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生》云蔽风回

3、第三章

　　【公安系统】天历二年 6/28/2028 8:47
　　楚莫迷迷糊糊的从公安局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对面墙上挂着的显示屏，最后一行的时间。
　　楚莫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警惕着环顾着四周，眼前一黑，伴随着头晕，让楚莫不得不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缓了好一会。
　　“咔哒”
　　开门声让楚莫警惕的睁开眼。
　　“醒了？感觉怎么样，茶几上是给你买的粥，昨天你低血糖，都晕马路上了。”
　　进来的是约么着四十岁的大叔，穿着一身制服，冲着楚莫微笑着关怀着。
　　楚莫撑着让自己坐好，依旧是警惕着，看着他拿着文件，坐在办公桌上。
　　白色……
　　楚莫打量着这个人，注意到了他白衬衫左臂上的臂章。
　　公安……姐姐说过，‘公安就是保护公民安全的意思，如果你遇到他们，就不用害怕了。’
　　那人发觉到楚莫一直在看他，便放下笔，
　　“怎么了？哦，对了，我看你低血糖，就多让他们加了两勺糖，别放凉了。”
　　楚莫打开盖子，用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
　　甜……
　　那名公安见楚莫快喝完了，指着茶几边的垃圾桶说：“喝完了扔那个垃圾桶就行。”
　　【公安系统】天历二年 6/28/2028 9:24
　　楚莫喝完粥，这才精神起来。
　　“咚咚咚”有人敲门。
　　“报告。”
　　“请进。”屋里的着人回应。
　　门开了，一名身穿蓝色制度的公安进来了，
　　“局长，有人找您。”
　　局长……
　　楚莫看着那位白衬衫盖上笔帽，点了点头。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了，一脸严肃的从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亮在白衬衫的面前。
　　“国安。”
　　黑西装将带来的文件交给白衬衫，白衬衫接过文件，大致看了几眼，在其中一个文件上签了字，交还给了那个黑西装。
　　白衬衫出去了，两个黑西装低声交流了一下，坐在楚莫身边，一改之前的严肃，其中一个温柔的对楚莫说，
　　“你就是楚莫吧，别怕，我们想，你跟我们走一趟。”
　　楚莫盯着这个黑西装的衣领，面不改色。
　　“你这话说的……呃，楚莫啊，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有些事我们去解决一下。”
　　另一个黑西装也换成温柔的语气，想尽量的把话说的婉转一些。
　　“啊……是，我们是国安的，这是我们的证件。”
　　“你看。”
　　两个黑西装再一次拿出自己的证件，翻开给楚莫看。
　　国安？
　　楚莫看着证件，没有名字，最后一行是编号。
　　编号：ZC0Y7W710062180053
　　编号：ZS1A6X710064230206
　　0053：“这可是真的啊。”
　　0206注意到楚莫的食指动了两下，便看向0053，点头示意。
　　下楼，门口停的是一辆黑色吉普，0206坐驾驶位，0053则带楚莫坐在后座。
　　车子发动。
　　0053：“不用紧张，就是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刚才如果不走，我们就要强制带你走了。”
　　0206撒一眼后视镜，
　　“你别吓唬她。”
　　0053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一盒糖，递给楚莫，
　　“吃吗？”
　　见楚莫不回应他，再问，还是不回应，有些失望的从糖盒中倒出一粒，自己含着。
　　“你怎么不问问我吃不吃啊。”
　　0206头向后稍撇，眼还盯着前方。
　　“好好开你的车……她还真是一句话都不说啊。”
　　0053从前座的靠背的袋中拿出了一个眼罩，撕开包装袋，递给楚莫，
