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拿药回家 ...
-
这个图书馆位于市中心,是省最大的图书馆,门口便是十字路口,对角是小吃街,从早到晚都很热闹。往东到下一个路口是A市第一人民医院,口碑一直很好 。
安可穿过马路,直奔医院。上午医院的人就往家里打过电话,说是让七点左右过去拿药。
安可摸了摸小挎包里的钱。
还在。
七点的天不暗,不过乌云也还没有散去,天上的风很大,抬头看一眼,就能看见云在移动,可就是不散。
晚上估计还是有雨。
到了医院,和图书馆一样,有些冷。安可不禁打了个寒颤,走到充卡窗口处。
“你好充一下卡。”
安可从小挎包里掏出钱和医保卡,递了出去。
“姓名。”
“王和兰。”
“年龄。”
“39。”
护士看一眼安可问道,
“你是她什么人啊?”
“女儿。”
安可从包里摸出她的身份证,递给了护士。
护士看了一眼,将钱整理了整理,放入验钞机。
“充1500。”
“好了。”
安可接过卡小心放好。
这两年王和兰的病情加重,本应该住院治疗,可是钱不够,最后只能移到家里,靠着药物维持身体。
二楼西边的第二个诊室,曹源祥医师,是王和兰的主治医生,是个中医。
王和兰的病之前一直是让西医看的,做了许多项检查,也动过手术。最后还是让保持好的心态。
本来安可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这来来回回的折腾一年,更是负债累累。安可父亲安峰图经常骂她们母女,说王和兰就是个丧门星,嫁给他把他的运气扫没了。
半年前曹源祥医师接手了这个病人,也只是说可以喝中药调理一番,而且现在病情恶化的厉害,化疗康复的几率很小,喝中药也只是对病有减缓的作用。
安可同意了,也不得不同意。这个家里只有她可以决定了,钱的问题她也只能向安峰图去要。
中药的费用不比西药便宜,有时还更贵。王和兰也劝安可,
“可啊,妈这病不治也行的,妈只要看见你就挺高兴的,你啊,只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妈说不定,一高兴病都好了。再说了,你上学不还得有点零花,多吃点好的……”
“妈,你也别说我了,你看你现在瘦的,下床走个路都费些劲,就该多调调。再说了,每次问爸要的钱都够的,我才不缺呢。”
安可当然知道妈妈心疼她去向安峰图要钱不容易,但能有妈妈的陪伴,挨打其实不算什么。
到了二楼西边第二个诊室门口,今天人挺少的。安可敲了敲门
“曹医生”
“哎?小可来了,来来,坐。”
待安可坐下,曹医生便开始问起了病情,
“感觉好一些了,最近精神不错,而且面色不像之前那样苍白了。”
交谈了几句,曹医生便开了药,递给安可,
“你妈妈也不能来,你也没有手机,这病情呢,我也只能从你口中得到一些,还是要多休息观察,。这里面我改了几味药材,要稍贵一点,还是十二天的量,一千左右,钱带够了没?”
“嗯。”
到了一楼西边中药房,安可将药单递给抓药的小哥哥,只见他对着药单上的药,抓药,称量,包药,再将药包分装成两袋。安可将医保卡递给他。
他拿着卡放在刷卡机上,又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
“还有731元余额。”
“谢谢!”
安可拿着药出医院时,天已经开始黑了,这种天气,天黑得早也是正常。一两滴雨落在了安可的鼻尖和额头。
又要下雨了。
没走多远,雨就开始下大了,地上的水坑又开始不歇的起着波纹,不时的弹起水滴。
安可撑起了伞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安可喜欢下雨不亚于她喜欢历史,每当听到雨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连续不断的声音,她就觉得是一种享受,不管是坐着,还是走着,她的心都可以在这种时候宁静下来。
走着,她又想起了楚莫。
我要是能和她做朋友多好啊,但是她看起来好像很不好交流,不过她也在读历史的书,就算说不上喜欢,应该也有话题可聊吧……
一回神,又到了图书馆的十字路口,下意识的向小吃街看了一眼,那里依旧灯火通明,依稀能看见几个人影。
不行不行,还是不能和她做朋友的,那几个人肯定不让,而且,甚至还会牵扯到她,那就不好了……
安可的家离市中心较远,到家的时候,天快全黑了,有路边几家灯火伴着安可到家。
进了家,安可见屋里灯亮着的,就进了屋给王和兰报了平安,
“妈,我回来了。”
“可儿回来啦,外面是不是还在下雨啊?”
