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不哭》乔司

10、NO.10

　　车子就如在飙车一样，一路惊险地开到郊外直到开不动为止。他们下车来到河边，河面上漂浮的水草随风摇曳，幸亏有根茎用力拉着，才不至于飘飘荡荡！

　　罗一坐到地上，他有些累，可是又说不上是为什么。已经不再觉得害怕，只是有些茫然，不知道刚刚经历的是否真实。

　　骆离一直看着他，当罗一突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时，他竟然一下子有些恍惚，像是掉进这个眼眸里一样，被那个乌黑的眼球吸住了灵魂。好在他很快就清醒，有些不悦地向前走去。

　　罗一跟上去，车子就被他们弃在原地。

　　一路上骆离都焦躁不已，任何一个东西都能使他火冒三丈，一只狗、一只猫或者是一棵草，连轻轻吹过的风都能再次燃起他的杀人欲望。罗一以为他的脾气只是源于那坏掉的车子，就低着头跟在他的后面，距离为一米。

　　火热的太阳把地面烧得滚烫，他们越走越累。骆离更是如此，本就已经燥热的心配上这种天气着实可以将他引爆。

　　零零散散开过身边的车也没有一辆为他们停下，两个人最终颓然地坐在路边，距离依旧是一米。

　　罗一一直低着头，想起没能带走的吉他，那是母亲送给他的礼物。从小到大和母亲相依为命的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在他的心里父亲这个名词只有在字典里才有。发誓要保护好最爱他的妈妈，可是现在好像有些不敢想象自己的勇气！

　　骆离抽起了烟，焦灼的空气里火光忽明忽暗，像可以把这个世界像纸一样燃烧起来。烟雾随风飘向罗一，一抬头看见骆离绝美的侧面，不长不短的头发被汗水弄湿，一缕一缕地搭于眼前。渐渐平静下来后的脸上不小心带上了迷茫，眼神中似有什么不能明白的东西让他暂时失去了方向，整个人显得迷离又梦幻。

　　罗一看过多种样子的骆离，但从没有见过他如此。他不禁想如果这个男人少点冷峻，少点凶狠，少点绝情，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人！

　　“要吗？”骆离以为罗一一直看着他是想要抽烟，就把嘴里的烟递给他！

　　罗一摇头，可是骆离的手一直没有收回，于是他便如鬼使神差般接了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抽烟，吸了一口呛得他猛咳嗽。骆离看了就大笑起来，笑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笑是代表什么！也许他是在笑他们的第一次接吻，中间隔着一支烟的距离。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心又隔了多远，仅仅只是现在的一米远吗？

　　后来他们终于搭上一辆顺风车回到车水马龙的商业街，站在街头看向街尾，天气依旧燥热。罗一想问骆离要去哪里，但想了想又什么都没问，依旧低头跟着他，保持一米远的距离！

　　他们进了一家夜总会，罗一很不喜欢这里。他才刚一进去就有女人缠上他，看见骆离很自然地左拥右抱，可他做不到。

　　包房就像一个小公寓一样，有床有一切。他坐在沙发上，努力甩开一左一右坐在身边的女人。

　　“你们都出去吧！”骆离似乎看到了他的不自在，开口让那些女人出去。

　　“你不喜欢女人吗？”只剩下他们两后，骆离问。

　　“喜欢啊，可是不是这样的。”罗一说。

　　骆离了然一笑，带上点难得的调皮。然后拿起两个酒杯走过去，把其中一只递给罗一。

　　“既然你不喜欢她们，那就喝酒吧，否则来这里就没有意思了。”

　　罗一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惊讶地看见骆离竟然一口就喝光了。和骆离在一起什么东西都是新鲜的，当然也包括现在的喝酒。突然有种不能输的倔强脾气浮上心头，竟也同样一口喝光了，带有点向骆离挑衅般的兴奋。

