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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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林野下车，放眼望去，宛若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各种新概念的房子错落有致，有穿着随意的人下豪车，也有西装革履的人上共享单车。
新颖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
武清给林野摘下头盔，挂在把手上，领着他进了一条小巷子。
林野整理着自己的长发，跟在武清的旁边。
小巷子是用大石板铺的路，两边矗立着高高的围墙，仰头，穿过围墙，可以看到砖红色瓷砖砌成的屋顶尖。
往小巷子深处走，林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儿，没吃早饭的他，被香味勾着，口中忍不住地分泌唾液。
武清领着林野，进入了一家装饰温馨的店铺，她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位置，安置林野坐下。
林野环顾四周，店内很小，只摆放了六张小方桌，包括他们这一桌，都坐满了人。
两人或四人一桌，有的吃着抄手，有的在轻声交谈，共同点是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笑。
六张桌子和厨房只用半人高的围台隔开，客人很清楚地可以看到食材的处理过程。
“李外婆抄手”，林野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店的名字，做抄手的是一对年迈的夫妻，默契地一个煮一个包。
武清去到围台，比划了一下，又在台子上点了一下，那个婆婆像明白了什么，笑着不住地点头。
林野的位置，可以看到武清的表情，他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温柔，或者说放松的模样。
跟卷毛讲题和询问他的伤时的模样都不同，这时的她，没有了防备和刻意，自然而然的柔和。
被禁锢的右手突然难受起来，林野低头，白色的石膏表面凹凸不平，擦拭干净的木桌表面倒映出此刻自己头发遭乱，吊着带子丑陋可笑的模样，与这里温馨妥帖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自嘲，真难看啊。
武清点好了抄手，回到位置上，看到平时闪闪发光的美少年此刻低头看着自己打石膏的手，一脸落寞的可怜样。
毕竟是她的责任，她只能找话题活跃下气氛：“林野同学，李外婆的抄手很好吃，我放周末经常来这里吃，煮这个很快，马上就好了。”
林野低低地“嗯”了，依旧失落着。
武清：为难jpg
她独处贯了，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拿出手机，寻求网络求助。
【如何安慰受伤的人？】
[同归于尽吧，一切伤害都不复存在了！]
武清：不至于。。。
【如何安慰受伤的美少年？】
[淦！上啊！亲他！往窒息了亲！]
还是刚才那个网友的ID。
武清：？
【安慰脆弱少年的话术？】
眼熟的ID[少年，阿姨爱你，来阿姨的怀抱，阿姨抱抱！啊哈哈哈～]
武清：……
武清选择放下手机，免得再受精神查毒！
她抬头，哦豁，发生了什么？闪闪发光的美少年，他！要！哭！了！
对面的男孩，长发披散，唇红齿白，琥珀色的眼中此刻氤氲着一层水雾，呆呆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像被人狠狠蹂|躏过一样，惹人心疼又能激起某种人内心深处的破坏欲！
弄他！
上他！
撕碎他！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ID嚣张的话，武清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怎么这样娇弱？
林野见她说了一句话后，就自顾自地看着手机，眉眼更加梳理冷漠，突然就难过起来。
暗恋就是这样吧？忽明忽暗，快乐和难过的巧克力放在名为暗恋的盒子里，你不知道，接下来吃到底是哪一颗。
“叮铃”一声，李外婆用托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抄手来了，一碗清汤放在林野面前，一碗红汤放在武清面前。
武清用手语比划【谢谢李外婆。】
李外婆系着洗得泛白的围裙，笑容慈爱【乖乖，和同学趁热吃哦】
熟悉的抄手香味，让武清无奈略烦躁的心情安定下来，她放了点醋，问林野：“同桌，加点醋？”
林野看着武清亮晶晶的眼集中在他身上，心里那点难过又突然淡了，他点了点头，将碗推过去。
深棕红色的醋很快在清澈的汤底里散开，武清拿着他碗里的勺子，转动了几下，让醋均匀地分布在汤里。
带着安利的心态，推碗到林野面前，她期待地望着他：“尝尝？”
林野在武清灼灼的目光下，左手拿起勺子，舀起一个白白鼓鼓冒着热气的抄手，吹了吹，咬了口。
纯粹的肉香在齿间绽开，咽下，温暖的感觉从胃传到身上的每一处，紧绷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从小巷子里就闻到的香味此刻才算落到实处，林野弯着眉眼，笑道：“很好吃。”
武清看他终于不像要哭的样子，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带着一点点安利成功的成就感：“我眼光好吧。”