“嗯。”
安可倒了杯水端进屋,
“妈,先喝点水,我去做饭,刚在医院,那曹医生换了些药,说你情况有些好转,可以有些药就可以不开了。”
安可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那……这药钱多了没有啊,你爸给钱给够了没啊,跟他要钱小心着点。”
“我知道了,妈,成天问爸要钱,我都要出经验来了。”
“嗯,妈知道,但是也别强求自己,你爸那人,实在要不过来,妈这的补助金凑存着呢。”
王和兰拉着安可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床边。
“妈,”
安可一听这话,反射的站了起来,
“你又说这话,他成天除了打牌就是喝酒,手里有点钱就巴不得的送给人家去打牌,我要是不问他多要点,咱家的钱都不知道要赔给谁了。”
“好好,妈不说这话了。”
王和兰轻轻的拍着安可的胳膊。
“我去做饭了。”
“哎。”
安可在厨房里熟练的捯饬着,接水,淘米,换水,打火,煮饭……安可不时的用勺子轻挂着锅底搅拌着,煮到有些黏稠,再滚起来,就可以了。
安可把米粥盛到碗里,端进屋,
“妈,饭好了,有些烫。”
安可笑着把碗放在王和兰床头的桌子上,
“我等一会去熬药,慢点喝,小心烫。”
安可又盛了一碗,端着碗,捞了个马扎做在王和兰对面。
“妈,今天下午我在图书馆,经历了一场社会性死亡现场。”
“呦,怎么啦,什么事啊。”
“我在那儿见到了一个女孩,跟我差不多大,看书的时候她就坐在我旁边的旁边,中间是个空座,快走的时候我就突然注意到她了,就特别想知道她叫什么,巧的是那时候她的借书证正好露出来了,我就往她那边移了移……”
“这可不礼貌啊……”
王和兰打断了安可,
“哎呀,妈你听我说完,打断别人的话也不礼貌。”
“好好,你继续。”
“我不是往她那边移了移嘛,就是这样……这个手在这撑着,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没撑住,直接爬那个凳子上了,弄的声音有点大,周围的人都扭过来看我,真的尴尬死了,脸都通红。”
“哈哈哈哈……那你没事吧,没伤着吧。”
安可还没说完,王和兰就笑了起来。
“没有,就是闹得动静大了些。”
安可见王和兰笑了,也忍不住的笑起来。
……
“好了好了,听你这么说,你对她观察的倒是挺仔细的。”
“没有吧,不过她确实挺好看的,就是有点黑。”
“对妈妈来说我们家可儿最漂亮的,谁也比不上。”
王和兰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总是有些愧疚。
当年不顾家里人阻拦,执意嫁给了安峰图,刚开始只是发现了他经常去打牌,没怎么在意,当初安峰图也只是说几个朋友,赚点小钱,那时候总有那么几回,是连赢。
后来有了安可,巧的是,打牌越来越不顺了,压的钱却越来越多。安峰图开始酗酒成性,酒后越想越气,把自己的不顺归根于安可和王和兰。
一年前,王和兰查出了癌症,是肝癌。
“我想和她做朋友。”
“你们今天才初次见面,还没有说过话吧?”
“我觉得她挺好的,跟别人不一样。”
“那也要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妈就你这一个女儿,真不希望你像妈一样,被别人骗。”
“不会的。”
安可低头,慢搅着碗里的粥。
她是什么样的人,不了解怎么知道,不熟悉怎么了解,不交流怎么熟悉,不主动怎么交流,要么我主动,要么,是她。
“有些事情,不是妈说说你就能明白的,有些弯路,你也必须要走,妈想拦也拦不住。”
“嗯,我知道了。”
粥放的温了些,安可抱着碗几口喝完粥。
“我去熬药了。”
四十分钟后,药被端到了王和兰床头,
“趁热喝。”
安可收洗了碗,雨又下大了。
安可冒着雨把沙袋拖到门口,摆好,又望了一眼大门,犹豫了一下,进了客厅。
安可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把衣服往下拽了些,肩膀露了出来,带着那一块黑紫色的伤,安可将桌下的治跌打损伤的药倒了些在手上,咬着牙往那一块上一顿猛擦。
空气里还残留着中药的苦味,不浓,容易让人清醒。
“嘭嘭嘭”一阵砸门的声音,穿过院子,混杂在雨声中。
安可避着雨,门一开,砸门那人一路小跑进了屋,安可把门锁好跟着那人。
只见那人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坐着倒了几杯茶,空气里还留着药的味道,不同的是,多了一股酒味。
“他妈的。”
那人把茶杯狠狠地压在桌子上,眼看就要冲到王和兰的房间。
“爸!”
安可连忙抓住他的胳膊,摇着头,
“不要!快零点了……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吗?”
那人瞪着安可,一甩手,“啪”的一声,打在了安可脖子上,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安可现在是和王和兰住在一间屋子里的,不过是分床睡,这间屋子本来是王和兰和安峰图住的,后来安峰图开始嫌弃王和兰,住到了安可的那间。
进屋的时候没有开灯,刚躺下来,眼泪就滑到了耳边,沾湿了枕头。脖子还在隐隐发痛,伴着肩上的伤,好久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