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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宣传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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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以后,杰伊在身处恐怖境地时,会回想起嘉明从餐馆外捡起封面印着一只黑猩猩,在四十五度陡坡滑雪的宣传单那个遥远的下午。那个下午,窗外的蝉鸣愈发的刺耳,窗台上刚浇过水的天竺葵也耷拉着脑袋。由地面空气不断膨胀上升,天空中冷却下降形成的风甚至不能吹动一片树叶。层层的热浪使得太阳光线发生折射现象,让人徒增置身扭曲世界的错觉。餐厅内,顾客们一个个瘫坐在靠背椅上,桌上的冷饮也止不住他们后背的汗水。他们点餐时多用眼神来交流,用这蹩脚的方法和这酷热的天气做着无力地抵抗。天空一阵轰鸣,一架滑翔机撒下了漫天的宣传单,这单薄的纸张就这样随风肆意飘落下来,一步步将他带入危险的境地...
叮叮叮...出餐台铃声响起,好似这是世界上巨大的噪音,一个顾客终于爆发了。
“伙计,你最好告诉我制冰室在哪里,否则我就放火烧了这间屋子。”穿着夹克的男子对着服务员大叫道。
“快闭上你的臭嘴吧,你的话让这屋子又热了几度。”留着花白胡子的顾客回应道。
“冰川探险,鲨鱼猎食,来这里体验最惊险刺激的户外运动,大白猩猩全程陪同,乐园无任何人类,它们知晓一切,并随时为你提供一切帮助。”嘉明拿着宣传单念着。
“小心你的脑袋,孩子,这些畜生可不是什么善类。去年也有一个人拿着这张单子,后面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夹克男子边说边回到了座位上。
“那个地方曾经是个实验室。”花白胡子顾客补充了一句。
“我们何不到猩猩乐园去呢,趁现在我们还有力气做出决定。”嘉明提议道。
“为什么不,至少可以看到那只猩猩是如何滑雪的。”杰伊大笑。
三天后的下午五点,杰伊一口气喝光了冷饮,一把拉上了嘉明。
“走吧,胆小鬼。”杰伊说。
“看来你是怕把猩猩饿坏了。”嘉明在后面回应。
他们一路狂奔,回到旅馆简单收拾后,等待着夜色的到来。
雨刚停不久,原本躲在草垛或田洞里的牛蛙倾巢而出,争夺着由积水形成的洼地。它们卖力的叫着,本能的进行着生命传承的重大仪式。树上,一只巨大的白额高脚蛛在拼命的转圈,争分夺秒的修补因大雨冲坏的蛛网,它显然知道,不一会就会有因受不了潮湿而惊慌失措的飞虫赶着来光临。突然,洼地那边有了异样的叫声,它体内的空气在它拥挤的气管里艰难的呼出,它另一半喉咙显然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这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同伴求偶的声音,后来整个洼地渐渐寂静万分,独留这“吱...吱...”声在田野间空空的回荡,接着这凄惨的喊叫在茂密的树荫里发出了最后一响,一个扇着大翅膀的黑影扑了过去,生与死瞬间成为现实,就这样,两场屠杀结束了。
“还好我们是人类,不用经历这些血腥的时刻。”嘉明说。
“万物生长,强者生存,大自然有无数种方法让你重新认识这个充满野性的世界。
从一个小蝌蚪开始,躲过各种危险后长大成形,然后在池塘里自在的求偶,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说不定哪天我们也会变成一只青蛙,老兄,这才是真正有趣的地方。”杰伊半开玩笑的回应道。
此刻早已过了凌晨三点,远处传来一道弱光,光线越来越亮,声音也紧跟着传了过来,这黑色的汽车姗姗来迟,停在了他们约定好的大树下面。
“就你们两个人?”司机冷冷的问道。
“是的,我起初还以为是下午三点,为什么要搞得那么神秘呢,我们不过是去个游乐园。”嘉明早一肚子气了。
“你把它称作游乐园吗?真有意思。”司机仍旧头也不回。
“那里的猩猩真的会滑雪吗?”嘉明接着便明白了自己是多么愚蠢,因为司机像是聋了一般,再听不见任何提问,只一门心思驾驶着他的黑色汽车,将因满月的辉映而披着银色的外衣,发出瞿瞿之声却暗藏杀机的田地像排出汽车尾气一般抛在了脑后,英勇决绝的驶向前方无垠的原野。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原始的部落,这里的原住民始终带着一种惶恐的神色。
就在他们刚停下不久,不远处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这时候,一只巨大的黑影跳出了帐篷,居民们立刻长矛棍棒装备起来,敲击一切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嘴巴不间断的发出尖叫,一齐冲向那个黑影。这黑影显然受到了惊吓,它一手撑地,一手拖着它的猎物!迅速的往密林里逃窜。当孩子母亲看到这一幕时,她立刻在原地不停的打转,嘴巴一张一合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脸色像死人一般的惨白。等部落里的人追上这个小孩时,他的身体早已经七零八落了。
“当婴儿啼哭的时候,天啊,就是这该死的杂种出现的时刻。它们知晓部落男人外出狩猎的习惯,女人只要离开一步,它们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帐篷之中。这个部落因此损失了三分之一人口。当然,我们也让这些畜生付出了代价,将抓到的猩猩活生生吊死在他们领地的大树之下。”酋长愤愤不平的解释。
“如果你们不想被拖着走的话,我们最好晚上上路。”司机终于又开口了。
