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空有音

2、分班

　　“锦哥，晚自习的时候玩桌游吗？”刘子孟悄咪咪地对周似锦说。
　　周似锦叹了一口气:“不了，明天不是分班考吗？我复习一会儿。”
　　南验一中的第一次分班考只考语数英三门，三门成绩分别达到对应的分数线，就可以进入A班。不过高一的分班并不是完全独立的，只能算是走读。A班的同学只有数学和英语两门课在A班上，剩余科目还是留在原班级上课。
　　刘子孟有一瞬的失望，随即又理解道:“也是，锦哥你一看就是学霸，分班对你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周似锦摇摇头:“我不是。”
　　刘子孟只当他谦虚，又再夸了他两句，就聊起别的事情来。
　　第二天午休一结束，全班同学就开始理书包去相应的考场。
　　周似锦背着包走向3号考场。
　　到了四楼的楼梯口，他突然看见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贺嘉许。
　　他于是加快脚步，追上了贺嘉许，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贺嘉许一惊，猛然回头。
　　“嘿。”周似锦打了个招呼，“你在几号考场啊？”
　　“4号。”
　　周似锦惊喜道:“你在我隔壁，我3号。”
　　“嗯。”贺嘉许应了声。
　　周似锦被他这么一应，有些不知所措，便也没了声，两人一起走向考场，一路无言。
　　到了3号考场门口，周似锦朝他挥了挥手。准备进去时，他听见贺嘉许轻声说了一句“加油”。
　　他的声音在噪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微弱，周似锦却听得很清楚。
　　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便匆匆走进了考场。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说一句“你也是”或是“谢谢”之类的话，刚才不知怎么就断了片。

　　铃声响起那刻，周似锦松了口气，感到轻松无比，随即又提心吊胆起来。监考老师清点完试卷后下达了“通行令”，考生们便一窝蜂冲出了考场，边走还边讨论着题目。周似锦拎起书包离开了考场，题目有点难，他隐隐觉得药丸。
　　贺嘉许整理好东西，离开考场。他走到隔壁考场门口，向里看了一眼，却没找到想找的人，他呆呆地站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独自离开了。

　　南验一中老师的改卷速度不算慢，两天后成绩便出来了。
　　班会课上，陈容拿着A班名单，没什么情绪地开始公布结果:“这次我们班还不错，有五位同学进了A班。现在我公布一下名单。”她停顿了一下，周似锦的心跟着静止了，“徐算，张雯雯，邹均宏。”
　　周似锦默默听着，手不住地转动着笔杆。
　　陈容缓了一口气，又说“贺嘉许。”
　　周似锦毫不意外地听见这个名字。虽然是意料之中，也不是自己进了，他还是莫名有些高兴。
　　“还有——”
　　周似锦的心紧绷了一下，他自觉希望不大，但仍然抱有一丝侥幸，祈祷着那个人就是自己。
　　“王景优。”
　　三个字一出，便如迎面泼了周似锦一盆冷水，失落在他全身无限蔓延。
　　贺嘉许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垂着脑袋，脚不停蹬着地面，使得椅子来回倾倒着，他也跟着摇摇晃晃。
　　刘子孟也回头看他，又在跟周似锦对视后立刻转回头。
　　下课铃一响，刘子孟就忍不住再次回头。
　　“不是吧锦哥，你没考上啊？”
　　周似锦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刘子孟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好在他的眼力见还不算低到谷底，看到周似锦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也就没再开口。

　　名单公布的第二天，A班就正式开课了。
　　周似锦似乎已经看开了，状态还不错，至少没像前一天一样沉默寡言了。
　　数学课后，周似锦闷头写着刚布置下来的数学作业，余光瞥见一本本子落在桌角上。
　　他抬头一看，与贺嘉许的视线对个正着。
　　“你这是……”周似锦说着，打开了桌上的那本本子，发现里面公公整整地写着刷题技巧、解题思路、教辅推荐、以及几道重点题型。
　　“A班老师讲的。”贺嘉许说。
　　“给我的？”周似锦惊诧到。
　　贺嘉许说:“你先自己记一下，本子我还有用。”
　　“哦哦，好。”周似锦还没缓过神来，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将手伸进桌堂里一顿乱掏，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快递地抄了起来。
　　贺嘉许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弄得他有些不自在，不觉加快了笔速。
　　贺嘉许盯着他的笔记本看，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字……你看得明白吗？”
　　周似锦闻言看了一眼自己那连成一团龙飞凤舞的字迹，沉默了半晌，解释道:“我平时字不长这样……”还不是为了快点抄完。
　　生怕贺嘉许不信，周似锦把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摆在他面前，让他看看自己的字的真实样貌，然后看向贺嘉许，等他的回应。
　　贺嘉许点了点头，有些无奈，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哄一个乖乖巧巧求表扬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时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似锦问:“你笑什么？”
　　贺嘉许:“我没笑。”
　　周似锦:“我没瞎。”
　　贺嘉许从他桌上抽走了自己的本子，转身就走。
　　“哎哎，你这就走了？”周似锦朝着他离开的背影说到，“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笑呢？”
　　贺嘉许没再理他，自顾自地刷起题来。
　　周似锦表示:你别躲着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听。

