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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猩猩游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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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速度慢了下来,窗外下起了大雪,铁轨两边尽是大片的白杨树,那些树干巨大无比,却又异常扭曲,它的枯枝残叶甚至无法挽留一小片雪花,没有人知道它是否还活着,它就这样黑丫丫的张牙舞爪般矗立在这土地上,迎接着这批陌生的来客。
“扑哧扑哧...”一群乌鸦被惊吓得四散而逃,水声越来越近,悬崖边一条瀑布映入眼帘,落差至少三百米。音乐声喧闹声此起彼伏,天空上方的灯光五彩缤纷,他们朝着光源望去,看见的是一个高达五百米的海底喷泉,正跟随着旋律喷涌而起。车上的人按讷不住激动的心情,朝车窗外不停的招手,向捷足先登的访客致以亲切的问候。这下他们看清楚了,有时候是一只伸出利爪的手,有时候是一只长满毛的脚,有时候是一副洁白的肚皮,有时候是一个张开的大嘴,纪念品商店装饰所使用的猩猩造型繁多,却绝不相同,人们此刻正在商店里进进出出,这魔幻的场景愈加激起车上乘客内心的躁动。随后,列车拖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它在行驶了三天三夜后在轨道尽头缓缓的停下,数束聚光灯照耀在同一个位置上,呈现在这一千多名来客面前。
猩猩乐园。
如果单从字面意思理解,这四个字足以给这群因长途奔波而疲惫不堪的来客聊以轻松的慰藉,但在这些字的正上方,赫然竖立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一只红毛猩猩,它耷拉着眼皮,上颌微张,眼睛朝下俯视着,此时正无力的靠在后背墙壁上。它的左脚呈弯曲状,右脚向前伸开去,左手托举的姿势是那么的自然,在它的怀中,一个人类的幼崽正在吸吮它身体溅出的奶水。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猩猩乐园观光游览。这里的猩猩是我们最亲密的伙伴,我们已朝夕相处近十年。它们智力超群,我们通过训练与试验的方式已让它们学会和人类相处,正如你们所见,这只红毛猩猩已经三十五岁了,它是乐园最年长的猩猩,喂养过三个饲养员孩子,今晚先好好休息,预祝你们游玩愉快。”游乐园馆长说。
第二天早上九点,大门缓缓的打开了,人们早已迫不及待,带着尖叫声冲进了乐园,杰伊感到后背有人拍他,转过身去。
“嘘,我现在是一个在逃公主,别让我妈看到。”温妮说完便拖着杰伊的手,向前奔跑而去。
“嘉明,快跟上。”杰伊说。
在快速跑过两道大门后,他们停下来大口呼着寒气,正当他们想挺起身子继续往前走时,一只黑猩猩出现在他们面前。
它是一只西非雄性大猩猩,身高达一米九,体重有一百六十公斤,黝黑□□的毛发显示它正直壮年。它缓缓的站了起来,肚皮上出现一撮白色的毛发,然后右脚向前迈出,左臂放到身后,眼睛目视前方,弯下腰,,嘴巴露出人类才能理解的笑容来。
“大白!”一个小女孩叫出声来,众人响起了掌声。
“这怪物发起疯来不知会怎么样,太可怕了。”燕尾服男士说。
