来,也跪在他的面前“属下请求同行!”

      一左一右各跪了一个人,一人拉一边儿衣摆,让松遥不得脱身。

      “我不能让你们犯险。”

      “将军!您孤身前去,倘若…倘若梓仙君真在他们手里,您又如何全身而退呢!”

      “…好。”

      另一边,送信的朱雀在半路遇到了沉彻。

      “呦!朱雀仙使!”论到仙职,沉彻是比他高的,但是无论是谁,仙职高低,他都是先行礼的,一幅笑眯眯的样子。说他谄媚吧,也并没有狐假虎威,狗眼看人低的小人嘴脸,很是让人猜不透。

      “沉彻仙君,”朱雀收了翅膀行礼,“今日信件繁多,恕先行一步。”

      “哎朱雀仙使,我刚从故剑宫来,从梓仙君那儿淘了几壶好酒,来尝尝罢。”

      这朱雀是最好酒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仙君这不妥罢,我现在在任中…”

      “尝一口不打紧的,好酒不醉人,况且以你的酒量,一口便醉了吗?”

      那朱雀自然不能忍别人说他酒量不好,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失礼了…”

      “仙君,只一口。”他接过酒杯时,看见沉彻宽宽的袖子里藏了一支白玉簪,也并未多想,便一饮而下。

      “只一口。”沉彻竖起了一只手指。

      朱雀喝了一口,果然甘美非常,如清风抚面,心旷神怡:“此等桂酒椒浆,尝其一口,不枉此生。”

      舌边的醇美淡去后,朱雀便觉得的有些醺醺然了,眼前的物什也开始模糊不清,脚怎么也站不稳,这种感觉他是熟悉的,怎的一口就醉了?

      “仙君…这…这酒…如此烈?”

      “哎呦,怪我怪我,梓儿仙君酿的酒竟如此霸道!”说罢就要去扶他。

      “仙君无妨,我…我还要去送信…”他欲展开翅膀,然只打开了一半,就收回去了,头只越来越晕,像是整个天宫都颠倒了般。那沉彻仙君也像是头朝下站着的。

      “我…我…”朱雀一个栽头,便倒地不起了。

      “哎哎哎,仙使!仙使?仙使?”

      松遥带了一队兵锐进了齐喑谷,果不其然,是睚眦的鸿门宴。

      后面的事大概就知道了,一队兵锐悉数战死,李听为保护松遥,也惨死睚眦手中。

      “我对不起那个孩子…”

      梓儿上前抱住了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信上应是抹了什么摄魂的药物,我当时只没有半点思考能力,不能冷静分毫…”

      若是所挟持的是别人,这摄魂药是不会起任何作用的,可偏偏是梓儿。

      ……

      一万五千年前

      崆峒宫

      “兄长,求求你!求求你!”女子一身皎白月衣,盘着凌虚髻,面目灵秀,温婉动人,只一两颗玲珑玉饰点缀,便圣洁非常。她跪在崆峒宫的主殿内,一边哀求,一边用力的抓住松遥的衣摆。

      此时的松遥还是天族的挺宇将军,但尚未封战神。此乃他的巅峰时期,睚眦先锋还是炎昼,在炎昼的带领下,睚眦欲发壮大嚣张,天涯之战十分紧迫。对于松遥,长年征战,见惯了生死,故对人对事分外冷漠。

      一个人眼里只有疆场敌人之时,哪里还看的见情爱。

      这女子叫清规,是天族的司月神,也是松遥旁支叔叔的女儿,算是表妹。

      这清规司月时不专心,只专心看那月下吟月赋词的郎君,终耐不住溜到凡界去,与那郎君相识相恋,孕有一子。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不过天上几日,地上几年,就被天族发现了。

      仙人与凡人相恋,历来不为所容,那清规的父母也觉得丢人,把和她的关系断了个干净,如今天帝正要派天兵下凡去抓她回来。

      谁能想到,她竟自己回来了,还跑到崆峒宫来求松遥,求他收养自己可怜的孩子。

      “你且逃罢,逃一日是一日,不必再来求我。”

      让他一个如此糙的人,去养一个五六岁的娃娃,怎么使得。就算使得,他哪里来的时间与精力呢?

      “兄长!你救救小儿吧!我自知我那相公命不能长,他若去了,我绝不独活!可怜我那小儿…”

      “你不能为你那孩子活下去吗?”