　　接下来的每一天，贺嘉许都会给周似锦开小灶，课后把笔记借给他抄，晚自习的时候给他讲题。
　　两人凑在一块儿显得格外养眼，惹得不少女生偷偷往他们那儿看。
　　有一次刘子孟懊恼地对周似锦说，他把自己的桃花给抢了。
　　周似锦奇怪道:“什么桃花”
　　刘子孟说:“隔壁8班有个叫胡越的妹子，你知道吧？就是那个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我们段公认的段花。”
　　周似锦更懵了，他寻思着你这描述我怎么知道是谁，眼睛大头发长的女生很多好吗，还有什么段花，作为标准的2G冲浪少年，周似锦更是从未听说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刘子孟一脸不可思议道:“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周似锦无奈道:“我真不知道。你先接着讲，她怎么了？”
　　刘子孟突然不说话了，神情变得诡异起来。好一会儿他才扭扭捏捏地小声说:“我有点儿喜欢她，今天早上……委托他们班的一个我认识的同学去试探了她一下。”然后他又嘟囔道:“结果你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受我委托的那个同学问是谁，她起先不肯说，憋了好久才说是你。”
　　“啊？”周似锦疑惑道，“可我根本不认识她。”
　　刘子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说:“锦哥，你这张脸往那儿一放，女生心动也正常。你不喜欢美女，可她喜欢帅哥啊！”
　　刘子孟说完，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他沉思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问道:“锦哥，你不会是弯的吧？”
　　“ ？ ？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讲。
　　刘子孟看他一脸惊愕的表情，也震惊了:“你真的是啊？”
　　“不是。”周似锦扶额。
　　“锦哥，你放心，哥们儿我一定会支持你的。”刘子孟丝毫不理会，拍着他的肩郑重地说。
　　周似锦:“……”
　　他噎了一会儿，又说:“我真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漂亮妹子啊？”刘子孟不解地问到。
　　周似锦叹了一口气，说:“不是不喜欢，只是你看我现在有时间干别的事吗？”
　　刘子孟恍然大悟:“对哦，锦哥你沉迷于学习，哪有精力管别的啊。”原来如此，刘子孟悟了。

　　这天晚自习的时候，贺嘉许照旧给周似锦讲题。
　　周似锦刚写完一道题，笔盖还没盖上，就听贺嘉许问了一句:“你喜欢漂亮妹子？”
　　“？”周似锦向他投去疑问的目光。
　　贺嘉许摸了摸鼻子，说:“之前给你送笔记的时候听到了一点。”他怕周似锦没明白，解释道:“你……和刘子孟的对话。”
　　“啊？我……”周似锦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就是随口一说，不然他还得纠缠好一阵。”周似锦解释到，说完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怎么有点像偷看别的姑娘被对象发现了要给对象解释呢？
　　贺嘉许“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不喜欢漂亮妹子？”
　　“……我们能不能略过这个话题。”
　　贺嘉许也没再说话，低头看他刚写好的题。
　　周似锦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题目上，他叹道:“上次看了一些学好数学的技巧，感觉用处都不是很大，听起来有理，写题照样不会。”
　　贺嘉许指着他刚写完的那道题说:“根据题干给的提示，联系所学知识。题干里的重要条件一般会有引导作用，解题的时候看看有哪些信息还没用上，也许就是突破口。”
　　他又说:“把知识点理解透了，记住基本模型，很多题目都是在基本图形上改编的。”
　　周似锦认真听着，耳边充斥着他低沉却又清澈的声音，晚自习的时光就在题海与贺嘉许的声音中流淌过去了。
　　回寝室前，周似锦看着被灯光点亮的一地漆黑，默默许诺:一定要追上贺嘉许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