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 待君归桑梓》漾言嘟

7、第七章 故景如旧

　　“走吧。”萧景琰向列战英点了点头。
　　列战英一愣，这么快？但很快就跟在萧景琰后面，也是，殿下不受宠，除了每次从边关回来例行向陛下请安外，陛下连面都不愿见殿下。
　　列战英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王爷，唉，王爷性子耿直，不像太子和誉王，从不主动讨好陛下。
　　还有十年前赤焰一案，无人敢为赤焰军和祁王说话，只有殿下……
　　也是因此与陛下产生了芥蒂，不受待见。
　　不过就算王爷不受宠，自己跟了王爷十多年了，也要一直支持王爷！保护王爷列战英在心里暗暗地道。
　　“战英，你先回府吧，好好整顿整顿，我去看看母妃。”
　　“是。”
　　萧景琰看着面前的芷萝宫，嘴角泛出淡淡笑意。
　　“来，景琰，多吃些。”静嫔心疼地抚了抚儿子消瘦的脸庞，“一去边关就是大半年，又瘦了许多。”
　　“多谢母亲。”萧景琰低下头，“让母亲担心了。”
　　“别说这些，快尝尝这绿豆翠糕还有你最爱吃的榛子酥。”静嫔把点心直往萧景琰前面送。
　　萧景琰拿起一块榛子酥，定定地看着。
　　静嫔叹了口气，端着苹果什锦羹的手悬在空中。
　　“吃吧。”静嫔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吃，你替他多吃些。”
　　“母亲………”萧景琰拿着榛子酥的手有些颤抖。
　　“他不能做的事，你要替他做了。”静嫔淡淡地道，“吃吧。”
　　“母亲，您……”
　　“食不言寝不语。”
　　萧景琰安静地吃完了一块榛子酥，又喝下了静嫔轻推过来的一碗苹果什锦羹。
　　静嫔见萧景琰拿起桌上的方帕后开口，“这次还去边关吗？”
　　“母亲的意思是？”
　　“傻孩子，母亲当然是不希望你去了。”静嫔嗔怪地轻拍了下儿子。
　　“父皇说儿臣无需再去了。”
　　看着儿子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静嫔心中已然清楚，皇上多疑，亲生儿子都信不过也很正常。
　　不然怎么会………
　　静嫔眼眸闪过一丝不屑和冰冷。
　　“好，这样你能在府里好好休息了。你也不小了，抓紧啊。”
　　“儿臣不知？”萧景琰皱眉，抓紧什么。
　　“罢了。”静嫔扬了扬手，“哦，对了，我听说郡主和锦棠回来了。”
　　“嗯，儿臣会去看看的。”萧景琰又喝了杯茶。
　　小新走过来欠身，“娘娘，殿下，时辰已到……”
　　萧景琰沉声，“知道了。”
　　静嫔已装好了食盒，“拿回去吃吧，下次见到你又不知何时了。”
　　“母亲，儿子对不起您。”萧景琰重重地给母亲叩了一个头。
　　都是自己没有出息。
　　“快起来。”静嫔忍住泪水，扯出笑容，“照顾好自己，万事要坚强。”
　　当靖王刚刚跨出宫门，就看见萧锦棠拿了串糖葫芦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水牛哥哥！”
　　萧景琰微笑，轻点了下萧锦棠的脑袋，“你呀，也就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敢这么叫我。”
　　萧锦棠狡黠一笑，趁着萧景琰不备伸出食指却立刻被萧景琰反应过来抓住手腕。
　　“啊，我又输了。”萧锦棠懊恼地讪讪收回手。
　　萧景琰又点了下萧锦棠的脑袋，“你这丫头，竟学这没用的。”
　　“好啦，景琰哥就别嘲笑锦棠啦。”萧锦棠吐吐舌头，“静姨怎么样？”
　　“母亲一切安好。”靖王哭笑不得的看了眼正认真盯着手上糖葫芦的小姑娘，“吃吧。”
　　“给靖王兄买的，我都吃了一根了。”萧锦棠把糖葫芦递到萧景琰面前，“里面有豆沙呢，可好吃了！”
　　“我可没你那么贪吃，你吃吧。”萧景琰打趣道。
　　最后，萧锦棠在萧景琰惊愕的目光下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根糖葫芦。
　　两人来到水天堂茶楼小憩一会儿。
　　两人顺着木梯上了二楼。
　　萧锦棠指了指靠窗的位置，“水牛哥，这里吧。”
