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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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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似有所感,看向一根床柱后面的阴影,“既然来了,就出来吧。”略有些奶气的声音里却有些冷意。
只见一隐在黑影中的身影出现了,一个低调的身着太监服的公公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开口道:“主子,沉霖往边关去了,他这一去边关,我们的计划有些变动,刘主教建议您这边加快行动。”
沈醉没有开口,只是挥了挥手让其下去。在床榻阴暗的一角,他的神色明灭变化着。
沉霂日子仍是一如既往的过着,不过却是有了点小波澜。
八九岁男孩的天真活泼,她是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虽不知母后她们是如何默许一个小男孩居在深宫,但沉霂细想还是有些许的不妥。
出宫建府或许可以提上日程了。
沈醉跟在沉霂的后面亲切地叫着“木木姐姐”,让沉霂在他可爱的外表下彻底沦陷。
沉霂搓揉着他的小脸,看着他日渐被自己养出的肉肉,心里莫名有种养成的快感。
她特地让十一去查了查沈醉的底细,却什么结果都没有,越是干净,越是令人生疑。但她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干点什么,然而孩子却是最不能令人小瞧的。
宫中的秘密真的太多了,他与我又颇有渊源,既不舍随意放下,那就去外面养着吧,指不定给自己养个童养夫。
想到这,沉霂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的心动,这腌臜的思想断不能在想下去。他们之间的年龄差着实有点大了,况且那小孩身上还带着毒,等他的毒治愈了,又可以靠自己谋生时,就是她放了他的日子吧。
到时候小孩过着自己的恣意生活,她帮着自己的哥哥一起守着这大楚的江山。
沉霂眸中有一丝异色闪过,终究是朝着凤栖宫的方向走去。
“母后,你就允了女儿吧,女儿才好去和父皇说说。”沉霂拽着皇后的袖子肆意撒娇道,“好嘛好嘛~”小嘴一嘟,女孩子的娇态显露无疑。
皇后颇有些头痛地看着女儿的举动,却看她有些许泪眼涟涟的模样,终是有些心软,“你哥哥为了外祖一家的兵权和性命,为了不让你父皇为难,特地去了边关锻炼。不然,他作为一个堂堂储君,何须如此。你哥哥刚走,你也要来和我辞行了。你今天把原因跟我好好说道说道。”
沉霂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转到皇后的身后为她按了按肩,“母后,我宫中多了一个小孩,您应该知道的吧。这小孩说来还与我颇有缘分,他与之前救我的那个哥哥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哦?这世上有这么凑巧的事?”皇后眉头一挑,觉得事情好似有点不简单。
“母后也这么觉得吧,更重要的是我派人去查他有点干净过分了。”沉霂的力道恰到好处,缓解了皇后娘娘常年久坐处理事情的酸胀感。
“这······”皇后有点惊异地转头看向沉霂,“灵灵,你还留着他。”
“当然了,母后你可不知我最喜欢迎难而上了。”沉霂调皮地说道。
“不,不,不,在我印象中,你最讨厌麻烦了呀。”皇后略有些调侃的笑道,转身俏皮地勾了勾沉霂的小鼻子。“这是?给自己在······嗯?”
“母后~”沉霂撒娇般地捂住了皇后的嘴,不让她继续扯下去,反而是开始正经道,“你既然知道我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和他相处,但又不想损害一些不必要的利益。所以,母后,你同意我嘛~”
皇后神色有些许的无奈,“真是儿大不由娘啊,你哥是,你也是。”
皇后有些头疼地抚了抚太阳穴,“你出宫建府算是特例,我可以在你父皇面前提提,但你自己也要清楚,有被拒绝的风险。况且既然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会失去什么。考虑清楚了明天给我答复,我再去你父皇那念叨念叨。”
沉霂神色变得沉重,却是点了点头,收拾好心情,“那母后,我今天中午陪你用午膳吧。”开口端的是个天真活泼。
饭后,沉霂从小的习惯就是饭后在长长的甬道上漫步着,脸上带着浅笑,目视着前方。然而脑中会思考着这些天的疑惑,进行前些日子的复盘。
这些日子困扰她的问题当之无愧都来自沈醉啦。
哎!真是给自己找了给祖宗,麻烦不小。沉霂心里默默想到,却不知道为何想起那人,明明是个小孩子,却让她有了些许的归属感。
不过,他所中之毒的确有点麻烦,现在温太医还没有翻阅出相似的案例。背后之人可真是高啊!不知道对他的身体有没有影响。去查他的从前经历,也不过只是查出了他是在一个月之前到京城来的,其他的竟然查不到了。难道他以前住的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还是在他国偷渡而来?难道是背后有人把痕迹都给抹了?目的又是什么?
