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冠》沈书宴

2、相好 英明神武的

　　天方破晓，临街吆喝声渐渐明晰，醉梦楼虽不似夜间笙歌不歇，纸醉金迷，难免受地处闹市街头影响，令狐衡自一片脂粉香中幽幽转醒，尚不清醒迷蒙往旁边一摸，未捞得软玉在怀，只好撩帘起身更衣。

　　门咯吱一声打开，袅袅婷婷进来一女子，端盘而进见令狐衡起身，忙放了手上迎上前去，开口便是酥软妖娆：“珩郎醒啦，妾这便伺候你洗漱用膳。”

　　她小心觑着令狐衡神色，瞧得令狐衡心生不悦蹙眉后方胆战心惊开口，生怕惹怒这位瞧着风流的冷面阎罗：“珩郎，楼下有位公子，他说等着你出发，那你……”

　　于令狐衡而言，桃仙儿不过醉梦楼新起的花魁，露水红颜罢了，只是心下不知什么念头作祟，楼下公子想必便是纪彧了，可他却存了心让纪彧多等一等。

　　于是手上用力将桃仙儿往怀里一带，眉目生几分轻佻风流，笑道：“不急，先同桃仙儿作乐一番再去。”

　　.

　　待令狐衡肃衣下楼，便见纪彧在一方桌前小口抿茶，醉梦楼本就只是个寻欢之所，哪有好茶好酒招待，瞧纪大人眉梢皱起，想必是觉这茶过于粗糙罢了。

　　嗤笑声引得纪彧转了视线，面上的不豫稍纵即逝换了往常模样，道：“令狐二公子这光天白日的，倒是好大兴致，教纪某在此久候。”纪彧本想将那词说出，到底觉得不雅便止言避去。

　　令狐衡好笑地睇了他一眼，只觉纪彧酸腐到这般场合都还在意言语羞耻，在浑水官场中显得遗世独立，于是身子倚在扶栏上，轻轻勾手故意放低了声音，笑：“嘘，怕是纪大人不曾体验这番食骨吸髓的滋味，诱人得很呐，不过今日纪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纪彧被这厮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惊得愣怔一下，只觉自己这二十余年的光阴实在寡淡，远没有这般……“丰富”，倏而又端茶掩饰自己方才失神的尴尬，只避开了话头，答：“令狐二公子贵人多忘事，我来提醒一二，今日正是我们起程之时，令狐二公子难道忘了昨日是谁让我来接的？”

　　令狐衡细回忆昨日言行，隐约记起好像的确是自己让纪彧来接的，奈何此人向来没皮没脸，故作矜持点了点头：“有劳纪大人，只是可否烦请纪大人送我到定国公府。”

　　一听这话，纪彧便察觉此人要起什么幺蛾子，上京皆知，令狐二公子睡在花街柳巷的日子比回定国公府的日子还多，连定国公生辰都只是露了个脸便又不知去了哪片美人窟中了。

　　不过管他有什么算盘，纪彧自腰带上掏出块令牌随手扔在桌上，指腹摩挲杯上花纹，不动声色将令狐衡所有滑头掐死在萌芽时期：“事急从权，陛下有令，一切以大事为重。”

　　“可是，若要追查老族长的下落，不是应该先问问我家那老东……定国公，不然这茫茫天下，该从何处寻起？”令狐衡一副诚意款款的模样。

　　纪彧定定看了他片刻，默然，似乎是对他戒心过重了反倒忘了这一茬，只颔首伸手示意车驾在外，而后转身离去，恨不得速速离开此地的模样。

　　令狐衡抱手笑看他离去背影，啧啧两声后掏出银票贯在鸨母手中，一派一掷千金的倜傥，头也不回道：“叫心肝等我回来再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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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车停在定国公府外，令狐衡自车中钻了出来，睨眼望着这招摇的大红灯笼和硕大的寿字只觉扎眼，扭头回望车中人没有半分下车的意思，奇道：“纪大人这是打算在车里常住了？不打算下车去我定国公府喝杯茶？不然旁人都道我令狐没规矩没礼数。”

　　若是换了往常，纪彧早已佯作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反问定国公府有礼教和规矩这回数吗或者暗讽他倒是教出来的异类，难得的是纪彧这次只是端坐车中，垂睫掩去眼底神色，低了声道：“我在府外等二公子便是，府中我便不去了……”

　　令狐衡只当他是矫情，毕竟令狐氏身为开国以来最负盛名的旧门阀代表，而纪氏因陛下嫡母当今太后缘故，一跃成为陛下扶持的新门阀，纪彧因家族缘故不喜与令狐氏有过多往来，他倒是可以理解。

　　只是依着纪狐狸平日风格，这般低眉顺眼怕是有鬼，莫非这府里有这狐狸的相好？所以这是避嫌了？听起来怎么跟话本子似的，若是教爷查出是谁，爷定要看看是哪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瞎了眼。

　　这样想着，令狐衡抬脚刚跨进家门，迎面险些被一粉色身影撞了个满怀，机敏推后半步伸臂将人止住，看清了是何人奇道：“小祖宗，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儿撞了什么邪急匆匆连个丫鬟也不带就出去。”

　　令狐徽见是自己那讨债鬼二哥，只悻悻摸了摸鼻子，转脸嘴上不肯轻饶半分：“那也比不上二公子，成日不见人影的，今儿肯摆大驾回府了，肯定也是找爹讨什么东西的。”言毕，还不忘冲自己二哥眨了眨眼，放低了声音，“不过，若是拿了什么好玩意儿，可不要忘了我呀。”

　　令狐衡见她那副贼兮兮模样，料想她定是不知道想去哪了，抬手弹了人额头，没好气道：“一边儿去，亏你还是个闺阁小姐，说出这些话知不知羞，我找爹有急事，你要出去赶紧，早些回来，否则我可保不住你。”

　　令狐徽本是因额上吃痛撇嘴，乍闻言双眸霎亮，生怕下一秒他会反悔似的，转身正欲跑，又被人抓住：“站着，你且答我，这些日子，你可见那纪大公子同我们府里的哪些人来往？”

　　她歪了脑袋细想了会儿，扒拉开捉着自己后颈的手，促狭道：“纪氏和我们家相看两相厌，想必也不会多来，我见过纪公子几次来也是来找大哥的。”

　　令狐衡颔首松了自己的魔手，转头进了府门，一路上还不忘琢磨着自己妹妹那些话，揣摩其可信度，心里早已盘算好如何找出纪大人的相好。

　　嗯，这个计划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英明得很。令狐二公子甚是满意地想。

　　.

　　不知名小剧场：

　　多年后。

　　令狐衡：所以你到底在我令狐府有没有相好，有没有有没有。

　　纪彧：聒噪。要是我真想要个相好，轮得到你？

　　令狐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