阳光正好，窗台上白色的小雏菊迎风轻摇。
我曾想过我们无数次的相遇，我该以何种模样面对你？
以微笑。
以淡然。
可真的见到你，只剩下笨拙的心慌意乱。
林野一直笑着，眼里的情绪满得都快溢出来了，武清有一瞬间的疑惑，却被碗里的抄手勾走神思，沉浸在美食的诱惑里。
林野的长发美则美矣，但在某些时候，很麻烦，比如此刻：一低头吃抄手，别在耳后的长发滑落，为免头发碰到勺子或者掉到汤里，他必须放下勺子，别头发。
别好头发吃抄手，头发又滑落，抄手没吃几个，光弄头发去了。
本来他的长发是用簪子束着的，但不巧，早上那一撞，他那根白玉簪子也段成三截儿，拼不回来的那种。
林野：……这也是她的责任。
武清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兀的，心软了，她起身，对林野道：“我去洗个手。”
她很快回来了，却没有坐到自己的位置，反而绕到林野身后。
林野疑惑地转身，武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别转。”
尽管内心疑惑，但林野听话地转回去，碗里的汤倒映着他们的身影：他坐着，她低头站在他身后。
也许是汤底摇晃模糊了他的眼，他竟然从她的眉眼看出笑意。
真好，林野心里的愉悦快要撑破胸腔，他也忍不住地将一双大眼笑成两条弯弯的缝。
看着手里的杰作，武清甚是满意。
林野的发质极好，手感柔顺，五指插入发间，向下梳，没有任何阻碍，像水一样，梳完也没有掉落的头发。
擅长做手工的武清，给他辫了条漂亮的麻花辫，用手腕上的皮筋扎好，又觉得黑色的光秃秃的皮筋太过朴素。
她眼一转，看到了开得正好的白色小雏菊，心念一动，趁林野发着呆，武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别在他的辫儿上。
武清回到自己位置上，看林野还在傻笑，很好欺负的样子，对自己突然而起的幼稚作弄不好意思了一秒，她装模作样地咳了声：“同桌，快吃，抄手要冷了。”
辫了麻花辫的少年露出了精致的脸部轮廓，白白的小巧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中，气质奇异的多了些呆萌，他点头：“谢谢你！”
对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又很快移开，白软的耳垂红得滴血，他轻声唤了句：“清清同桌。”
武清和林野践行光盘行动，碗里的抄手和青菜都吃完了。
武清正在用纸将滴出来的红油擦干净，林野碗周围没有洒出一滴汤汁，可见其吃饭的细致。
“走了。”武清起身，去前台，招呼林野跟上。
林野坐着的时候不明显，一旦站起来，一米八几的身高就有点显眼了，更别说是一个扎着麻花辫受伤的美少年。
周围的视线“不经意”地聚集在他身上，看到后背的麻花辫，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李外婆也笑着对武清比划【真好的男孩，清清好眼光。】
武清挑眉看了眼傻站在她旁边的林野【这我同桌，外婆。】
不等李外婆继续打趣，她拿钱递给李外婆，告别【谢谢外婆，抄手很好吃，我下次再来。】
李外婆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高高的男孩乖乖地跟在女孩身后，长长的辫子一晃一晃的，白色的小雏菊也跟着一晃一晃的，惹人怜爱。
她转头对上旁边和她一样年迈的老人，比划道【真好啊。】
他也笑着比划道【跟咱们年轻时候一样好。】
岁月模糊了容颜，但眼里的爱却随岁月的酝酿变得愈发醇香，大抵这就是爱的模样。
吃完饭已经接近三点半了，武清请了一天的假，她不准备回学校，林野此刻的状态也不适合回去，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看着呆呆傻傻的。
她猜人贩子拿颗糖就能把他忽悠走。
“同桌，”武清照例给他带好头盔，开车前问他，“送你回家吧，老俞那儿我请过假了。”
身后的人不出意外地答应了。
“来，导航。”武清将手机设定G德地图，递给了林野。
林野接过手机，抬头看了眼武清，犹豫了一下，终是输入了一个地点，干净清澈的声音温和道：“我拿着手机吧，骑车看手机不安全。”
武清想到早上的悲剧以及身后的受害者，良心痛了那么一秒，“好，那你把手机放我耳边，不然我听不清楚。”
“好。”
导航姐姐温柔甜美的声音响起[G德地图为您导航，前方100米红绿灯十字路口右转……]
四周建筑倒退，武清的电动车开得很慢，行道树还小，不足以撑起绿荫。
早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和煦的春风吹散了最后一丝寒冬的影子，温柔地抚在脸颊，惬意而美好。
林野舒服地眯着眼，像一只晒着太阳的布偶猫，可可爱爱。
一处红绿灯路口，武清停车等红灯。
从后视镜看到林野左手拿着手机放在她耳边不近不远处，整支手臂都悬在空中，她叹气，这同桌礼仪修养果然好。
她将林野左手手腕一按，按在了肩上，感受到肩上的手腕抖了一下，武清面露无奈道：“悬空着手已经很酸了吧？我这手机不禁摔，所以，靠着肩没关系的。”
说完，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清冷的声音此刻带着哄的意味：“不要乱动哦，车要开了。”
车“唰”一下飞出去，林野的心一下也飞扬了出去！
他想大笑！
他想迎风站起来尖叫！
可最后，少年眉眼弯弯，只露出了矜持的笑。
也只有背后发尾上疯狂颤抖的小雏菊知道，它的新主人心情有多开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