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灯》捡了个野

3、意外

　　这个同桌有点过于自来熟和热情了。

　　“不用谢。”

　　林殊衍听到“才一百二十”这几个字，嘴角疯狂抽搐，他推了推旁边的江非凡，道：“凡哥……”

　　“干嘛？”江非凡正烦着呢，这些知识点和例题，别说看懂，连读他都读不通顺！

　　下周就要月考了，他也不好打扰武清复习，虽说以她的实力，对付月考绰绰有余，但，总觉得拿这么简单的问题去问她有点侮辱人……

　　“哎！”林殊衍叹了口气，看着江非凡桌上摊开的数学卷子，四十五分，再想到自己那张二十分的，一下悲伤像戳子，戳得他肺管子疼。

　　“没事，您佬继续。”只是觉得后面那位对咱学神有什么奇怪的心思，还有那么点茶味儿，而已。

　　林殊衍看着皱眉苦思的江非凡，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毕竟这只是他的猜测，而后桌长得跟天仙儿似的，还这么会说话，难保学神一时迷了眼，动了心。

　　上课铃响，武清拿出对应科的卷子，专心致志地肝起卷子。对能将教材上所有知识点融会贯通的武清而言，听课与否，也不是特别重要了。

　　林野将卷子折了的边角抚平，脸上又挂上了温柔的笑容，他细心地一张一张整理卷子。

　　这些卷子都带着她的气息，上面有她的一笔一画，光想着她做卷子的模样，抚摸着卷子的指尖都忍不住地颤抖！

　　不够！还是不够！

　　心里某个角落，黑暗中，野兽睁开了眼。

　　他温柔的外表下，是已经坏掉的灵魂。他迫切地渴望着旁边的女孩！

　　如果能够得到她的怜惜，坏掉也没关系的，对吧？

　　武清做着卷子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c市的冷天气反复无常，骤然降温是常有的事。她将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扣着，想着明天得加一件衣服了。

　　晚上，电闪雷鸣，接着下了半夜的大雨，武清不出意外又失眠了。

　　睁着无神的眼，麻木地洗漱。

　　出了太阳，只有地上未干的水泽，诉说着昨夜的大雨。

　　武清开着小电动，慢悠悠地在道路边行驶。有好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初中生，打着铃超过她，笑嘻嘻地回头，也许想炫耀一下，但看她冷脸皱眉的模样，都歇了心思，快速骑车离开。

　　幼稚。武清在心里不屑地想。

　　一阵风吹过，武清鼻翼泛起痒意，顺势打了个喷嚏！

　　“嘭！”

　　“吱！”

　　“啊！”

　　撞击和尖锐的刹车声惊扰了行道树上来回跳跃的麻雀，它们惊慌地飞离事故现场。

　　就在她闭眼的一瞬间，她的小电动撞上了从巷子里突然窜出来的一个人。

　　长大散落，遮住了他的脸，穿着遇知中学红色的春季校服，跌落在地上，右手着地。

　　束发的白玉簪段成三截，其中一截‘咕噜’一滚，正好抵住她的鞋尖。

　　他抬起了脸，左手虚脱着右手，露出痛苦的神色，眼里含着疼痛的生理泪水，望着武清，积蓄的泪水滑落。

　　衣服上沾有地上污浊的泥泽，让他看起来狼狈……又惹人怜惜。

　　武清将车停放在路边，这时林野已经自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也走到武清旁边。

　　武清示意他右手伸过来，林野没有迟疑地将右手给她。

　　武清刚开始练武功的时候，手脱臼是家常便饭的事，跟师父学了点接骨的知识，之后她都是自己接的骨。

　　她检查了一下，问题不大，脱臼了而已，但考虑到她毕竟不是医生，也只给自己拧过骨头，所以没有贸然地给他正位。

　　“报警处理？”武清用腰带和木棍简单固定好他的手，问道。

　　车龄一年多，第一次撞到人，还是新晋同学，坐她旁边的同桌。也不好处理，交给警察公平公正处理最好不过。她记得这路口有监控，调过来一查看，该赔钱赔钱，该罚款罚款，她绝对遵纪守法。

　　林野左手已经开始肿了，刚刚武清处理的时候是麻木的，待麻木过后，疼痛的感觉袭来，他听到武清要报警处理，心里跳着的小鹿一惊，立马阻止：“不用了，清清同学，我，这没什么的，我，这是意外！只是很小的一次意外！所以，没必要麻烦警察的！”

　　他说话间疼痛不间断地从膝盖手臂传来，他强忍着疼痛，额头的汗水不知觉地冒了出来。

　　武清看他肿了的左手和他忍痛的表情，觉得最好先送他去躺医院，“行吧，先不报警，送你去医院。”

　　她将备用头盔递给他，又想到他手伤了，自己应该不方便带头盔，便道：“低一下头。”

　　林野乖乖地低头，武清看他头发有点乱，整理了一下，才给他戴上头盔，扣上。

　　“医院大概十分钟路程，上车。”

　　林野红红的耳朵被头盔遮盖，他低低回应：“嗯。”

　　坐上后座。

　　武清这辆黑色的带着二次元风格的电动车，是她老大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女士的电动车后座并不十分宽裕，林野尽量在他们之间留出空隙，只是他身高一米八几，虽外表看着文弱，却终究是个男孩子，肩宽腿长的大骨架。

　　从后面看，像是他抱住了她。

　　“坐稳了吗？”

　　武清感觉车身一沉，知道他上车了。试了试刹车和喇叭，没有问题。

　　林野清澈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像3D音效一样悦耳，他语气犹豫地道：“我……可以拉着你的衣服吗？”

　　这是在怀疑她的车技？

　　又想到刚才这惨烈一撞，把人手都折了，她也不能反驳什么：“拉吧。”

　　林野抿唇遮住得逞的笑意，右手拉住武清的衣摆像拉住了快乐的小尾巴，大眼微弯，笑道：“好了。”

　　医院不论什么时候，人都很多。拍片的人就更多了，一套流程走下来，林野打上石膏，她们走出医院已经下午两点了。

　　在等待的时候，武清打给班主任老俞请假。

　　林野脱去了外面脏了的红外套，只穿着白色的衬衣，膝盖手臂涂了药水，青紫一片，与周围白色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反差。

　　病弱的样子，有一种落魄颓丧的美。

　　错过了午饭，武清饿得胃烧，想必林野也好不到哪去，“去吃饭？”

　　虽是疑问，武清已经将头盔给他戴好，眼神示意他上车。

　　林野当然不会拒绝，毕竟，和她相处的每分每秒，心情都是愉悦的，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