　　“这个必须要带，要配合保密工作。”
　　眼罩？
　　楚莫观察着车内，又看着那个眼罩，自从上车就攥紧的拳头出了汗，盯着眼罩晃出了神。
　　“我帮你带上吧。还真是一句话都不说啊。”
　　后一句是给0206说的，0053见楚莫不为所动，便轻轻地帮楚莫戴上眼罩。车内不时稍有晃动，0206开着车拐了好几个弯。
　　过了好久，车子不在晃动，稳稳的开在路上，是一条很长的路，0053让0206放了音乐。
　　空调的制冷效果很好，楚莫能感受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温度越来越高，但并不热。那阳光照在楚莫的侧脸上，照的楚莫有些晕迷。
　　许久，车子慢了下来，停住了。
　　“噔噔噔”
　　驾驶车窗被门卫从外面敲击，声音在车内扩散开。
　　0206打开了车窗。
　　门卫：“你好，请出示有效证件。”
　　0206把证件递给门卫，顺手接过0053递来的交给他。
　　门卫往车内撒了一眼，问道，
　　“车内是什么人？”
　　0206将放在副驾座上的文件给门卫看，
　　“探神。”
　　“咔嚓，咔嚓……”
　　车外，两个身着军装的人绕着吉普拍着照。
　　“是否需要地图。”
　　“嗯。”
　　门卫将地图递给0206，举手示意打开大门。
　　“进去之后请规范言行举止，内有无死角监控...大门已开，进去右转地下停车场。”
　　“好的。”
　　车子再次启动，关闭车窗。
　　刚进入大门，“滴”的一声，车内的智能电脑被控制，响起语音，
　　“您已进入国家军事重要基地，请规范言行举止，请严格遵守规章制度，请勿携带基地内部任何物品离开。”
　　同时，0053和0206的手机收到短信，0053点开看着短信，跟智能电脑上收到的差不多。
　　0206：“早就听说这地管的严，没想到都是智能监控，也不查个随身物品啥的。”
　　0053：“据说这儿的楼你拿个原子弹他都不倒，但就怕你利用网络。”
　　车子停在了地下室，0053扶着楚莫走出来，0206拿着地图转过了几个弯，走走停停。周围的墙上泛着金属特有的银白的光泽，个个六层楼高。
　　“你说这门卫不会是诓咱们的吧，走这么长时间，这地方都长得一样，连个门都没有。”
　　0206研究着地图，走走停停，
　　“你地图拿反了吧。”
　　0053一脸嫌弃地嘲笑到。
　　“不可能，我综测满分。”
　　“这高级地儿，这连个巡逻的都没有。”
　　0053敲了敲旁边的墙，
　　“这听着不像铁也不像钢，是咱低级了啊！”
　　“你看这地图上指示的0715区B楼就搁这啊，这咋连个门缝都找不到呢？”
　　这两个黑衣人用尽一生掌握的技术，对墙体进行零距离的接触探索。只剩楚莫独自在路中间等待。
　　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墙开了一道缝，威风凛凛的走出一队军人。七八个人，配枪，向他们三人走来。
　　0053个0206见势，连忙跑道楚莫身边，整理仪容仪表，站好。
　　“班长好！”二人敬礼。
　　“你们是干什么的？”那队的领头回了礼。
　　“报告，请问班长，0715区B楼怎么走？”
　　0206扫了一眼领头军人肩膀上的军衔，将携带的文件袋递给他。
　　领队的看了一眼文件袋上的几个文字，招了招手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0053扶着楚莫，跟着他们，见过了地图上的点，0206问：“班长，这地图上B楼不就是在这儿吗？”
　　领队的看了一眼地图，回道：“你们拿的是午间段的地图，这个地方分为三个间段，现在是第三间段，看着没什么变化，其实内部早就变化了。”
　　拐了弯，领队的对着手臂上的电子地图，停下了。将手腕上的类似铁质手环贴在了墙上，那墙裂出了一条缝，向两边延伸。
　　“就是这里，还有，提醒你们一句，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注意仪态。”
　　“是。”
　　那队军人没有跟进来，这里的四周也是那种类似金属的物质，没有窗户，也没有排气孔，却不觉得闷燥。
　　0206看了看文件袋上的地址，乘电梯，三楼。
　　“报告!”