他们来一条隧道前,这里的冰层显然已有年岁了,它有着十米厚的冰壁,外层经过长时间的暴露,积了一层薄薄的黑灰。冰壁里的景象,可以说是相当壮观了,它完整表明了这个地方曾经是个海底世界。无数的珊瑚虫生前分泌出石灰质,死去后它们的躯壳也和石灰质粘结在一起,如此往复循环数年,巨大的珊瑚礁得以形成,有的像盛开的莲花,有的像生长在海底的奇妙松果,它们形态各异,高低参差不齐,四处绵延无际。大片的藻类与海底植物依附在其表面拼命的生长,海葵曾随海浪来回的摇摆,海草曾随海葵不断的飘摇。这些珊瑚礁经过海水常年的腐蚀与一系列的生物化学反应,乳白色掺杂着墨绿,深灰色点缀着绯红,像是个美轮美奂的宏伟宫殿,又像个五彩斑斓的千古森林。这彩色森林曾一刻不停的进行着光合作用,释放出其它生命赖以生存的大量气体,这些气泡用力的往水面窜去,却在世界时钟的某一刻永远的停滞,变成一串掉线的珍珠。各类的游鱼在这个宫殿自由的穿梭,一只海月水母将它的触须舒展开来,分不清它是上浮还是下潜,在它的左前方处,一条黄鳍金枪鱼的腹部泛滥着银光,肚皮由下至上又交替渲染着青绿色与淡蓝紫,尾巴已经弯曲到了最大程度,它正准备爆发极限的冲刺速度,张开大口,以吞下正前方五十厘米处的黄色甲尻。
人群走出了隧道,来到一个转动着的轮盘下,它的齿轮与纽带暴露在空气之外,一节节缆车车厢顺着钢绳的牵引滑动到月台上,月台上每隔一米,都站着一只用人类的话来形容就是穿戴整齐、举止得体、彬彬有礼的猩猩,它们右手抓住车门,左手扶着乘客进入车厢,嘴上同样露出它们同类不能理解的微笑来。
“可怜的生物,命运的安排本来就已经如此的不公,它还要用这种表情去面对这残酷的世界。”杰伊心里想。
缆车一段加速,便往高处爬去了。天空中的六瓣雪花伴随着微风飘零,偶尔粘结在车厢的玻璃外壁上,大部分降落于广阔土地中,杰伊从高空往地下望去,整个世界优雅恬静,晶莹剔透,又苍茫凄凉,了无生机。他转移视线,看向正前方的山顶,起初只出现一个黑点,不多久后这些黑点就在整座山峰中呈现出密密麻麻之态,犹如千军万马出征之时。它们沿着陡峭的山体,踩着稀松寻常的雪花,以极快的速度向山脚飞去,缆车不断的爬升,它们迅速的下降,等到两者之间距离够近时,杰伊才最终看清它们的样子。大白脚踩特制的滑雪板,戴着滑雪镜,半蹲下身子,右手抓住雪板中间的扶手朝前俯冲着,它的左脚突然用力重重踩下后板,它瞬间凌空飞跃起来,重现数天前嘉明捡到的宣传单中的剪影。
“这真是个奇迹,太不可思议了!”杰伊抱起了温妮,大叫起来。其他人也被这表演所震撼,快乐得忘乎所以,缆车在众人的又蹦又跳中,左右摇摆的朝山顶爬去了。
直至此刻,猩猩们用他们绝对的能力表明了他们的聪明程度,让所有游客为之臣服,下山后,部分游客打着亲密的名义,或骑在它们的脖子上,或用手掰开它们的大嘴,以观察它们锋利的牙齿,个别游客似乎为了试探它们的容忍程度,一顿拳打脚踢后,它们大口的喘气,又掏出一把闪耀着寒光的短剑,在它们面前胡乱比划着,它们因此慢慢的走开了。
游玩还在进行,温妮牵着杰伊的手,蹦蹦跳跳的一路小跑,他们来到一座欧式小屋,门廊上写着两个大字。
妈祖。
跨过门槛后向右前方走去,可看到一个用木板搭起的一米舞台,舞台上方,端坐着的正是乐园门口画的那只红毛猩猩,它用异样的眼光观察着这群不速之客,不安的来回走动着,它转动它的头颅,眼神异常警惕,以对任何潜在的危险做出应有的反应。人群渐渐聚集起来,它太老了,没一会就走不动了,它便靠着幕墙瘫坐着。一个小孩啼哭起来,正是列车上喂奶的母亲,她将她的小孩向着这只红毛猩猩递去,这猩猩的反应是那么的自然,仿佛是它天生的本能一般,它接过小孩,抱在怀中,一阵叮叮叮的声音响起,它的奶水立刻分泌出来,任由这小孩贪婪的吸吮,它看看孩子,又看看人群,再看看孩子,又再看看人群,眼神里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意味。
