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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1章坏掉,脱轨 她自己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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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慢觉得自己坏掉了。
早上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挪进浴室胡乱洗了把脸,正要伸手扯毛巾,突然脑袋一晃,感觉身体腾空,头顶贴到了天花板上,双腿轻飘飘的荡在空中。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了眼,手上的毛巾像一棵救命稻草一样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厕所洗手池上方挂着一面粉色小圆镜,平时勉强当梳妆镜用,李肃说上学时期学习最重要,不买大镜子就是为了不让她在家里花太多心思臭美。
镜子虽然小,但总是能用的,等沈慢谨慎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立在地上的脚,这才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镜子,脸上的水珠顺着额头滑落模糊了眼睛,但等她看清自己的脸时,瞬间太阳穴一跳,她的左颊肌肉拱起,嘴角正扯着微妙上扬的弧度。
……她这是在笑么?
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讥笑着,半眯的眼睛里带着嘲讽,这个表情如此恶心又如此令她熟悉,这是沈建斌开始恶语相向的预告。
她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打翻洗手池下摞着的盆。她感觉下水道的阴沟里爬上来一股股胶黏阴湿的水蛭,它们似乎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的饱餐,放肆扭动着干枯的身躯顺着脚面一个个扣在她的脸上、后背上、胸上、屁股上、大腿上,它们疯狂的吸食着沈慢身体里的血液,大肆啃食不知餍足地讥笑着快要将她撕碎。
沈慢‘啪’地一声把镜子翻转过去,背面烫着波浪卷的红唇女郎露了出来,笑容明亮妩媚,像看穿了沈慢的难堪一样盯着她。
听到动静,厕所的磨砂门外很快映出一道模糊人影,那人开门未遂,门栓强烈地晃动着,李肃急切的敲了敲门:
“在里面磨蹭啥呢?出来吃饭啊?”
沈慢这才恍然回神,她强压下胃里的不适,草率地擦了把脸,挂回毛巾,出了浴室。
没有餐桌,早餐总是在厨房直接完成,沈慢看着已摆放整齐的碗筷,坐到了灶台对面。
“怎么吃得这么慢?没胃口?”
刚才晃了神竟然没有察觉已经有人站到自己身后,沈慢垂头,狠狠咬了一口煎蛋,摇头回应。
“快点吃,我还等着上班呢,光顾着给你做饭我都来不及吃了!”李肃风风火火的又盛了粥和煎蛋放在一旁,显然,那是给沈建斌的。
沈慢眼角瞄着搁在她旁边的那副碗筷,将剩下的煎蛋往黏糊的粥里一怼,抬起胳膊狂风骤雨般将它们一股脑灌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回屋拎起书包就往外面走。
“诶?你扭头就走了?!怎么不知道打声招呼?”门还未来得及阖上,李肃的声音顺着门缝回荡在清晨的楼道里。
这个家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踏出家门必须报备要去哪里,去干什么,多长时间,和谁一起,但是沈慢似乎从来不知道沈建斌和李肃的行程,一直都是只针对她一个人的规定。
沈慢张嘴欲语,可粥混着煎蛋的残渣顺着嘴边流淌了下来,她慌忙闭嘴将刚才因为恶心没有下咽的食物使劲吞下去一大口,胃里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呼吸被这强制的吞咽动作呛到,沈慢撑着门把手,把自己憋的脸颊通红,眼含热泪,勉强扯开两排牙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刚才着急走忘了和你说,我去上课了,走了。”
李肃见沈慢乖乖交代,脸上绽开满意的笑容:“诶!好嘞好嘞,早自习好好背单词啊,不能忘记基本功,词汇量最重要啊!”
“嗯,知道了。”沈慢勉强挤出一点微笑将门一点一点阖上。
匆匆下了楼,沈慢的身体依旧四分五裂的晃动着像是要散架。走出去三四排楼,一个急转弯后脚下突然一软,嘴内连同胃里吞进去的白粥一同呕在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清晨的怀阳巷蒙着一层深蓝,呕吐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遮盖了幽幽蟋叫和鸟鸣。白色的校服蜷缩在晦暗角落里,桶里弥散出来的浓郁的酸臭味使沈慢脸色一僵,又将胃彻彻底底掏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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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的英文听写并不理想,二十个单词错了三个,看着手里的听写卡,沈慢揉了揉有些痛胀的太阳穴。
最近总是这样,这些单词越是想记清,听写的时候就越是记不起来,她的记忆好像在和她玩捉迷藏,她日夜兼程苦苦寻觅,最后却陷入在迷宫里。
手中的听写卡突然被人抽走,沈慢抬头,顾遥正坐在她前面托腮望着手里的卡片。
沈慢慌忙夺回来,往桌兜里一塞,道:“你怎么来了?”
顾遥抬眸,两人目光相对,沈慢的脑海猛然炸开一道裂缝,不听使唤地快速回闪……
月光下,顾遥衣衫凌乱,眼尾和面靥泛着红潮,湿润的粉唇抿着似乎有点委屈,眸子含泪,全然没了清冷神色而是泛着极致欲念的贪婪和留恋。
沈慢胸口传来一阵塞痛,红晕爬上耳廓,热潮急冲头顶,她口舌干燥,心悸难忍,赶紧沉了口气,急敛情绪,可声音依旧有些颤抖:“刚下课就往我这儿跑,你数学作业交了?”
