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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陷入困境 “我们活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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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长官!所抓获奴隶数72人!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
……嗯 ?处置 ?
要处置谁 ?
阴冷潮湿的气息朝躺在地上的斯安扑面而来。
他睁开眼,吃力地爬起身坐着,用一种惊恐的眼神茫然无措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铁门铁窗将他重重包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灰暗,布满尘土,遍地死老鼠,还没有一点光,冷得很。
而门外的走道上驻守着一排士兵,皆是打扮成了浅绿色。不论是衣服,还是裤子,都是浅绿色与重灰色相映衬着。
大致看上去是开衫方领,领子上且有着弯曲有规律的花纹,在胸口前则是佩戴了一枚紫色的胸针。
每个人的腰上皆缠着一轮厚厚的布绷带。他们的脚下穿的是长袜,松紧带在长袜间抽穿系着,垂下两条轻飘带。
看样子像是驻守这块的地的小兵。
而与这群小兵不同的是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一高一矮,衣服配饰也都不一样。
他们背对着斯安正专心密谋着什么。
那高个的脖子上系着白灰相间的披风,上面似乎印着一个暗紫色的印记。
那是……
斯安揉揉眼,身子往前倾,也没顾上什么痛不痛,就这样,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了些。
是……
一个紫色的…
斯安刚挪动脚踝,却没注意到脚上的锁链,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的叮当声直接就吸引到了牢门外的高个子。
“哟,醒了。”高个轻蔑地眨眼,张口说道,摆着一副傲慢且不可一世的架子向他缓缓走来。
“你,你你要干什么 ?”斯安抬头一看,此人虽留有一头银白色美丽的长发,看上去却穷凶恶极,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人,吓得斯安直接找个地方抱头蜷缩着。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14岁的小孩,像是对方这种一听声音就十分成熟的男人,凭斯安那种细胳膊细腿是不能抵挡得住殴打的。
银发绕着地牢踱步走圈子,对着身边的下属兵指手画脚道:“这些,还有这些,都拿去联姻用。”
“不好吧长官 ?我们难道不能留些奴隶去给我们打杂什么的……”
“怎么 ?你是长官我是 ?”银发不满地叉起腰质问道。
“……当然是您…”下属兵卑恭鞠膝地讨好道。
“也不知道卡纳留这些人干什么,以往每抓获一批俘虏不都是拿去联姻?怎么,今年他一上任,你们就全都听他使唤了 ?”
那边银发仍在不依不饶地数落下属,斯安翻了个身,他听到一声微弱的喘息声,那是从不远处的墙角里幽幽传来的声音。
斯安回头一看,一副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还是那温柔的眉目,翘而长的睫毛,而这些都被暗红色的血给浓浓覆盖住,粘稠的血是糊了这个人一脸。
“斯里!”斯安慌忙爬跪到她面前,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猛烈摇晃,试图想要将她唤醒,但是斯里只是皱起眉,闷哼一声,眉头又舒展开来,并没有要睁眼的意思,“你醒醒啊斯里!斯里听得到我声音吗 ?我是斯安啊!!”
“干什么干什么 ?!”银发察觉到异常,很快飞奔在斯安前,掏出银色□□就抵在斯安的太阳穴上,大声呵斥道,“再动老子就把你给毙了!”
冰凉的枪口抵在斯安的皮肤上,惹得他打了一身寒颤,却仍是不敢动,只能屏住呼吸,静候着这个“暴君”的发落。
斯安怕这一动,自己的脑袋就不保了。
“长官莫生气,莫生气,卡纳长官是交代好的,我们可不能碰他们。”
“吉拉你再多嘴我也把你给毙了。”
“……”
下属兵不知该如何劝说收场,他只能呆站在那等干着急。
像这种劳斯长官发脾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己分配来侍奉的长官……啊,就认命吧…
忽然,一声声清脆的短靴踢踏声在门外狭长的牢道里回荡。
一声,两声,幅度频率很小。
那个脚踏短靴的主人不像是来巡视,更像是来散步,悠闲懒散。黑色的影子映在洞穴边上,慢慢地靠近,靠近…
而两边驻守的士兵听到这声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还不见人影,就纷纷挺起胸膛举手握拳敬礼。
跪着的斯安竟有些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那是…谁 ?
吉拉一听到这声音,脸上的笑意下意识就展露出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走到门边去迎接那人。
就连银发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是那种被人抓住把柄之后的窘迫模样。
“劳斯长官 ?”卡纳走进来靠在门边,在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领,他轻轻拂去月亮型徽章上的灰尘,很平淡地唤着劳斯。
劳斯一惊,收起□□藏在身后,一脚踢开斯安,心虚应道:“嗯 ?卡纳 ?什么事 ?”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对我要说敬称。”
“长官您此番过来,为的是什么事 ?”劳斯双手环抱在胸前,故作权威地问道:“这些小事,我看啊,您平常可是不管的。”
“我听说,你要发落这些奴隶去跟邻国联姻 ?对吗 ?”卡纳慢慢靠近劳斯。
“是…可,可我这样做不妥么 ? ?我也是为我们彼连国好。”劳斯眼神闪躲,急着为自己解释道。
“可他们不是奴隶。”
“为什么不是?”
“我觉得他们对我会有用。”
“你…”劳斯站在原地瞠目结舌道,“你不会是要让这个国家的人去… ?””
“意思上算你对了吧”,卡纳勾起嘴角,反手靠在背后,俯身在劳斯耳边悄声言论道,“也多亏琼丽国的牺牲我们才能成功灭掉托丕国派去的兵。你也知道,托丕国那群老家伙野心大得很,妄想吞并我国,上次因为你的判断失误,我们折损了多少兵 ?所以我认为,把这些人的仇恨化为我们前进一举击败托丕国的动力,是个很可取的地方。”
“还有,他们是义闽族的人。”
“你你你,啊不是,您的意思是,他们是跟伊文一样的…… ? ?”