“它真是个伟大的母亲,无论是对它的同类还是对人类来说,都是。”温妮说。
“哎,方块游戏,我们来玩吧,杰伊。”温妮说着跑到舞台的另一边,在他们面前,地板下有着各种形状的漏洞,地板上刚好放着和这些漏洞形状相同的多边形木块,只有将木块一一放入相应的漏洞中,才能让木板过人。屋子每个出口的门上也歪歪斜斜的放置着一些印着数字与运算符号的卡片,温妮做了其中一道,一百加一百,然后转动门上的密码锁到相加所得到的结果处,大门咔哒一声便朝外打开了。二楼的围栏聚集着数只猩猩,每当人们放置正确一个木块或者是打开一扇门时,它们都兴奋得来回跑动,尖叫不停,人们想当然的认为它们是在为他们此刻取得的非凡成就而庆祝。
“这些训练员,现在倒把我们当成猩猩来研究了。”杰伊哈哈大笑说。
温妮此时正玩得开心,她把剩下的门全部解开后,又跑去玩方块游戏,她白皙的脸蛋此刻红扑扑的,正往外渗出细细的汗珠来。一开始她还小心提着裙子步步为营的移动,从小形成的桎梏习惯性的约束着她的言行举止,后来她也许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且有能力不按习惯行事,抑或是她明白过来目前她正身处牢笼之外的广袤天空中而无需担心犯下的后果,她跟着杰伊放声大笑起来,欢乐声充盈了整间屋子。紧接着她扔掉了帽子,鞋子也丢在一旁,先是绕屋子跑了一遍,最后她放肆起来,直接跳到了杰伊的身上,双腿夹在他的腰上以至于不滑倒下来。杰伊双手抱住她的腰,在原地打起转来。
“我自由了,我在飞...”
“我幸福得,快瘫...瘫过去了...”她一边笑,一边几乎说不出话来。
杰伊将她放下,她倒在他怀中,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口中喊着:“杰伊,带我走,带走我...”现实却是她拖着他的手,一脸迫切的朝出口处跑去。
她跑进溶洞中顽皮的躲藏,他在崎岖的石柱边兜兜又转转,几处小型瀑布从洞顶的缝隙中落下,四散的水流汇聚成一条五米多宽,不知深浅的暗河,河面上云烟氤氲,烟波浩渺,显现出这是因附近进行过地壳板块运动而产生的温泉。部分水汽夹带着矿石粒在空中遇冷来不及滴落,各种形状的钟乳石却因此而形成。河面上的流水弥漫开来,她的小脚丫踩在暖流中发出“哒、哒”的声响,他随即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抓住了她。
“嗳!”
她靠在石头上大口呼吸着,他左手抓着她的腰,右手撑在石面上,也喘起粗气来,起初是为了缓解长途的奔跑,结果四目相对时却让他们的喘息频率越来越急促。她的眼神夹杂着慌乱,又充斥着渴望,她把他的手放到她的胸膛上,他无法容忍,低下头吻在她的两片红唇中。温暖的雾气无知觉也被搅入了战局,他轻轻将她后背的拉链拉下,她那两只雪白高耸的兰乳便无处可藏,曼妙的胴体在水面的映照下反射出耀眼的白光。他们像毒蛇一般纠缠在一起,时而在刺骨的寒气中惊醒,时而在炽热的火焰中融化,他越想深入探索她生机盎然的腹地,她越将他不断包围,使得他迷失在她潮湿的黑暗森林中。他朝一个方向不断的施加火力以便突出重围,她却将这力量错误的低估,等到想要防御时却早已无能为力。他无法停止,她放手一搏。他奋力一击,万事万物仿佛已永久的静止,触电般的痉挛从他们的头顶蔓延到足底,后续的暖流又从足底上升,造访每一个细微的毛孔,流经膝盖、大腿、脊椎...在他们的生命中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