他从一月之前来到京城,就在外面流浪良久,风吹露宿,吃食只能靠抢,是为何呢?
沉霂逐渐漫步至自己的宫殿,看见那红墙头上明媚的太阳,着慧明去把沈醉换出来晒晒太阳,老人都说“晒太阳有利于长高”,那小矮子的确给好好晒晒,才能努力冲九尺男儿。
沈醉一蹦一跳地蹦了出来,尽显小孩子的活泼可爱和市井生活下的有趣气息。
沉霂看着他那样子,眼里笑意积聚,小孩子的活泼的确满治愈人心的,“你最近在宫中生活的如何?”
“参见公主,回公主,挺好的,有的吃很幸福,而且师傅手艺非常不错,深受我的喜爱。”沈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尴尬地笑笑,玉白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那就好,”沉霂揉了揉沈醉的头发,“阿醉,你以后想做些什么呀?你父母呢?”
沈醉似有些难过,眼梢低垂,卷翘而又密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了眼睛的神色,“我父母都因为山中的泥洪去世了,我在山下读书才免遭一难,先生说京城有亲戚可以投靠,我才来的,先生送我入城门就回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只好进了城门,到处追问杏花巷在哪儿,到处问刘伯伯在哪儿,可他们都说刘伯伯已经下放到岭南一带了。我只能在街上流浪,路上的干粮都吃完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去抢东西的,我真的只是饿的受不了了。”沈醉的头更低了,手指紧张地紧紧攥在了一起,整个人在颤抖着。
沉霂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既然你这个小漂亮是个孤儿,那本公主就勉勉强强地带着你,不过,如果没什么问题,过几个月,我们要搬家了哦。看小脸都愁成苦瓜了。慧明去那些点心给他用,让他甜一甜。”
沈醉抬头看向沉霂,神情略有些惊讶,却是很快地笑成了一朵太阳花。
沉霂看着沈醉乖巧吃点心的模样,瞬间地感觉有些不真实,却也是没有这么开口,坐在一旁静静地品着美人尖。
在阳光的照耀下,一个五官明媚阳光,眼中似有丘壑,又似有星辰;另一个白皙可爱,眼睛乌溜溜的让人颇有些深不见底。
晚间,沈醉醒来后,看了一眼天顶的纱帘,环顾了一眼四周,静听只听到了守门的呼噜声。他悄悄地起来,打开了一扇殿里的暗门,溜了进去。
甬道很黑很长,他仿佛习惯般的走的飞快。
终于,在前方透出了些许的亮光。
“少主,你终于来了。”有两个黑衣在这里守着,恭敬地拱手道。
沈醉的神色似有些漫不经心,那双透亮的眼睛变得让人捉摸不透。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开始回报。
黑衣人禀报的仔细、认真,包含了目前大楚的官员配备、军事分布以及拉拢对象。
沈醉打开了大楚的地图,看了几处重要的关卡和各省的形式布局。开口道:“先排几个人去江南接洽,江南总局是一步暗棋,切记安排妥当,将这边拿下了,那我们的军物军资是无需发愁了。”
黑衣人们点头称是,却见沈醉继续开口道:“江南可以慢慢来,不急,京城这边给加快了,我过几个月应该就给离宫了,在藏书阁中的一些资料我会赶紧想办法拿出来,宫中安插的眼线必须给埋好了,现在可不是他们暴露的时间。”
黑衣人和沈醉密谋了许久,沈醉原路返回,而黑衣人几个跳跃消失在了甬道中。
同一时间,沉霂宣来了十一,“去查查上个月六月初六,城门口是否有一男子带着一小孩入京;再去杏花巷确认某刘姓大人于哪时被贬,于前朝是否有关,于哪些家族有姻亲关系。给我查清楚了。”
十一领命退下。
夜风习习,凉夜如水。
沈醉躺在窗前那张贵妃榻上看着窗前的明月,月色皎皎,一如她皎皎的心。
那幅画的画中人如她记忆中的人相似度极高,可在现实中碰上一个相似度极高的人,年龄却是不相符。
戏本都不敢这么写,可现实却是被她给遇上了。
心里嘀咕着,慢慢合上了眼睛,陷入睡梦中去。
梦中仍是那个少年,那个令她恐惧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