卡纳没再回话,而劳斯已经是心知肚明了,他静静伫立在牢房里,看着卡纳远去的背影,沉思着。
恐怕,卡纳那家伙的目的不只是在利用方面这么简单。
“吉拉,记得帮我捎上门!我还要与卡纳长官共谋议事!”劳斯追上去,还不忘给吉拉使眼色,吩咐事情。
“是,长官。”吉拉向劳斯敬了礼,回头扫视了一眼牢房,确定没得异样之后,便锁上房门,在驻守兵的敬礼下匆匆离开牢房 ,“那么,我也该去干自己的事了。”
这时候,除了牢房外一排的驻守兵之外,也就只有这牢房里的这72个人成堆地躺着在那等死了。
等人走后,斯安才敢小心翼翼去托起斯里的脸庞,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地叫唤:“斯里,斯里 ?醒醒啊。”
“我们活过来了啊,斯里。”
“唔……”斯里现在只能睁开半只眼,另一只眼被血糊住。虽没瞎,但还是很难再睁开见到光明。
她醒过来,不知所以地看着周围阴森的石墙和天花板以及地上那些有无生命气息存留的人。
斯里感到害怕,捂住脸尖叫出来,一头就缩进斯安的怀里,表示不想看到这可怕的一切:
“啊啊啊,好可怕!爆炸声好可怕…好可怕…”
“姐姐,不要怕,现在已经没事了,没事了…你,你能告诉我,爸妈去哪了吗 ?斯里 ?”斯安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右手安抚着她的背。
斯安怀揣着最坏的打算问出这个问题,之前看了地牢一圈,也没见到父母的身影。
现在姐姐都在这,爸妈却不在这。
明明…不久前爸妈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斯里蜷缩着,努力回想着当时所发生的一切:
只记得当时一颗炮弹忽然在马车边炸开来,整个车子被炸飞,自己也重重摔在地里,头还偏偏磕在了旁边的石块上,之后视线模糊,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是这样啊…希望,希望爸妈还活着,我本来还等着过年和你们一起吃面啊”,说到这,斯安不由自主地就起了哭腔,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流出来。
“痛…好痛啊斯安…”
“是不是头那里 ? ?”
“我摔下去之后,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从坐上马车开始到现在,我手上这个印记为什么一直都在发光 ?”斯里半眯着眼,摊开手掌疑惑地问。
她的掌心右上角红肿不已,缝隙里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还痛吗斯里 ?我帮你缓解一下。”斯安捏住她的肩膀上的肉上下揉动。
“啊…没用”,斯里哑声叹道,“我头很痛。”
“那,那我去帮你接点水,先把脸洗干净再说!”
“这地方…会有水吗 ?”斯里揉去脸上僵硬的血块,四处环顾问。
“你放心好了。”斯安拍拍胸脯,忍住呜咽声笑着保证道,说着便转过身爬起来。长久的跪坐已经让他的膝盖麻木,再次站起来的时候竟有些踉跄,“水呢…水呢,哪有水… ?”
这洞穴里密不透光,就连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两个人都不敢确定。在这里,饥饿感与恐惧感只是更多地加深了些。
听到有液体滴在岩石上的声音,啪嗒啪嗒,斯安循着声音,手一伸,果然感受到了。
但他不敢保证这是水还是液体,借着牢房外昏暗的灯光,他看清楚了这不是深红色的液体,而是真真切切从岩石上渗出滴落的水。
“斯里,水在这,我帮你抱这边来。”
斯里微微点头,张开双臂环抱住斯安的脖颈。可他刚站起身走了几步,斯里脚上的锁链却牵制住他的步伐,离那缕水的地方明显还有几步的距离。
“这锁链怎么这么短?”斯安咬牙道。
“斯安,你把我放下来。”
“怎么了 ?”
“其实我现在…挺高兴的。”
“为什么这样说 ? ?”斯安照做把她轻放在靠墙一个小角落里,不解道。
“爸妈下落不明我和你的心情是十分难受的。可一想到,我就不用嫁给那个男人了。”
“我就好开心啊,斯安。”
“要不我们先…”
“我终于自由了,至少…”斯里由内而发地发出一声感叹,带着美好的遐想。在门外驻守的士兵听了也不免嘲笑:
“就你还自由,也不想想你们现在是什么身份,还自由,笑死个人。”
这番话犹如一根刺,深深扎在斯里的心窝上,她低着头,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做个人吧你们!我们都这样了,还说我们,小心遭报应!”斯安站起身还想继续发表意见,忽然感觉到衣袖被人用力扯了几下,低头一看,斯里正涨红脸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斯里气不打一出来,又无处发泄,只好将拳头砸在石墙上重锤几下。
他对这个国家的人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不过,
…………丽娅呢 ?
那个年轻人都在这为什么…为什么单是丽娅不在 ?
仔细回想起那天下午发生的情景,印象中在那个黄发赶来之前,丽娅已经中弹倒地。
难道,难道是!…死了 ?
一连过去好几天,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像是打算要彻底放弃他们似的,既不供粮食,也不供水。
人能七天不进粮,但也绝对坚持不了七天不饮水!
整整七十二个人,时不时就有人抬起手有气无力地嚎叫着,似乎在求救,但门外的士兵们无一人作出反应,转眼间他便失望地把手垂下去。
过了这么久,斯安也是终于扛不住饥饿,直接瘫倒趴在年轻人的身上,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
难道…待在这,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
直到某一天,那串沉长的脚步声又开始在空荡荡的走道里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