顾遥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波涛汹涌的情绪,她语气平稳,甚至有些刻意地疏离:“作业借我抄抄。”
“又没写?”
“嗯。”
沈慢蹙眉。顾遥总是这样敷衍课业,再这样下去只会越落越多。
“这次自己写一回?”虽然面容有些严肃,但语气还是极其轻柔的,她不敢和顾遥态度不好,因为即使记不清了,但第六感让她觉得昨晚错全在自己。
“我静不下心来写,本来打算好好做的,可是我老是走神,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看着女孩神情里的落寞和为难,沈慢的心软成一滩水,抬起手将练习册放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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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换了手机卡,以后有事了就打这个号码吧!”
放学途中,沈慢将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塞给进顾遥手里。
“怎么换号了?”顾遥本来神色有些拘谨立刻紧张得咬住唇看她,“你妈发现你偷拿手机了?”
“没有,就是又买了一张,专门上网用,之前那张流量太少,为了多上一会儿……”说着说着沈慢垂眸,“以后你就不用总等着我回你消息了,我可以一直开着流量。”
“好。”纸条被对折两次塞进校服口袋的最里面。
之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上了公交车,顾遥抿嘴安静坐着,疏离的氛围让端坐在旁的沈慢如坐针毡,她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只能假装淡定,强迫自己回忆昨晚她根本想不起来的片段。
一路无言直到下车,顾遥幽幽地跟在沈慢后面,两人始终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夜晚的街道上行人熙攘,她们一前一后安静走着,好像恰巧同路的陌生人。
“昨晚…你睡得好吗?”顾遥突然开口,她停下脚步定定望着前面人的背影,风吹动树枝,影子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那人明显一愣,赶紧脚步放缓,强装镇定:“挺好啊……怎么了,你没睡好?”
“你到底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假不记得了?”身后人的声音突然大了几分贝,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沈慢你别骗我了行么?”
沈慢脚步顿住,四肢动弹不得。
“你昨天究竟为什么要掐我?我已经无法呼吸了,我尽力在挣扎可是你就是不放手,你为什么要那样?完完全全像另外一个人,可是你怎么可能是别人呢?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不记得了……”
话语重重砸向沈慢,思绪骤然停摆,只剩满心错愕,她僵在原地任由顾遥在大街上将情绪倾泻而出。
“可是你知道么?昨天我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但是我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心疼你,我怎么也怪不起来你,甚至那一刻我竟然……心甘情愿地闭上了眼睛。”
顾遥的哽咽像忽明忽暗的影子飘过来,沈慢指甲陷进大腿里,立在原地根本不敢回头。
“我们一直是朋友不是么?一直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是后来你突然放开凑过来吻我……”
“可我呢?我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挣脱,我没躲,激动又高兴,就像过年我们一起在天台上看烟花那样开心,我们从没那样吻过,从那之前我也从没体验过真正意义上的接吻,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我竟然一点也不责怪你,我感觉自己很幸福很甜蜜就像我们走了很久很久到了宇宙尽头……”
“可是我们是两个女生啊,我们本来是朋友才对,我们不该那样,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那样接吻……”
顾遥语无伦次,眸子浸出的泪水倾泻在通红的脸颊上。
沈慢喉咙哽住,她感觉自己的四肢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五脏被掏空,烈火灼烧着躯壳,她再也听不下顾遥的哭訴,扭头拥住她,嘴里不断喃喃着:“对不起顾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两个人贴的很近,近的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顾遥蜷缩在沈慢的怀抱里抽泣,两个人就这样相互依偎在一起,拥抱了很久。
黑暗里人的感官会被无线放大,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一扭头就能吻到彼此,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两人起伏的胸腔暴露了此时旖旎缠绵的气氛,顾遥顺着沈慢的脖颈一路抚上她的嘴唇,紧绷的弦在顷刻间断裂,一个个的吻落下来,沈慢很快就受不住顾遥的主动,两人沉沦进更深层次的吮吻。
“不要说对不起……”
顾遥抽出一点空气呼吸,她明显感觉到沈慢不可自拔的沉溺和深陷,但此刻的温柔生涩与昨天急切粗暴不同,让她更加满意。
泪水早已经干涸在了脸上,可在这个缠绵的吻里她还是尝到了湿漉漉的咸味,那是属于沈慢的眼泪。
沈慢知道自己早就活在地狱里了,她已经坏掉,腐烂成了一具干尸,游荡在人间等待着死亡之神的降临。可是她竟然拉着顾遥一同坠入了地狱。她很懊悔,很憎恨那个时候自己做过的事情。可是她偏偏又抗拒不了顾遥,只要她靠近,她就会立马缴械投降甚至给予她更激烈更动情的回应,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一切回到最初。顾遥说的那些事情她疯狂地在大脑里搜寻,可它们像一团团漆黑的魅影一样沉入海底,让她无处寻觅。她知道自己此刻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无法安慰顾遥的伤痛和困惑,但如果她的吻能让她感到哪怕一点点的快乐,那她愿献上全部。
她的一切将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