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恩恩相报 ...
-
西斜的阳光踏过远方的山头穿过蜿蜒的公路洒在一群人身上，脚下的身影或长或短。
韩俊宇老师走在松松垮垮的队伍中间，时不时和同学们搭上几句话，风声、嬉笑声、时而鸣笛声被巧妙地放置这片空间。
幸遇良师，能使韩沛芩在奔波生计之余不至于缩在陌生的城市角落里无助地抽泣。
转过一个大弯，不远处是无数瓦房散落的小山头，隐约可见各式各样的小摊沿路摆开，蜿蜒至村庄深处，顺着此路望去忍不住去好奇村落深处的风景。
马路中央，一身工装的韩书俊迅速摸边身上所有的口袋，没曾想身上大大小小的口袋不少，却光溜溜的连一枚钱币都没搜罗到。
“阿西！！！”
眼看就要路过，韩书俊大步流星地奔向正和姜秀珍说笑的韩沛芩身前，别别扭扭地说：“你要买东西吗？”
“呀！”
眼前突然有个人冒出来，着实将韩沛芩吓得不轻，被姜秀珍拽着胳膊站稳后，小心睁开眼，发现又是他，气急败坏地嚷道：“不是？你突然冒出来干嘛啊？”
“想不想去那边看看？”韩书俊指着前方的小摊，殷勤地笑着。
“就一些手工产品，不太感兴趣。”身遭满是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韩沛芩扫了一眼，丝毫没有购物的欲望，比起这些她更喜欢金银饰品。尽管这类商品她年少无知时也没少买，但现在基本在那边的盒子里落灰。
姜秀珍正考虑要不要转身离开，谁知道她念头刚起就听见韩沛芩果断的拒绝，毫无秋刀断水的犹豫。
平日里的机灵劲都哪去了？姜秀珍恨铁不成钢的想，插嘴道：“去看看吧，我正好想也买些伴手礼。”
闻言，韩沛芩转身看向姜秀珍，问：“你要买伴手礼？”
“嗯嗯”
“那好吧，去看看。”韩沛芩说完挽住她的胳膊在一家摊位前站定，百无聊赖地问：“你每次出来都要买伴手礼吗？”
“碰到适合的会买。”
“你们都买过什么？”韩沛芩又问一旁的韩书俊。
尽管没有人刻意强调韩沛芩中国转校生的身份，但知道的人并不少，偏偏两人对中华文化的涉猎基本为零，皆以为韩沛芩的家里不兴这项礼仪，于是兴致勃勃地给她科普。
说是科普，其实也不准确，两人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缸话，其中并没有几句专业名词，反而是自己的生活经历多些。
要不要给韩爸爸买礼物？
思考中的韩沛芩被韩书俊拉到另一个他一早就看中的摊位前，两人附身认真地挑选，最终选择了寓意美好的中药——木腰子。
手工炮制、角如弓袋、子若鸡卵、其外紫黑色，据摊主介绍它们象征着平安吉祥，招财聚福。
“这两个怎么样？”
“不错！”韩书俊凑近，同样拾起两颗花纹的木腰子，一边询问摊主价格，一边试图与韩沛芩搭话，“你下周要回中国？”
“嗯，下周正好放节假，不回去今年就没有机会了。”韩沛芩从书包兜里掏出一打零零碎碎的散钱递给摊主，又低头整理背包，刨除礼节性的互动，全程基本没看他几眼。
四颗木腰子不算贵，但散碎的零钱一一盘点需要点耐心，摊主连点两遍，期间并不着急的两人又随意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直到回到老师身旁。
韩书俊被他的朋友们围在中央，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分享自己的快乐，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轻松！
即便处在同一片蓝天白云之下，刻意忽视一个人也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走了，回国！】
独自一人乘公交车到达首尔机场，韩沛芩心里百感交集，来时只觉一身轻松，从未去想前途是否有光，心里虽是满登登的，但也仅局限在吃穿二字上。
随手拍下的照片并未刻意构图，却意外携带了一缕乡情。思来想去，在满屏的社交软件中仍选择了更偏爱的微博，传送上照片，再配上简单的四个汉字，眨眼的功夫许久未更新的微博动态已刷新。
【女士们先生们，原定于11点39分的287航班因为天气原因被延误，请在候机室内继续等候，对此我们深表歉意。】
迫不及待地赶到机场，急急忙忙地拍下照片，离别的感伤堪堪抒发，就被懒腰折断。
【得!晚点了!】
哭笑不得的她将背包放下，自我调侃道：“果然走不了忧郁青年的路子！”
再次打开微博的消息框，ONE-BTS发来了私信被高高地挂在顶端。
\"真假？你要回国\"
“真的。”
“你能帮我在韩国免税店带些东西吗？”
“？？？”
ONE-BTS是她来韩国后在微博上认识的小姐妹，两人顶着同样崭新的微博号，一天之内先后进入粉丝小群。
面对应援活动手足无措的两人，发现对方与自己处境同样尴尬，首页内容简直是翻版的自己，私聊几句后确定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时，素不相识的两人陡然生出了心心相惜的感觉。
正巧碰上哥哥们归回将近，各大阿米群都异常的热闹，借着东风，两人的聊天记录攒的能有语文书那么厚，期间友情悄无声息地不断发酵!
