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献祭后我穿回了先祖的时代》拜星月

7、第七章

　　光之子的心思你别猜。
　　谁知道为什么她上一秒要打你，下一秒还施施然拉住你的手。
　　“走，去伊甸。”她说。
　　迷茫的小光团坐在碗底，闻言直点头。

　　可能是看他难得吃瘪的样子又戳中了她莫名其妙的笑点。
　　光之子原本汹汹充满怨念的气势瞬间又变得柔和愉悦。还笑了。
　　他：……？
　　咱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

　　*

　　从高塔滑翔而下，他们这一次保持的高度很稳定，没有令人心惊的急降，绕开了密集的建筑群。
　　他们来到了在高塔上瞭望时可以看到的最大的一块空地上空……下落。
　　好了，现在她要收回上面的话。不过倒也没说错，毕竟——
　　何止急降，简直自由落体。

　　浓烈的失重感包裹了她整个心脏，她一翼的小翅膀忍不住拍拍拍，却被某个动都不动的家伙拖累得于事无补。
　　然后，可以预料的，在快要和地面亲密接触时，他猛然发力，带着她侧飞出去。
　　稍微伸一下手，就可以碰到地面。
　　更何况延续了自由落体的冲劲儿，速度快极。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她绷着身体愤恨地想。
　　他一天不炫技会死吗？！

　　直线侧飞出去不知多远，那刮过耳畔凌厉的风终于消停，他们慢下来，稳稳停住了。
　　停在一个大坑旁边。
　　也许在塔上看来只是一个可以忽略的小点儿，但站着它面前，可以特别直观地感受到它的宽广。
　　也许上百个光之子都可以一起从中飞出来。

　　她刚站稳，就忍不住伸长脖子窥探。
　　坑下涌着淡淡的金光，微薄却极有存在感，以至于都看不清蓝天白云。
　　就是这里吗。
　　和伊甸相连的地方。

　　“准备要下去啦，来，拉住我这只手。”
　　已经牵住她一只手的亮晶晶转过身来，将另一只手也举到她面前。
　　眼睛弯弯的，笑得很纯良。
　　……她都不想跟他一般计较。

　　自认大度的光之子瞟他一记眼刀，随后配合地拉住他。

　　两人面对面站着。
　　他拍打翅膀，她和他便一起缓缓飞起，不急不缓地移动到了大坑的正上方。稳稳悬停在那里。
　　飞得过于温和，实在令人生疑。
　　以这家伙的尿性……她提起一口气，闭上眼，做好了骤降的准备。

　　“我们走。”
　　果然——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某人的翅膀又直接停了，两人再一次自由落体，一头扎劲金洞洞里，越落越快……
　　诶？
　　怎么没有越落越快？

　　难得未卜先知却还是遭遇意料之外的光之子睁开眼睛。
　　他们原本相对而站，现在两个人的身体都横飞起来，双手相接，腿朝外，摆成了一条直线。
　　需要抬起头才能和彼此对视。

　　他抬头望着她，她却没有把眼神分给他。
　　——忙着往四周张望呢。
　　虽然其实看不到什么。

　　明明身子都打横了，应该落得很快才是。
　　但没有。
　　既没有刮得脸疼的风，也没有攥紧心脏的失重感。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温柔地托着她。

　　这金光通路，让她忍不住想起那一次引领着死在伊甸的她飞向天国的光束。
　　天上那一摊废墟是天空之城，小光束是大通路，一切都不一样，却又完美地重合着。
　　全都是从这个时代一直延续到她那个时代的存在。
　　那如乱葬坟场一般的伊甸……又该是怎么样？又该有多不一样？

　　大抵是他动了翅膀，两人忽而旋转起来。
　　也是一种很柔和的速度，还挺舒服。
　　这条巨大的通路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打着旋儿地往下降。
　　两手交握的姿势颇具仪式感。

　　她这会儿终于将四处流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好奇地问：“这光路是怎么建起来的啊？”
　　“派可以在天空之城和陆地间飞行的人建，主要是将伊甸的迎光台搭好，在其中积蓄足够的能量，就可以形成稳定的光路。”
　　“迎光台……”她咀嚼着这个一听就很高大上的名词，感叹到，“应该很难建吧。”
　　“是啊是啊，特别难。”

　　他大抵又扇了翅膀，两人旋转的速度好像变快了些，周边的视野不再容易聚焦，她一门心思看着他。
　　“你也参与了迎光台的建设吧？”
　　“那当然。”他语气骄傲。
　　倒也不是完全咸鱼嘛……她心里小小给他打了个勾。

　　……
　　是他又又扇了翅膀吗？
　　为什么感觉转速又变快了呢？
　　难道是过这条路的正常操作？

　　“这条路是只能两个人两个人地过吗？”
　　“不是啊，一个人也可以，多少人都可以。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特意要和我拉成这样啊，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拉着手？”
　　“啊，那是为了……”他又又又扇起翅膀，“好玩啊。”

