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崇祯计划》周笑庸

17、故人

　　外头是寒江水，头顶是不夜天。

　　寒风卷起火星在空中如灰尘般起伏，跌落，湮灭。女人的尖叫声和抢匪的狞笑声不绝于耳，让人不禁闻之心寒。

　　这是哪？

　　夜风吹过白茫茫的芦苇，我身体僵硬地躺在冰凉的坡地上，一个黑衣人打扮的劫匪压在身上，月色映出的阴影把我整个人淹没。

　　黑衣劫匪太重了，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试图推了推他，这人纹丝不动。

　　他的气息温凉，比正常人体温低很多。

　　视线中一片阴影覆下，脖颈间突然的温热猝不及防。

　　“你干嘛？”

　　我惊呼，后知后觉地歪开头。

　　月光下，黑巾遮了半张脸，少年冷寂的眉眼如消融的山间初雪，他眼尾微垂，黑沉沉的瞳孔盯着我：“你装得不像。”

　　装得？不像？

　　阴诡的夜风吹得我打了个哆嗦，风里隐约有股气味，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有些熟悉。

　　身边的惨叫求饶景象惨不忍睹，劫匪肆意侮辱妇女，风声夹杂着狞笑声和呼喊，这是遇上了劫匪杀人放火强抢民女啊。

　　身上的人冰凉的白腻鼻尖几乎抵到我的睫毛，我吓得结巴，憋出话：“大侠…大侠饶命。”

　　一边在心里疯狂呼叫，商遥商遥，快出来，江湖救急。

　　鬼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只能靠自己。

　　这劫匪蒙了半张脸看不清面容，但似乎年纪不大，也并不像其他劫匪一样着急，我打着商量的语气讨好：“大侠你等等我，别急。”

　　他果真的没有什么动作了，手停在我的腰上一动不动，我受到了鼓励：“你…你听我说。”

　　我尽量语气娇软道：“大侠…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虽没什么反应，但也没有觉得我废话跳起来暴喝要杀了我，这是个好现象。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对上他漆黑的眼瞳，但下一秒，我猛地抱紧他的脖子，他猝不及防牙齿磕在我肩上。

　　“嘶。”我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这人的眼睛妖异淡漠，像无情嗜血的野兽，难以直视，可他分明是个人。

　　心惊之余，他似乎被我闷得呼吸不畅，似要起身，我一吓，来不及细想，当机立断，伸手，冷静地把他按回去，他闷哼一声，似没预料到我会突然用力。

　　隔着一层黑纱，他冰冷的唇正正落在我微张的嘴上，我眨了眨眼，目光避无所避和他的对上。

　　我眨眨眼。

　　他盯着我。

　　我再眨。

　　他盯。

　　半天，我咬紧牙根，摆出了自认为最讨好最妩媚最魅惑动人的笑脸，尽量不僵硬地，被迫与这双咫尺的眼眸对视。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客明珠。”

　　冰冷的声音一如他漆黑漠然的眼睛，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劫匪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别杀我！”

　　我失声叫喊，猛地一骨碌坐起。

　　手下是柔软的被褥，紫纱绡帐，梨花木榻顶，面前的人消失了，周围也不是黄土坡，没有强盗难民。

　　原来是梦。

　　敲门声传来，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翠果捧着我的校服进来，我一拍脑袋，想起今天是要上学堂的日子。

　　鹤鸣书院，其名殇殇，为天下所知，与民间书院自是不同。其中的学子皆为王子公主，再有些王公贵族嫡系挤破脑袋想进，鹤鸣经史，举天下之首，众人皆可为尧舜。

　　简单来说，鹤鸣书院就是当朝的人才市场，有了这名校的学历镀了金，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我看着头顶上四个大字学府恍神，上学期期末交的实习日应该打完分了，如果我没发生意外，也就没有这该死的穿越，现在我应该在自个学校准备毕设答辩，选题在我实习的时候就开始考虑了。

　　“永嘉。”

　　“永嘉。”

　　身后传来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是在叫我才回身，是两位穿着同款校服的俊俏郎君。

　　“好巧，同学好。”我自然地打招呼，嘴角勾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其中一位清秀郎君面色似有些诧异，而后谦卑有礼地回了句公主有礼了。这位我有印象，是前几日课间和百里邺争得面红耳赤的青年，当然，确切来说，面红耳赤的只有他一个。

　　而另一位，他直直盯着我的目光让我有点不舒服，袁子俊尊称我公主，这人却直唤我封号。

　　他红袍黑氅，暗金流衣，浓密的长眉入鬓，高挺的鼻梁，面容英俊，资质风流狂妄。

　　“哈哈哈哈！时日未见，小永嘉长大了，瞧着竟变了许多。”他突然哈哈一笑，毫不避讳地盯着我说。

　　他的目光瘆人，似乎能看透人心中思绪，我心里有些发毛，不欲多做纠缠，我扯出一个笑容，微微颔首，率先离去。

　　“皮肉骨还是那副，本王甫一见，倒不认得了。”

　　遂听见那人打着哈欠讥讽，语气森然。

　　身后的袁子俊点头应和：“说来倒真奇怪，自落水后，永嘉公主性格大变，好似换了个人？”

　　我脚步微乱立刻恢复正常，装疯卖傻容易，很多事却力不从心，若要每天伪装成客明珠从前的性格，会徒劳惹来很多麻烦，倒不如已落水后性格大变为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