      “即使活着,此生不能相见,把他留在凡间流浪讨饭,我生不如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报告将军!”一传信兵来,松遥让她先躲到屏风后面。
      “讲。”
      “陛下有旨,命您派些天兵,共同去捉拿!”
      “可以走了。”这话不知道是说给传信兵听的,还是给说给清规听的。

      清规咬破了手在帕子上写:小儿在兰陵城外梓树林,泣求抚之。

      随即便逃下界去了。

      兰陵城郊

      她的丈夫在破庙里焦急的等着妻子的归来,然没有等到清规,先等到了从天而将的天兵。

      一时晴天霹雳,狂风四起,那破庙的顶被掀飞,惊鸟乱鸣。

      “狂悖之徒,觊觎天神,其罪当灭!”为首的是天族的雷神句芒,风神蓐收。

      声音仿若风雨化成,可穿千里之外,兰陵城内所有百姓跪地伏拜,大喊:天神显灵。

      那凡人也不是胆小怕死之徒,幼时即崇尚圣人之道,又好风雅清逸。三岁那年,月神入梦而来,从此便常在月下吟诗赋词,以寄相思。

      谁能想到十八岁那夜醉卧月下,醒来神明即在眼前。能相知相守六载,已无遗憾。

      “清规乃我一生所向,若以凡人之躯,换她安好,林某就此伏诛!”

      林此期在一众神前不卑不亢,抬头与他们平静对视,天兵天将皆踏云而立,身上的绫罗衣襟朝霞所织,金光战甲烈阳所镀,压的周遭都失了颜色。

      “司月神天族自会处置,只是不能恕你。”

      “只要不伤她,就…就甚好。如此,便杀了我吧!”

      说罢便张开了双臂,心里念的想的都是那夜初见,玲珑的玉饰装点了她的圣洁,皎白的轻纱,她是轻盈的月魂。

      句芒用力敲了一下雷公锤,这威力,一个凡人怕是要灰飞烟灭了。

      “呃…”

      “清规!清规!娘子…”

      清规庆幸她赶回来的及时,还能见他一面,救他一次。

      “林郎…还好…我赶上了…”

      “司月神,你这又是何苦?”句芒并没有什么恻隐之心,即使今日清规陨身,责任也落不到他的头上。只那风神却有些看不下去了,向来只有女子懂得女子。

      “求你放过他…”

      风神正要开口,“自然不能!”雷神堵住了她的说情,“只救的了一时罢了!何苦来?”

      “林郎,是我对不住你。”纤细莹白的手抚上他的面容,细细勾勒他的眉眼,慢慢的慢慢的垂了下去,不再动了。

      那雷神正要动手,便被林此期的大喝给镇住了:“不必你动手!我自己来!”

      雷神轻嗤一声,随手拿过旁边天兵的剑,朝他丢了过去。

      “月白迎月神,迢迢望月魂。”

      月魂逐云去,独留月下人。

      一诗念罢,挥剑自刎。

      月下一双人。

      “可怜可叹有情人…”风神摇摇头,又颇有些不满的瞪了眼句芒。

      “话少些,那孩子还未找到!”

      “你这冰块石头做的,孩子也不放过吗?!”

      “辱我天族之尊,”句芒抱拳恭敬上天,“不当杀吗?”

      “你!!!”风神无法,只得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雷神,风神。”

      忽然一道深沉的声音传来,一回头松遥竟站在那里了。

      论仙职是比他们高的。

      “挺宇将军。”二人拱手行礼。

      “你们二人任必可以归天了。”

      “可是…”那雷神不依不饶,非要杀了那小孩儿。
      “遵命!”随即被风神连打带拽的拖走了。

      松遥看了看清林二人的尸体,微微叹了口气,只道为一个“情”字,落得如此,可值得吗?

      随即一挥衣袖,葬在了梓树林中。

      松遥开始寻找那五岁幼儿,一时竟找不到了,莫非是被吓跑了?

      只又转一圈,忽听的一阵树叶声响,一抬头,一个小孩紧紧的抱着树,瑟瑟发抖。

      这小孩随了他娘,长的十分清秀可爱。

      “下来。”

      那小孩摇摇头,抱的更紧了。

      松遥无法腾空而起,把他抱了下来,他不停的踢打挣扎,让松遥有些烦了。

      “带你去见你爹娘。”

      此话一出,果然安静了许多。

      把他带到二人坟前,那小孩儿愣了片刻,随即知道怎么回事了,一时间哭的撕心裂肺,竟快要背过气去。哭的松遥都有些不忍了。

      罢了罢了,此一哭也算了结,事后封了他的记忆,省的回到崆峒宫日日吵着要爹娘,让他头疼。

      那小孩儿哭累了,伏到坟前睡着了,仿佛还睡在爹娘的怀里。

      松遥抬头看天色不早,便把他抱起来,拢起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梓树叶沙沙响声,月色照着孤坟,更显凄凉。

      一想到还不知道这孩子叫什么,就随口取了一个。
      梓树林
      小儿
      那就叫梓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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