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九故事集》鹤铭

6、永不相见 正

　　正在闭目养神，突然听见吱呀一声门响，我顺着声音望去，不禁愣神，这张脸真的长得太像他了，我想，只见他来到我身边，红了眼，哭着跟我说对不起，让我回他身边，这才缓过神，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我也活了这么久，到底是多深的愧疚，让他能连着三世恢复记忆前来寻我？
　　我不去理会他，直起身来，撩起衣袖，让他看清了我的疤痕“一切都回不去了，放下吧，我也该走了，活得太久，你也想挽回我太久，你若真想弥补，便别再来打扰我为数不多的日子了。”
　　来到后院，我看着桃树下的墓碑，一如往常的坐在旁边“哥，今天他又来了，我没跟他走，我听你的话了，你也在那等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找了支笛子，吹起了熟悉的曲子，喝了杯酒后，进入梦中，梦到了之前。
　　那年的我，初入俗世，对一切充满好奇，觉得一切都比那黑漆漆的洞府强太多，趁着哥哥闭关，我来到了最繁荣的国家，这里的一切，我都未曾见过，其中的糖葫芦是我当时最爱的，一次去买糖葫芦时，我在摊位旁的小巷里突然看见了一个人，我走近去看，发现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于是给他输了些灵力，让他醒了，趁他醒了，我对他一笑，他愣了一会，过了一会后，我将要走，他拦住了我“这位公子，十分感激您的救命之恩，还请让我报答您”
　　我这也没见过有人这样，便应下了随着他来到了他的府邸，在那几天里，他对我有求必应，凡事都能够以我为中心，一天，他突然对我说“我.....我想让你永远陪着我，我...心悦于你”我看他待我不错也就应下了，可是原来喜欢也能装出来啊，还是我太信他，街上的人嘴里的宠爱，一心只爱那一人，终究是假的。
　　一日，有位穿着很漂亮的女子来到了家中，他看那女子的眼神里尽是温柔，像极了那一日看我的眼神，我在一旁看着他们就仿佛，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他们两个才是夫妻，我走到他身边，他看我的眼神却是冰冷的，我就知道，他不爱我了。
　　约摸是我意识到他不爱我的几天后，他突然待我如同还未成亲时的那般，我有时候都恍惚，是我错了嘛？可事实证明，我没错，在吃了他亲手为我做的一顿饭后，我睡了许久，醒了时，我已经在地牢中了，他进来了，我让他放我出去，得到的却是他的冷漠，他让我吞食了一种药物，我突然间化作原型，他命人一片片的拔下了我的鳞片，好痛啊，身子疼，心也疼，全身没了气力，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全身已经结痂了，化作了人形，原本白皙的胳膊上，也满是疤痕了，我有些不懂，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牢门打开了，我看着他，静等他开口，他蹲在我身边“你还在期待什么？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你的龙鳞而已”原来是这样啊，我忍住眼中的泪水，抬头看向他“我知道了，既然，得到了鳞片，便让我走吧。”
　　那女子走了进来，挽上他的胳膊“王爷~他那双眸子也是漂亮的紧，怪不得有段时日，都不见您呢”他看向我，手捏着我的下巴“这眼睛果然是漂亮，怎的？你想要？”那女子在旁轻笑“想要也没办法安我身上啊”我挣扎开他“呵，我都要走了，还惦记着我，想要眼睛？先小心你的眼睛吧”拿着手里的簪子，向她的眼睛刺去，果然没刺到，让他拦了下来，见他向我伸手，我拿起簪子弄伤了双眼“果然看不见你们两个，我就没那么恶心了，还想要眼睛？我宁愿毁了”
　　他恼了，我刚听见他拔剑的声音，就听见了女子的惨叫“我，我的眼，我的眼”有人将我护在了身后“你欺他之事日后再来找你算账，你要了他什么，我要加倍从你身上拿回来”那人带我走了，我可以判断出那人是我的哥哥。
　　他好像带我回了洞府，又好像不是洞府，洞府没有那么温暖的阳光，流淌的小溪，还有那清脆的鸟叫，我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却摸到了一片湿润，他哭了，我从未见过他哭，他抱着我哽咽着说“你在外面受了多大的苦啊，我本想着你不喜欢黑漆漆的洞府，于是花费了些时日，为你改造了洞府，可惜，你看不见了”