　　0206和0053带着楚莫在一处标有司令办公室标牌的地方停了下来，敲了两下门，冲里面喊。显然，这里的所有墙壁都是那种材料。
　　门开了。
　　“报告首长，将人带来了。”0206把文件袋递给这位首长。
　　“嗯，先把眼罩摘下来吧。”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
　　“先适应适应光线。”
　　嗯？
　　楚莫揉了揉眼睛，室内光线不是太亮，很快便适应。
　　这时，楚莫才看见眼前的模样，
　　墙？文件……军人？大叔。
　　楚莫第一眼先注意着那未知材料的墙，看似铜墙铁壁一般。
　　刚注意到面前的这个军人大叔，他拿着文件，看着内容，皱了皱眉头。
　　“跟我来。”
　　那首长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件包裹，递给0206，让楚莫一行人跟着他。
　　来到一个房间，中间一张桌子，两边几把椅子，四周昏暗，只有桌子正上方挂着一盏灯，好似一间没有铁栏的审讯室。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首长对着楚莫说，又命令似的对着0053和0206发布，
　　“任务你们都清楚，务必完成，以后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是。”二人回应。
　　等到首长出去了，二人坐在了楚莫对面，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姓张，姓名不方便透露，你见过我的编号，也可以叫我0053，他姓秦，你可以叫他0206。”
　　0206把包裹拆开，最上面又是一个文件袋，打开，内有三踏装订好的纸。0206仔细地端详着。
　　“我们带你过来呢，是想跟你谈一谈。据我们了解，你是从家跑出来的，当然你应该也知道，你不是你父母亲生的，但是，你有考虑过以后的生活吗？”
　　楚莫盯着面前的0206翻阅后又传到0053手里的第一踏纸，一言不发。
　　0053大致浏览了一遍，抬头看着楚莫，又说，
　　“就是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接受我们的帮助，第二条，自己自生自灭。”
　　0206观察着楚莫的表情，像是控制的太好，又像是没听懂0053在说什么。
　　“先说第二条，自生自灭，你几乎不会接到任何有效的帮助，我们也不会再管你，将你放回到昨天晕倒的地方。
　　那么这个时候，你又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原路返回，继续忍受你原来的生活，你愿意吗？”
　　楚莫依旧看着那份文件，不理睬0053。
　　0053也在观察着楚莫，顿了顿，又说：
　　“另一条，则是你可以继续往前走，但是你要知道社会是险恶的，而且没有学业和生活上的支持。
　　发展的好了，一两个技术能维持一下生计，但是你还是没成年，我们国家不允许未成年人工作，而发展的不好了，死亡，在所难免。”
　　死亡……
　　说完，0053又停了停，接着说，
　　“我不知道我说的这些话你能不能听懂，但是关乎着你的未来，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
　　而第二条路，你接受我们的帮助，表面意思，我们出资为你提供学习和生活等方面的帮助，当然，这是有条件的。”
　　0053将第一份文件放到楚莫面前，
　　“如果你同意，这，就将是你以后的身份信息。”
　　身份。
　　楚莫恍惚了一下，被0206察觉到了。
　　“既然你能够跑出来，就可以说明你不想接受那样的生活，你有抱负，有理想，但是没有发展的空间，你也不想死，更不会想再回到那个小山村，被所有人当做异类，所以这无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0206想趁机努力一把，说完发现0053看着他，面面相觑，眉眼传神，
　　0053：你说这话她能听懂？
　　0206：你说的她就能听懂？
　　0053：我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
　　0206给他翻了一个白眼：工作。
　　0053瞬间温柔的对楚莫说：“没关系，你考虑考虑，饿了吧，我们去给你拿点吃的。”
　　接着，0206被0053强行拉出去了。
　　门刚关上，就听0206质问：
　　“你干嘛？”
　　“给她一点思考的空间，你没看她挺紧张的。”
　　“被带过来的都这样。”
　　“你这情商怎么娶到老婆的？”
　　“那也比你这万年单身狗强。”
　　“快三点了，也不知道这儿还有饭没了。”