　　最后两人在柔和轻缓的降落速度里，转成了陀螺。

　　头晕目眩之中，她冷笑。
　　呵，果然不该对这家伙抱有任何期待。

　　*

　　天空之城很高很高，离地面很远很远。
　　以他们这种速度，抵达目的地应该是遥遥无期的事情才对。
　　但实际上，转成陀螺以后没过多久，他们就落地了。

　　她沾地后也顾不上看什么，就扒拉在他身上。也亏得她身体素质好，没多久就缓过劲来了。
　　一缓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开这个讨厌的家伙。

　　然后冷漠地将视线越过他，转向四周——

　　他们站在一个大平台上，平台大小和光束通路的切面完美切合。
　　显而易见，这就是所谓“引光台”。

　　引光引光，名字起得高大上，可这长得……也太寒碜了点吧？
　　别说她还见过精致的无以复加的天空之城，就是按她穿越前的眼光来看，这台子也长得太过简陋。
　　没有任何的修饰看不出建筑风格就算了，地面没铺瓷板没拼花纹光秃秃也算了……
　　怎么连砌得平整都做不到？！
　　坑坑洼洼了简直！完全是一个上演平地摔的好舞台！

　　尤其是，还和围在台子外那一圈高标准高质量高颜值的建筑做对比。
　　一个词：不、堪、入、目。
　　就这东西，还能“引光”？

　　她心里这么质疑，嘴上也忍不住这么说出来了。他在旁边疑惑反问：“怎么了吗？”
　　她看都不看他开始数落：“长得太丑！建这台子的那些人是不是太消极怠工了点？”

　　他像是感到很意外：“这样吗？”
　　“那当然了，简直没眼看啊，和其它的建筑出现在一个画面里都拉低了它们的档次！建成这样也敢完工？实在是工作态度不正！”
　　随即想到亮晶晶也参与了这潦草工程的建设，她终于找到一个正当数落他的理由，随即毫不吝啬自己看咸鱼的眼神，终于肯转过头来看他。
　　“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虽然他们都说建的好，但我应该明白过来的，这都是将就和伪装……”
　　他面色逐渐凝重，最后真的满目认真的羞愧起来，自我检讨：“可却我真的听信了，以为大家都满意，完工以后就没有修缮过……”
　　最后郑重道：“确实是我太疏忽，我这就、回去就准备整修！”

　　她点点头表示这还差不多。

　　两人走到台子边缘，下这台子的台阶修得也很敷衍，随随便便三四级，甚至连每一级之间的高度差都不一样。
　　还不如直接飞下去来得痛快呢！
　　她一边下台阶一边接着挑刺儿。

　　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不是说，那个高塔只有你飞的上去吗？”
　　他仍旧面色深沉地点点头。
　　“可是从这儿到天空之城，怎么着也得比那座塔高吧？”
　　“是啊。”
　　“所以——”什么只有你上得去，你当初果然在吹牛吧！

　　她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把柄。
　　可话还没说全，就听他说——
　　“所以这里是我一个人建的。”

　　哦豁。
　　这还真是没有想到。

　　她已经走下了台子，转身回望。
　　有这么大，有这么高，甚至还砌了台阶。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建的话……确实已经很不容易了，确实不能再强求太多。
　　难怪他刚刚自言自语的时候说“他们都说建的好”。
　　好像确实还行哦。
　　她刚刚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她沉默地看着仍旧愁云惨淡的亮晶晶。
　　原本想着怎么补救一下，夸夸他。
　　却突然，第一次，强烈地，对他的的独特和独一无二的强大有所体会。

　　光路沟通天地。
　　借着这条路，连她这样的一翼小菜鸡都可以往返于天地之间。
　　而这条路是他一力建起的。
　　除了他，再无人能够一力飞跃万万米长空。

　　——“你想到哪里、想飞多高，我都可以带你去。”
　　原来实非虚言。

　　她在台下他在台上，几米的距离好像突然无限遥远了起来。
　　她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心里的空落——
　　我料到了你是个大佬，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佬。

　　“你究竟是谁？”她问，问得好像莫名其妙。
　　“嗯？”他迷惑，对上她认真的眼睛，“你不是已经给我取好备注名了吗？”
　　“是，可是……”
　　“那不就成了，我自己叫自己有什么意义吗，就像我问你你的名字，不过是自己对自己的指代，知道了又如何？”

　　她拒绝被他绕进去：“我问的是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他惊讶，“我的身份有什么意义呢？那是我如何看待我自己，不同的人怀以不同的目光看待我，我就在他们眼中是不同的身份，你怎样看待我，我就是怎样的身份。他人的看法，知道了又如何？”
　　“就像我问你你的身份，你该怎样回答我？你的回答对我对你的看法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很有说教天分，她自觉说不过。
　　而且经他这么一绕，她心里那么点儿敬畏疏离感淡去不少——
　　确实，管他是怎样的大佬，她难道就因此对他卑躬屈膝畏首畏尾了吗？
　　不可能的。

　　不过……
　　还是有一句反驳的话没说出口。
　　她的身份，说出来估计还是有点影响的。
　　起码他会吃惊。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你不知多少辈以后的后代。

作者有话说

　　终于换地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