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崇祯计划》周笑庸

3、目击

　　周熹出来的时候很意外这里是晚上，飘得很累，停在了一片比较看得顺眼的白玉砌栏的荷花池前。

　　月光晶莹波澜，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她就地盘腿坐下，这皇宫大到她无法想象。

　　她发现作为一缕孤魂的自己对这个世界无法产生任何的影响，不能被看见听见，也不能触摸物体，这样的话她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她猜她得找具□□，但她试过附身活人，路上的宫女，太监，侍卫，除了一次又一次的穿透的滑稽模样外一无所获，也许她应该试着杀死一个人再进入她的□□。这果然是个虚妄的世界，她惊讶于这个自己脑海中凭空冒出的可怕想法。

　　“救命！”

　　“来人！快来人！”

　　尖锐的女人哀鸣声划破寂静的黑夜转眼又被吞噬，周熹盘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闭眼养神，甚至头也没回。

　　啧，夜黑风高杀人夜。

　　大点声，再大点声，佛祖会保佑你的，倒霉蛋。

　　下一秒，她抿了抿嘴唇，心咚咚地跳，听声音那倒霉蛋好像真跑向了她这个方向。

　　“别杀我…别杀我……”

　　“救我…来人，救我！快来人……”

　　鹅黄色的襦裙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惨白的半张脸死死盯着逼近的黑影，拖着瘫软无力的身体死命向后挪动。人在惊吓到一定程度时，语言和行动完全不受身体控制。

　　周熹在很短的时间里已经接受自己作为一个魂魄无论做出什么动作也无法影响这个世界，这一刻，她睁眼看眼前的画面，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那个人侧着身子，他身形高大，侧影与夜色融在一起，他向白玉砌栏走去，脚步很稳。女子退无可退，哀求的声音破碎得厉害：“别杀我…不要…别过来……”高大的身影蹲了下来，是个冰冷微磁的男声：“看到什么了？”

　　女子突然猛地全身颤抖起来，语气变得有些癫狂：“是你！”

　　女子的脸侧过来了些，周熹眯了眯眼，突然感觉有种古怪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女子尖锐的声音变化有些奇怪，恐惧还是恐惧的，却压不住带的几分轻蔑和不屑。

　　是的，她正在轻蔑发指眼前即将将她杀死的人。周熹暗想这人离死不远了。

　　半晌，她似乎想通了些什么，突然发出几声似悲哀似憎恶的嘶鸣，而后突然暴跳起来，激动愤怒得发狂：“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人！你竟然敢…竟然敢……”

　　下一瞬间，尖锐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张模糊的惨白的脸毫无生气地歪倒下去，娇嫩脆弱的脖颈上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缓缓松开，那男人细致地搜了一遍女子的衣裳，从她手里拿走了什么物件，紧接着是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传来。

　　毁尸灭迹，行云流水。

　　夜里的凉风吹得周熹脸颊有点痒痒，她眨巴眼，只觉得这男人真够狠。她望一眼咕咚冒泡的微漾湖水，这姑娘也实惨。

　　没过一会儿，居然有人朝这边过来了，那一池开得欢快的粉色荷花如无事人般屹立池中，她觉得自己没存在感到不如荷花。

　　是两个太监或者公公打扮的人，一老一少，红色的帽檐，飘动的白色拂尘，湖蓝的绸缎袍子匆匆走动间晃着白的月光，感谢国产宫廷电视剧让她不至于像个文盲，那双黑色的靴子又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那么那个杀人凶手是什么身份呢，江湖上的剑客？卧底身份的宫中侍卫？一时之间竟完全猜不出。

　　那看上去年长很多的老公公挥着他的拂尘，尽管拼命压低的声音依旧尖细得让人极其不舒服：

　　“发什么愣！仔细你的小命不保。”

　　“是是是。”

　　周熹撇嘴，这个小公公卑怯讨好的姿态比他低下去的头更让他瘦小的身躯像极了一只哈巴狗，当然，另外一只老哈巴狗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哈巴狗瘦弱得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走，力气却比想象中大，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三除两下从冒着白气的湖里打捞起来什么东西，视线里一抹黄，其实不用考虑也知道是那可怜的女子的尸体，小哈巴狗毫不吃力的样子让她有点惊讶，好像早已经做惯了这样的事情。

　　他正好转过身将手里的尸体放下来，月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一张白到透明的脸，眼下的乌青和两颊的雀斑十分引人瞩目，看上去年纪很小。

　　尸体带起不少水浸湿了满地，似乎有水渍溅开沾到了那老哈巴狗的衣裳，一块深蓝迅速晕染开来，他瞬间暴怒，一把揪起他的耳朵带起了半边身子，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的表情痛苦狰狞得变形，暴躁地怒骂了几句还不解气，拂尘柄又毫不留情地如雨点般挥起抽打，小哈巴狗哀嚎着求饶，却似无意间给施暴者带来了变态般的痛快之感。

　　老哈巴狗发泄够了，尾巴一翘，又凶狠地似吩咐似警告了几句，警惕地望了望四下无人的黑夜，才一瘸一拐地离去，周熹这才发现，这老太监竟是个跛脚。

　　黑夜寒风瑟瑟，地上早已凉透的尸体无人问津墨色的湿发如细长的蛇身弯曲缠绕显得女人脸色惨白得瘆人，而这让人背脊生寒的远不止眼前一幕，让早已习惯来到这个世界一系列乱七八糟稀奇古怪违背常理事物发生的周熹匪夷所思的是另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