　　骆离有些惊讶，随即把整瓶酒都拿过来。可是他看到罗一的勇气却高估了他的酒量，才喝了两杯罗一就已经有些醉了，当喝下第三杯的时候，整个人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也没有推开，近乎半搂着他继续喝酒。他应该羡慕罗一能够体会喝醉的滋味，因为他总是保持着清醒，记忆总是清晰如昨天刚发生一样，亲眼看见母亲自杀，然后自己慢慢接受全部的血腥，选择去杀人，用别人的鲜血掩盖梦中属于母亲的一切。

　　如果杀人已成麻木，那么喝酒也就成了自然，再烈的酒到他的嘴里都没了感觉，母亲，那个早已远离多年的母亲也终于只是梦中随时会出现的习惯罢了！

　　此时此刻他看着罗一，很想当自己已经醉了去吻这个脸颊绯红、在轻轻说胡话的少年。慢慢低下头，在嘴唇将要碰触的一刹那收了回来，他还没有醉。

　　背靠向沙发，仰头闭上眼睛！他的梦境，他心里渴望的东西，什么时候可以成为真正的现实？

　　在这个包房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分别，只有喝酒、抽烟，还有成群的女人。罗一似乎跟着骆离慢慢从习惯到也迷上这种醉仙梦死的生活，重复喝醉，醒来就是抽烟。眼神迷蒙间，连看骆离和小姐亲热都没了感觉，因为他已经不记得是否把自己的初吻也给了某一个小姐！

　　他似乎忘记了曾经的梦想，这个暑假泡汤的旅行已经不再是他感到遗憾的事。这样的生活很刺激，从经历那次枪战开始，他就对这些新鲜的东西充满好奇。

　　这一切一直到包房里突然进来一个人才结束，当他们走出去重新又看见阳光时，罗一才清醒，使劲拍打自己的脸。

　　骆离却笑了，背对太阳，像来自地狱！

　　那个人把他们领到一个废弃的仓库，在骆离面前把一个大包打开，里面竟是各式各样的枪支。

　　“东西呢？”骆离冷冷地问。

　　“这里，大哥！”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磁盘递给他。

　　骆离勾起了嘴角，证明他对这些很满意！他开始一把一把试枪，仓库里回响起枪声。当他试最后一把时，伴着枪声的还有人的惨叫声。

　　罗一霎时惊恐万分地看到那个人倒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要不要尖叫，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骆离！

　　“背叛我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你记住了吗？”骆离不以为然，把装枪的包拉上，拎起来走到罗一的面前，眼神又如第一次在那个小巷中见到的那样，里面藏了一把刀，想把眼里的人劈成两半，让罗一忍不住浑身一颤！

　　他跟着他走出仓库，已经有一辆车停在门口。车子里有两个人，在罗一看来他们都和骆离是一类的，所以他坐在里面有些惶恐。

　　“大哥，你果然没猜错，那小子还真的有问题！”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那个转头说。

　　骆离没说话，懒洋洋地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好像随时都能睡着。

　　“大哥，那帮家伙要怎么处置？”那人又问。

　　“先留着吧，反正东西也到手了！”骆离把玩手里的磁盘若有所思地说，眼神不可捉摸，仿佛他的心里已经想好要做什么，可就是不让任何人知道。

　　罗一当然更不可能知道，他连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也不清楚。他只是跟着骆离，一直不明所以得跟着他，进入一个未知的世界。

　　他们换了住处，这次任何一个家该有的东西这里都有了，当然也如上次的一样，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

　　那两个小弟把他们送上来，临走前怪怪得看着罗一，好像要说什么，可是骆离的一个眼神就让他们闭了嘴！

　　骆离自顾自地在罗一面前脱光衣服，裸露的身体，透着小麦色的亮泽，健美得让人羡慕！他好像从来都不避讳这些，就像他能毫不奇怪得打量罗一的裸体一样。

　　罗一也已习惯，当骆离在洗澡的时候，他就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风景，把骆离会随时悄悄站在身后同样当成一种习惯！

　　静静地站着，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罗一又总是受不了这中间透着的暧昧，所以每次都认输般逃回房间，这一次亦如此！

　　看到放在床上的自己的那把吉他，他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只是很平静得拿起来像平时一样弹了几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已经不对，把吉他放到一边，仰躺在床上苦思冥想很久，直到睡着了都没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