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夺》川山随水流

4、鉴检部(三) 遇上了放火

　　被巧儿带出房间，常烟也并未发话，她不清楚翼然态度为何转变这么快，但对于她弟弟这个话题她还不能够去从容地回答，弟弟死后也许跟她一样来到了妖界，不然为什么翼然要那么刻意地提及到她的弟弟。

　　巧儿看常烟默不作声，一脸歉意看着常烟:“姑娘，翼然平时不这样的，我也没想到他情绪这样激动，还冲撞了姑娘您………”

　　常烟没说话却也还是点头表示她听到了这番话，勉强对巧儿露出了笑容。

　　她们从客房出来顺着长廊一直穿过一个有些华丽雕花印刻上的亭子，亭中石桌上摆上了茶具，一旁放着带有水珠的鲜花，既可以享受泡茶乐趣同时还可远观美景近嗅花香。

　　再走上几步就到了一间独立的窄小屋子，屋前还有小鱼塘，周围起伏的山石还携同抽出几根绿芽来，可见清澈见底的塘中鱼游，水草插在泥土中随水流摆动。

　　面前的屋子不大，但看上去并不是很破旧的样子，相反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巧儿把常烟带到了门前，自己却站在一旁示意常烟进去。常烟看着巧儿，看她那双眼睛，并没有先前翼然那般愁云密布，她就用她那深黄色的眼一如她体贴照顾常烟那样老实乖顺。

　　但她这幅模样让常烟有些猜不透了。

　　起码翼然所说的还有他的行为都可以让她知道翼然想知道她弟弟的事情，而巧儿她没问她一句话，甚至是也没用方才与翼然对抗的妖力强迫她说些什么，反而待她如一。

　　巧儿见状，看她杵在门口丝毫未动，也不急并解释道:“姑娘，我们师父想见见你，他本是派了翼然来领你过来，没想到翼然他自己自作主张………看姑娘你不好回答的样子，想来你也有自己的苦衷，如果你想了解一些事情的话，问我们师父是最好不过了。”

　　常烟听到这话，想着也是，给了她吃食让她能够有个休息的地方，本就是帮助了她，巧儿他们的师父想见她也可以让她多知道一些东西，对她而言是没有坏处的，在妖界一个没有力量的人类就像沧海一粟，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巧儿看她伸手去推门，便知她应是想清楚了，就在她推门踏进后用妖力移动到了别处，仿佛她刚待过的地方从未有人出现过。

　　常烟刚迈进一只脚，就看见里面的老者在屋中等候多时的样子，但他则不紧不急地转过身来，用妖力移动椅子让常烟落座。

　　常烟也不似之前那样，一屁股坐下来，就看着眼前的老人，他脸上布满皱纹，倦色袭人，让人一眼就可看出他精神不是太好，回想起之前转移到他面前的那时候，他好像还不似这般憔悴，这是怎么回事？

　　同为人类，虽不知这老者哪来的妖力但她还是不免替担心的问了句:“那个……老人家您没事吧？”

　　那老者似是从回忆中缓了过来，听到她这话望向她，她身着长袖衫七分裤，跟他们的衣服完全不同，而那张与他回忆中有几分像的脸不断地让他回忆起从前，好像在萧索中，那人踏雪而来，身披战甲替性命垂危的他冲锋上阵也不过是在昨天。

　　老人痛苦地握紧拳头，手上满是受过创伤的痕迹，有一处更是深入手心，剌出一条粗长的淡色伤疤，他的手，也没能阻挡的住他最后在黑夜里独自离开，只给他留下充满了血迹的背影。

　　“无大碍。”他听到自己说的话如干瘪的气球毫无生气，脑中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做最后的行动。

　　他用另一只未受重伤的手牵起了常烟的手腕，紧接着缓握住她的手，常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也不敢有什么别的举动，就怕他一个不悦，就用妖力把她的小命咔擦。

　　不清楚这老人心里在想什么，常烟倒是又想着翼然问她的话，可能老人知道关于她弟弟的事情，她其实是有些害怕老人一开口就说她弟弟的事情，才抢先一步说些事，试图不去触碰。

　　老人看常烟说完那话后就眼神慌乱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方才我并非故意让翼然那般作为，我与他确是说了些事，他才会去问你的，是我疏忽了，还请姑娘见谅，如若有何事不妥，我让他们立马改正，旁边这点小礼是给姑娘你的。”

　　常烟看一个两个都对她表示歉意，也不好意思再让他们给自己送礼，况且就她这小人物，在妖界人类本就少，老人还像对待什么贵人一样看她。

　　她刚想问老人，见她就是为了要赔礼道歉那也太隆重了，这边请那边送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还没开口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喊一句:“走水了！！！！”外面一阵骚动，紧接着是东西翻倒噼里啪啦的声响，走动的脚步声，还有上蹿下跳瓦片踏在脚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从打开的窗外望向外面，幸好这边的屋子是独在一旁受不到那厢火势的波及，那边的妖怪急得去找水救火，他们并没有用所谓的妖力来迅速转移走又可以随时端出水来救火，而是像人一样只能找有水源的地方打水来。

