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 ...
-
皇宫,处处透露的总是金贵奢华的气息,可是瑶池宫却飘逸着一股浓郁的令人难以忘怀的深刻韵味。
当年,康王安祭定居隐国最南方的繁盛城池靡城三年,所居住的王府与这瑶池宫一摸一样。似乎皇上是为了怀念当年,其实只是为了讨遇雪的欢心。
安祭依稀记得,遇雪是很喜爱那座院落的。院落的院落的中央有着一个水光潋滟的莲池,白色的莲成片成片的开着。因为遇雪总是喜欢独立在那里,所以安祭觉得遇雪应该是很喜欢那里的,只是忽略了,莲池对面的亭子里坐着的总是自己,遇雪曾经喜欢的喜爱的憧憬的,都只是安祭这个人。在何处,都无任何区别。
素花多蒙别艳欺,此花真合在瑶池。让人如同身在西王母的仙境瑶池之中。
小小的夜昶站在依旧很乖巧地坐在铺有上好狐狸皮的凉椅上,赤着双脚的少年。这应该称之为少年,几年来安祭都将遇雪照料的很好,虽然神情痴呆,不言不语,可是外表的确被呵护地如同当初。
“你为什么不说话?” 夜昶有些不耐,只因对方除了开始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彻彻底底地忽略了自己。
哼,自己还从来都没有被这样忽略呢。
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对方根本就不会理睬的样子,夜昶气结,小手就要推少年。
可未碰到,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推到,可见来人根本就不留情。夜昶气结,看了眼被擦伤的手臂,抬起头的眼神是恶狠狠的。
“混蛋!”
映入夜昶眼中的只是一个长相平板,面无表情的男子,看穿着应是大内侍卫。
殷七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冷声道,“这里不是你可以进入的地方,这个人也不是你可以触碰的。”
一旁的遇雪依旧一副游神在外,漠不关心的模样。伺候遇雪的侍女太监都是极为机灵的,甚至还都训练了一身不差的武艺。只见刚才还在嬉闹的侍女听到声响就都急忙忙地奔过来,一副惶恐的模样。
随即,夜昶的身后出现了两个模样清秀的太监,“公子,请出去。”
夜昶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在江湖,在家里,哪个人不是手捧着自己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自己觉得练武辛苦,父亲都包容地只传授心法,从不强求。
现在,却被两个太监勒令出去?!真是岂有此理!
小小的夜昶很想潇洒地甩袖出去,可显然已有人比他动作快一步,只见两个太监都好似等不及般,一人一手架起就夜昶走出宫殿。弄得夜昶平生第一次如此狼狈。
“放开我!我自己走!我自己会走!”
夜昶拼命地挣扎,想回头看一眼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少年时,似乎瞧见了那个令自己好奇的少年有了丝动静。
遇雪又微微抬起了头,好像,嘴唇动了动了,却没有任何人听清说了些什么。
**
夜昶再见遇雪的时候,是站在爹的身后,看着当今皇上如何将那个少年珍重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低声劝慰着什么。
夜修的请求被安祭毫不留情地拒绝,面色相当难看,但神情坚决。
“安祭,这个对我很重要,你不能拒绝。”
安祭抚了抚遇雪披散着的发丝,神情同样不容拒绝,“那个东西对我也很重要。”
“安祭,丹香丸你有三颗,我只要一颗。弱儿她需要!”夜修已顾不得尊卑,张口闭口就是安祭。
安祭淡淡地看了一眼愤怒的夜修,双手将怀里的遇雪抱的更紧,道,“千万个慕容弱水也抵不过我的一个阿雪。”
“安祭!!”
慕容弱水,夜修一生钟爱的人,乃慕容山庄的么女,性情与姓名相反,是个豪爽干脆的铁女子。
“安祭…”夜修的神情瞬间又变得很挫败颓废,“当年,攻占休国的时候,弱儿和整个慕容家族都是鞠躬尽瘁,这你是看在眼里的,那病根也是当初留下的。我为你打下了那么多的江山,只是要一颗丹香丸,这,你也不能成全吗。”说罢的夜修,面容是一片苦涩。
此刻此景,安祭叹了一口气,却沉默不语。夜修见了,知道还有希望,立马乘胜追击,“安祭,你应该知道,遇雪这都是心病,丹香丸虽能清静生性,治疯病,可是更大的用处还是起死回生,去顽疾啊。丹香丸,对遇雪并无多大用处,你不要执着于此啊!”
丹香丸,由其制成的药材,天山雪莲、千年人参都是百年才开的珍贵药材,药剂各个成分的含量,九九八十一天的炼药时间,都说明了这丹香丸的重要。而这世上的三颗都在安祭的手中,只为,只为某人心中依旧存在的微弱希望。
小小的夜昶一直都沉默着,望着低头的遇雪,心里不知道再想什么。
突然。
“给他。”一个微弱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安祭怔住,随即几乎是发疯地欣喜若狂。
“阿雪…”这是三年来,自李家满门抄斩之后的三年,李若言,遇雪发疯的三年里,第一次开口说话。
遇雪依旧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很乖巧地将头埋在安祭的怀里,再一次低声喃道,“给他…”
“给!都给!都给!”安祭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夜家父子和恭敬站在一旁的王总管,暗处保护着的殷七,都是一脸的惊讶。
夜修随即笑了,笑容里不知是欣慰还是无奈。
早就该知道,狠毒冷漠不择手段的好友,一旦知道什么是自己需要的,什么是自己所爱的,就决不会放手。
遇雪突然抬头,缓缓看向夜昶,眼里竟有一某光彩,“瑞天…真像…瑞天…”
在场的几人都又愣住,这个名字,自从上官瑞天同夜修的副将林前相爱,林前辞官一同归隐之后,这个名字已经多久没有出现了。
原来遇雪一直都念着这个人,安祭当下有些吃味,随即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夜昶。
同样清澈如水的眼神,只是眉眼之间梢有一丝骄纵,精致的小脸,确实与上官瑞天有几分相似。
“阿雪,你若想念上官,我帮你寻来。”当今皇上的语气可以称得上是卑微讨好的了,生怕爱人又装小哑巴,不理睬人。
虽然众人都诧异遇雪突然的转变,可少年确实是又摇了摇头,将头又埋在安祭的怀里。安祭满足地低叹,啃咬了下遇雪的耳垂,引得遇雪轻颤。
夜修可不想继续观看两人恩爱的戏码,宽厚的手掌遮住自家儿子的眼睛,嚷道,“丹香丸!皇上说话要一言九鼎啊!”
安祭点头,吩咐王总管,“拿给他罢。”
夜修一脸愉悦地牵起夜昶的手,跟在王总管的身后。
说来奇怪,夜昶对只见过两面的遇雪很不舍。夜昶这次回头,却只看见遇雪纤白的手指围着安祭的脖子,只见安祭环抱着遇雪踏入内室。
安祭此刻的笑容,如此放肆,却又如雾气般弥漫开来,倾国倾城。是遇雪曾经一度迷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