　　萧锦棠很喜欢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微风袭来，手抚木栏，眺望远方，别有一番滋味。
　　萧景琰有些失神，手轻轻抚摸着乌木桌子，就是这个位置，他和小殊，霓凰，还有祁王兄在这里喝茶聊天，一会儿自己就能喝完一大壶茶，小殊和霓凰便一齐“笑话”自己是水牛，祁王兄就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时不时给自己添一杯茶。
　　萧景琰苦笑了一下，那十九年是自己人生中最快乐的锦绣岁月了吧，如今，斯人已逝，故景如旧，就像霓凰说的那样，只剩下回忆了吧。
　　可是我却连来日方长，来日可期都说不出口。
　　没有来日了，小殊，祁王兄，林帅，赤焰军……被自己的父皇亲手了断，也葬送了自己心中那片纯净无暇的天空。
　　“景琰哥哥。”萧锦棠放下手中的茶杯，郑重地看向萧景琰。
　　“锦棠，你说。”萧景琰察觉到这个难得正经一次的小姑娘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我想为你引荐一个人。”
　　“何人？”
　　“梅长苏。”萧锦棠一字一顿地道，“得梅郎者得天下。”
　　萧景琰轻笑，“得梅郎者得天下？呵，这种话骗骗誉王和太子也就罢了。心机权谋之人，乃我萧景琰最为厌恶之流。”
　　“景琰哥哥难道甘心一辈子只是个小小的王爷，不受世人待见吗？！”
　　“你这是何意？”萧景琰直勾勾地盯着萧锦棠，在他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那个单纯天真的小团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夺嫡。”萧锦棠毫不躲闪靖王突然冰冷的眼神。
　　“梅长苏到底怎样，景琰哥哥也要见一面再下定论。”
　　“你要让我……参加夺嫡之争？！”萧景琰沉声道。
　　“锦棠知道靖王兄自幼知民生疾苦，天下苍生皆兄长心中所系，难道兄长相信誉王和太子真的会……”萧锦棠耸肩，“我是不信。”
　　萧景琰沉默不语，用食指轻敲着桌面。
　　“我母亲只是个小小次嫔……”
　　“正因为如此！你想让静姨一辈子都如此卑微？受皇后和越妃的欺压？景琰哥哥，您是静姨唯一的期望啊！”
　　“别说了！”萧景琰的声音变得沙哑，“你知道这条路上会搭上多少人的性命吗？！”
　　“赌！人生就是赌一个输赢，你都没有尝试啊！如果景琰哥哥真的下定决心，我和霓凰姐必定全力协助！”
　　萧锦棠轻叹一口气，“你有那个实力，为什么不争取啊！”
　　小殊，祁王兄，林帅，晋阳阿姨，宸妃娘娘……萧景琰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这些人，自己至爱至敬的人。
　　如果我能成为皇帝，是不是可以为他们翻案？
　　萧景琰心头猛地一震，是啊，他不愿次次回宫都要先在宫门外和列战英跪等一个时辰，他不甘自己只是个空有王爷头衔的人，更不甘……母亲日日被皇后欺压。
　　小殊，如果你在，会不会………
　　“如果林殊哥哥在的话，他也一定会尽全力扶持景琰哥哥吧。如今，他不在了，但我想林殊想看到的是那个光芒万丈的萧景琰，而不是受人摆布，不受待见的靖王。”萧锦棠的眼睛里又现出明亮的光。
　　萧锦棠起身举起茶杯，纯白色的宽大衣袖在风中摇摆，“锦棠以茶代酒，敬靖王兄。”
　　萧景琰看着萧锦棠，端起茶杯，“干！”
　　萧锦棠抚了抚头上的玉钗，转身看着远方的风景，她只是替萧景琰感到不甘，她记得曾经他是那样地自信，气宇轩昂，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沉默寡言，离开王宫远赴边关，每天用练武麻痹自己。
　　她更替静姨感到委屈，进宫二十余载，却还是个次嫔，吃穿用度皆在旁人之下，更别说隔几日被皇后罚抄个经书，被越妃要求绣点东西。
　　萧锦棠突然听到背后传来萧景琰低低的声音，“小殊，我会做到的。”
　　我一定会还你，还林家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