　　0053比不过，转移了话题，往前走了几步。
　　“是饿了些。”0206说着跟上了0053。
　　二位问了一路，可算找到了餐厅，问了炊事员，没饭了，连菜汤都不剩，只有几个馍。
　　“馍就馍吧，帮忙装一下呗。”
　　0053扶着窗口，探头盯着剩下的六七个馍，向里面喊话。
　　“审讯室”内
　　0053和0206出去了，楚莫总算放松了下来，看了看门口，又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文件，翻开。
　　姓名，年龄，出生日期，地址，个人简介……
　　除了部分他们所谓的组织规定改动的，其他地方和楚莫对自己了解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全，更透彻。
　　楚莫把文件合上放好，起身，四处走动着，注意着那与众不同的墙壁，用指尖轻轻划过，冰凉。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似乎可以听到很远处有人在讲话，那声音越来越大，
　　“经历了五千年的风风雨雨……”“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不会缺席！”……
　　一时间，这些声音在楚莫大脑里轰炸，同时伴随着火灾中爆炸的声音，洪涝中救援的声音，战争中无助的哭喊，城市里和平的欢悦……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楚莫有些头痛难忍，只能蹲在地上，抱头忍耐，冷汗频出。
　　0053带着一袋子馍开门进来，看这情况立马把馍放桌子上，询问情况。
　　0206抱着三瓶水跟着0053，只见楚莫一手抱头，一手撑着墙，连忙将那只手从墙上移走，和0053一起扶着楚莫，坐在椅子上。
　　“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啊！也不知道是怎么测出来的。”
　　0206拿了一个馍坐到了原来的位子上，把水整齐的放在桌子上。
　　“谁知道呢，你看，咱们摸着都没事。”
　　0053摸了一下墙壁，也坐下来。
　　休息了一会儿，楚莫才感觉好些了，一抬眼，就看见对面两个人，一人一个馍，也不说话，坐在那看着楚莫，啃馍。
　　见楚莫好些了，0053将那一袋馍推给楚莫，
　　“吃吧，这儿的人饭量大，连口菜汤都没剩。”
　　楚莫拿了一个，头疼刚消，没多少食意，小口小口的吃着。
　　“渴了喝！”0206吃完馍，拧开一瓶水，放在楚莫面前。
　　0053吃完休息了一会，问楚莫：
　　“考虑的怎么样啊？”
　　二人目不转睛的观察着楚莫，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表明她的内心。
　　“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下，所有的帮助，肯定都不是无偿的。比如你要听话，按照组织的规定去完成一些任务，当然，我们永远尊重你的意见，也不会对你造成人体或人格上的侮辱和伤害。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
　　生存……
　　0053和0206看得出来，楚莫在犹豫，0206将第二份文件推给楚莫，
　　“如果同意，你可以再看一下这份合同，哪里有不理解的地方可以问我们。”
　　随后将包裹里的中性笔和印泥放在合同上，
　　“同意的话，就签字吧，再在你的名字上印个指纹。”
　　楚莫靠在椅子上，看着合同愣了会儿神，接着一页一页的翻看。
　　楚莫没有认识多少字，理解能力有限，但学习能力很强，记忆力较好，还没有跑出来的时候，她母亲李佳英只让她姐姐楚晴上学，她姐姐对她挺好的，教她识字，写字，学习一点知识。
　　0053回忆着之前他们对楚莫的观察。
　　“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0206见楚莫要签字，提醒道。
　　0053疑惑地看向0206，转眼，楚莫签好了名字，印上指纹。
　　0053和0206只是负责“探神”计划所培养的成千上万的精英之二，不管被分配到的人是谁，他们都希望被监护者能够同意，也只能希望。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的任务都是在利益的基础上产生的，“探神”计划就是这样，在它基础上同时发展的“控神”和“造神”计划亦是如此。
　　掌握了“神”，就能拥有很大的利益。“神”同意，那它就是这个人的灵魂，不同意，这个人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