　　我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为他擦试着泪珠“哥，没事，我可是龙诶，说不定养个几年，要不十几年，我的眼睛就好了呢？不要哭了”他握住了我的手“傻小子，我一定会一定会治好你的，那个王八蛋我到时候就把他剁了，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我没有说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哥哥每日都很忙，我总是不能长时间的感觉到他在我身边，一日，意外出现了。
　　那日，哥哥突然对我说“你的伤，能治好了，眼睛也会要看见了”他喂我吃下了一粒丹药，我只觉得眼睛和身体有一股灼烧感，全身好像是撕裂一般，我疼得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能看到了！虽然现在还有些模糊，但起码我能够再次看到这个世界，我看了看身上的伤，虽说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但还是有疤，不过我也知足了，我急忙去找我哥哥，刚下床，我就看到了令我崩溃的一幕。
　　我的哥哥，眼上缠着纱布，血已经渗透了布料，可以看到血的颜色，他摸索着向我走来，走到床边在床上摸不到我时，他焦急的向屋外走，却被桌子磕了一下，我赶忙扶着他“哥，我在这，我在这。”
　　平日里办事总是果断，对我严厉的哥哥，现在像是再次找到了自己心爱之物的孩子一般，紧紧的抱着我，好像要一辈子也不松手，我哄了他好半天才松开了手，我摸着他脸上的纱布“哥，你这是？我不值得啊.......”他握着我的手“说你傻你还真傻，在我这里，你永远值得，你的眼睛损伤严重，没办法再次恢复，我又学到了换眼的方法，为了让你看到这个世界，我便把眼睛给了你。”
　　我的泪终于忍不住了“哥...你对我这么好，你让我怎么还啊？没了眼睛，你怎么办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为我擦拭着泪水，过了一会后，我感知到有人进来了，我把哥哥护在身后，等看到来人，我愣住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笑嘻嘻的回答“找你们啊，可真耗费我许多时间，不过两条龙的洞府倒也不难找，随便动用些道士便找到了。”他看了看我“呦，眼睛倒是治好了啊，你哥哥呢？我这次来是找他的。”
　　哥哥从我身后走出来，把我挡在身后“有什么事？”他又看了看哥哥脸上的纱布“倒也没什么，只是..再来寻你的鳞片罢了”突然从他身后出现一名道士，向我扑过来，哥哥突然回头，抱住了我，道士的剑刺到了他身上，我想为哥哥报仇，他却拉着我的手“快跑...他用了你的鳞片...现在法力在你我二人之上....我不能，让你再次陷入危难之中。”他用法术将我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拼了命的向洞府赶去，到那里还是迟了。
　　洞府内，早已是一片废墟，我急忙寻找哥哥，终于找到了他，他在一颗烧毁了的树下，我抱着他，抱了很久，可再也暖不热他的身躯。
　　时间一转眼就过了好久，在失去了哥哥后，这世间的美景也再也没人陪我共赏了，听说他后来被那女人骗了，失去了所有，也不知怎的，突然念起我的好来，一次又一次的恳求原谅，可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身体上的伤疤会长好，心里的伤疤可是一辈子都好不了的。
　　梦结束时，我好似看到了哥哥就在不远处看着他跪在我身边求着我，哥哥抚摸自己的双眼，拿出匕首，挖出自己的眼睛，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失去了双眼的人其他感官会更加敏感，他是怕我知道，怕我伤心。
　　桃花瓣落了满身，我轻轻抚摸墓碑上的字“哥，别怕，我来找你了”我用最后的气力摧毁了洞府，紧紧抱着墓碑“哥，你等我等的太久，我还有好些话要跟你说，你可不许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