　　来不及去思考太多，面前老人本还是一脸慈祥和蔼，现在或许是通过妖力察觉到了什么在逼近这个小屋子，老人准备用妖力把常烟臀下椅子连同常烟一起移到他旁边来，这样他的妖力才不会消耗得太多。

　　但那让人心神一颤的开门却是眨眼之间，常烟本就没怎么坐稳，坐下的椅子忽然快速移动，她整个身子都跟着往后仰，老人尝试支出妖力来稳住她，再用转移术将她移到他身边来，还未使出一丝妖力，他眼前一片漆黑，像是突然闪过又死粘在上面甩脱不掉，头晕目眩，脚下无力，有一种踩踏在棉花上的感觉。

　　症状提前了！此时的慌乱换不来一点光亮，双手也是在空气中胡乱挥动，想要找到常烟领她到他这来，他坐的这边至少还可以护着她，再怎么说也是鉴检部的客人，绝不能让她受伤。

　　开门的妖怪蒙着黑纱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它急忙冲进，卷来疾风，手上拿着锐利刀刃，一看就不是来干闲事的。

　　那妖怪看见地上躺了人，用没拿刀的手像拎鸡仔一样揪住常烟的衣领把她悬空提起，刀死抵住她的脖子，它一看这人，并未出现在他们指定的察看名单里，想必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拿她来当肉盾最好不过，失手杀了她应当也不碍事。

　　常烟还刚熟悉仰着头的姿势下一秒就被提了起来，看这妖怪大哥凶狠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仿佛下一刻她的人头就落地了，心想还以为好不容易待了个安稳地，没想到依旧是防不胜防啊。

　　只听身后有打斗声，各自是凭借妖力来击退对方，那厢巧儿与翼然刚好压制住一个黑衣人，发觉另一个溜进窄院中，想着师父应是不用一根手指就能将那放火贼人拿下，忽然感应到师父妖力不稳定，定是师父发生了什么事，想必那姑娘也处于危险之中。

　　翼然一个箭步冲去窄院，直奔敞开的门，恰巧这时那黑衣人已钳住常烟一脚踏出，他并没有乘着老者虚弱的时候下重手，相反像是被派过来观测情况，显然常烟是他们意料之外的。

　　那黑衣人看老人快恢复差不多了，这边翼然也向他逼近，他大力拽着常烟猛后退，欲逃脱，翼然暗中用妖力控制住他的动作，见黑衣人不再动弹，他想扳开黑衣人的手臂把常烟救出，而黑衣人只是像冷却了几秒，他见暂时甩不开翼然，手上的刀倏地抽离走，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常烟因此被刀划出了较大的伤口，鲜血直流，她像是快要失去意识的样子，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

　　翼然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手足无措，妖力一般都是作为攻击存在的，从没试过用妖力去救一个人，毕竟妖力越强就说明你不会被别人打败更不会受太多的伤，小伤可以治，重伤就比较难处理了，打理得好会在自身妖力的作用下康复，若是打理得不好结果是可想而知。

　　更加特殊的是受伤的还是个人类，这下他们也有些没辙，翼然和巧儿只能将常烟扶至师父的旁边，让师父想办法。

　　这时翼然却有种不祥的预感，师父肯定是会想方设法救这个人类的，一如救他一般，这中间也许藏着师父自己的心思，但他还是有些担心，为了不打扰师父，他站在院子的门口望着远边鱼塘中随风波动的水，心中在思索。

　　屋内，巧儿刚把常烟放在师父旁边，她心里其实清楚师父应当是时间不多了，可能师父自己也察觉到了，并且他时常会体力不支，需要她搀扶着上床，看上去这次是更加严重了，翼然他应是心知肚明，但他不愿面对现实，不希望这平静安稳的日子被打破。

　　老人在他们打斗中缓了过来，稍微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看到常烟血淋淋地被他的徒弟送进来，他的那颗苍老的心却也还是为之一颤，越不希望来什么就越来什么，他害怕常烟受到伤害，但他还是没能保护好她，没能遵守对她弟弟的承诺，血腥味在他鼻间持久不散，内心愧疚万分，手中的动作也并未停下来，转眼间就握住了柄小刀，他毫不犹豫地直刺向自己心口处。

　　他现下能做的也只有转换妖力了，本就到了迟暮之年，如果不是有人帮助，他是绝不会活到现在。

　　他作为人类应当是没有妖力的，妖怪天生拥有妖力，但它们不能把妖力传给别人，除非它们自愿取心头血滴在它们想救的人或者妖怪口中，这才可以让想救的人或者妖怪依借妖力暂保性命。

　　随着时间流逝，妖力会完全属于那个人的了，而取心头血是用了妖怪以命换命的危险行为，取完血后妖力消失，在妖界算的上是致命打击，且老人他之前受过重伤，被同样的方式所救，虽经过了这么久，妖力完全与他身体融合，而他现在又将能够维持自身的东西给予了常烟，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没守住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