相熟以后，ONE的中二属性逐渐披露在字里行间，特别在她无意间用了一张新春高中大楼的照片凑出九宫格后，被ONE锐利的眼神发现自己在韩国上学。
从那以后，这位网友便不止一次立志要攀登中国阿米山的最高峰。
为此生活颇为富裕的她出手更加阔绰，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发现只凭砸钱的招式不足以撑起她闯荡阿米圈的梦想。
在请教过同样追星的闺蜜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暂居韩国的韩沛芩身上。
一人出钱，一人跑腿。
在一天风和日丽的深夜，韩沛芩茶几上的一摞资料将一旁的杨妃莲纹天球瓶完全挡住时，跨国追星小分队正式成立。
叮~
ONE迅速打出一大段文字，言辞恳切，主要目的是想要求她帮忙代购一套天气丹。
“先说好，真假我可不能保证！”
“OK！”
只要手机不卡顿，咨询航班信息的用不了一两分钟，但就这眨眼的功夫，兴奋状态的ONE手速暴涨，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你晚上几点到？我去机场接你。”
“面基！！太开心了，终于等到你回国了。”
“搓烤肉吗？我最近健身嘴里淡的很，太想念肉肉的芳香了。”
“预祝咱们的站子走上康梁大道！”
“OK，OK！”韩沛芩提起背包，快步走去免税店，时间有点赶，但也没忽略和小姐妹聊天，她说：“接机就不用了，我得先回趟家。约明天下午在女神像的星巴克见面吧，有时间吗？”
“有的是时间，保证随叫随到！”
“钱转你了，注意接收。”
【支付宝到账~哗啦哗啦】
杨柳树的绿叶间酒红色的红日穿梭其中，阳光疏疏落落地洒下，一人一箱一前一后地穿梭在黝黑发亮的柏油路上。
踏上故国，尽管不是故土，依旧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情绪噎在喉口，让脱口而出的声音失去了原有的美妙，反而像一副令人羞于开口的破锣嗓子。
“小姑娘，放假回家嘞？”陌生的方言不经意间唤回韩沛芩的放射发散的思维。
“啊？”
以为小姑娘听不懂他们这儿的方言，出租车师傅语速放慢，搭话道：“来旅游的”
“不是，我回家，刚放假。”她不会说方言，但被司机口音捎带着也临时有了一丝内味儿。
……
韩沛芩恭恭敬敬地叩上三声门，“爸，我回来了！”，话后笔直地站在楼梯间等待。
“嗒！”
门迫不及待地打开，红烧肉的酱香气扑面而来的，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没带家里的钥匙吗？”
“啊尼呦，钥匙锁箱子里了。”韩沛芩低着头拘谨地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爸爸”将行李箱放进房间，又转身走进厨房，拿起锅铲，锅铲与炒锅的声音代替了时钟，一声一声的清晰地敲打着她的胸腔。
尽管她这是第二次为人子女，但依旧像个不善言辞的孩子!
“去一趟韩国，韩语果然进步很快。”许久不见韩爸爸捡着好话主动和女儿交流。
“嗯，语言环境蛮重要的。”
“你表哥给我看你那个翻译的视频，小伙子挺帅的。”
韩沛芩猛然掏出手机，翻开微博的信息栏，再次确认自己的微博号依旧和ONE共同经营的微博号：
新得不能再新的号呀！
羞耻感奋勇踏来，韩沛芩脑子直接宕机，“怎……怎么看到的”
“你表哥说他在那个什么话，就你们年轻人经常交流的那个平台上看见的。那个很好看的片头一听就是你的声音。”韩爸爸话音一顿，又问：“饿了没？先吃烧鸡，在你表哥推荐的店买的。”
扛着晕乎乎的脑子打开烧鸡的包装，棕黑色卤香的烧鸡躺在油纸上，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想说声谢谢，又觉着生疏。
“哇，太好吃了吧！”韩沛芩拎着一根鸡腿，走到厨房门口，夸张的称赞道。
宠溺地回头看向站在门口耍宝的女儿，她自小乖巧的女儿鲜少离家，这次却因为自己的原因跑去韩国，虽然能算作是她外族家，但家里长辈已逝，其余亲戚这些年也生疏了不少。
远隔重洋，闲暇之余，他也曾望着日出的方向，惦记着，担忧着，我的女儿在陌生的城市里吃的好吗？会不会受人欺负？能否交到新朋友？想家了怎么办？
这次回来，虽然不像以往那般活蹦乱跳，但令人欣慰的是她能把爱耍宝的性子藏在一份成熟中，想来就算受到欺负也不会是只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女孩儿。
“爱吃就行。在韩国钱够花吗？能吃习惯那的饭菜吗？”
“钱够花的。”接下来的话在脑海里稍作停留，最后还是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我正在给建国大学的余以山教授打下手，能学到很多知识，还能赚一些生活费。”
“建国大学的教授？”
“嗯！”
“累了就说，爸爸养你到30岁的钱还是有的。”
“嗯，谢谢爸爸！”
左右手被热气腾腾的盘子占据，隔着香辣的水雾，韩爸爸眼角上、额头上的数根细纹隐约可见。
“爸，我帮你！”压下心里复杂的感动，韩沛芩一个箭步冲上前。
不大不小的餐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的家宴，就连摆放位置都被韩爸爸精细的调整过。韩沛芩一口一口小心地将偷来的爱塞进嘴里，水谷精气霎时洒满全身驱赶走身染的风尘。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所以，对不起！
“别哭，老爸做的饭有这么好吃吗？”韩爸爸伸手将孩子脸上的泪液拭去，一时之间也不知心里是心疼分量多些还是哭笑不得占据了上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恩恩相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