就这样,他们在暮色的掩护下,重新踏上前往乐园,抑或是未知的旅程。嘉明和杰伊的心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个滑雪猩猩与那只黑影的景象交替出现在他们脑海里,顿时让他们心生一阵恶心。
“最好让我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杰伊终于忍不住了。
接下来三天皆是如此,他们白天休息,晚上赶路,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到达一辆卧在铁轨上的火车,车上灯火通明。
“下去吧。”司机冷冷的说。
车门都还未关紧,司机就一脚油门离开了,不过刚开出几米,司机居然回头了。
“游戏愉快。”接着他的脸颊不自然的上扬起来,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后,就消失在浓密的夜雾中。
这时候嘉明终于看清楚他的脸。他的额头有几道疤痕,像是被什么抓过一样,毫无规则,眼睛异常的明亮,似乎拥有猎人的视力,他两腮的髯须疯狂的生长着,看起来有好多天没有清理了,却从未侵犯他鼻子周边的领地。他脸颊上扬的那一刻,他的嘴巴也顺势打开了,上下两边虎牙的形状非常的奇怪,与旁边的牙齿格格不入,那些牙齿呈暗黄色,看起来异常的坚硬锋利,就像大型食肉动物的獠牙一般,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牙齿。在他脸颊肌肉的牵扯下,他的嘴角慢慢的咧开了,笑容逐渐舒展开来,那幅景象,假如在你独自走夜路时在你后背出现,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回头。
游戏愉快。
“好家伙,如果你是为了卖多点门票而在这里故弄玄虚,大可不必,因为这些不过是吓小孩的把戏。”嘉明对着黑暗喊道。
他们登上了火车,去寻找自己的座位,车上早已经挤满了旅客,过道里熙熙攘攘的,男士们或抽着大烟看着窗外沉思着,或低声细语,寻求着互相合作的生意机会。女士们,当然大聊着八卦,期间还不忘修补她们出门前花了大功夫化好的妆容,仿佛褪色的口红能严重影响她们叙述的真实性。
车内的空气异常的沉闷,加之来往穿梭的喧闹声音,更使这境况恶化了。
“再打开一扇车窗。”坐在靠窗边带着帽子的一位女士请求到。
“所有窗户都打开了。”显然是他的丈夫在回答她。
“那就去工具间借一把斧子。”她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何不脱掉头顶上的帽子。”他好心的建议着。
“你干脆把我杀了吧。”他却浇起她心中的怒火。
杰伊和嘉明相视而笑,不断侧身试图穿过人群,终于在最后一节车厢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在他们座位隔了三排的后座角落里,一个妇人正抱着看起来不到一岁的小孩在喂奶。
“老天爷,我们得救了。”杰伊心情大好。
“她以为我们是去动物园呢,带着个那么小的孩子。”嘉明对刚才那一幕评论道。
“我们没有错过,快来呀。”车窗外飘来一个声音,这种声音,和他们有生以来听到的声音都不一样,就好像在幽深的山谷中,夜莺鸟穿山越涧,婉转千回的啼叫,它是那么的清脆悠扬,像律动的音符,仿佛既有拨云开雾,净化世间的魔力,又能抚慰人类心灵创伤,平息一切愤怒与不满。倘若这个声音有所哀求,势必能获得一切它希望获得的东西,它似巫师的咒语,又像天使的告白。
车厢瞬间安静下来,车内的乘客下巴微张,眼神迷离。这声音渐渐消失了,一个少女提着她浅粉色的丝制短裙,蹑手蹑脚的走上了列车。她穿着一双透明的坡跟小鞋,将小小的脚趾头包裹得严严实实,她身上短裙的银色蕾丝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她自身就是一道光源。她的肌肤是那么的白皙,肉眼甚至可见她手臂上的一条条毛细血管,这些生命的通道不分昼夜的运送着甘甜的琼浆,以滋养她超凡脱俗的魂灵。她的脑后梳着两段整齐的马尾,头上戴着一顶淡蓝色的花边小帽,垂下的白纱在晚风的鼓动下轻快的起舞,若隐若现她浅蓝色的美丽眼瞳。她高而尖的鼻子两端的鼻翼来回的伸缩着,为她刚才一路的小跑付出着代价。最后,她那两片闪耀的红唇,仿佛罂粟花一般,足以让人不顾丢失心魄的后果,前赴后继的妄想去采撷,最可怕的是,她却浑然不自知。
“你们好呀,我最最亲爱的家家伙们。”她又在车厢里唱起了歌。随后她丢掉了手上的外套,一路向前跃去,独留她的女仆四处寻找,一阵慌乱的碎步紧跟着她的背影,生怕把她弄丢了似的。
接下来有那么几秒钟,车上的人既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不知该去往何方,他们就在她路过留下的四溢芳香里游荡,直到“砰”的一声,不知是谁的杯子掉下了过道,他们做着的美梦,也化成一地的碎片了。车上又渐渐的嘈杂起来,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天啊,她好像一朵清晨的蔷薇。”
“那种感觉,嘉明,你知道吗,就像一只小鹿在溪涧饮水,它身后长着一颗百年的大树,树叶露下星星点点的阳光,蝴蝶翩翩的飞着,溪水潺潺的流过,花朵无声的开放,这只小鹿让周围的一切展现出勃勃的生机。这时候,假如你无心惊扰了它,它会在你眨眼的间隙消失不见,并把一切美好带走。”杰伊显然还没有醒过来,在一旁胡言乱语。
“不要跑,温妮。”紧跟着上来一个身着紧身黑裙的贵妇。她两只手交替叠放在腹部前,好像在保持一种礼仪。她势必要等到她前脚掌完全着地,后脚跟才肯抬起迈向下一步,在她行进的过程中,她的帽子就像长在她头上一般,纹丝不动,因为她从未转动过她的头颅哪怕一丝一毫。在探测前进的方向和观察周边的环境时,她只控制她的眼珠不断在眼眶里打转,好像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有损她拥有的身份似的。她后背的乘客用七个字对她做出了精准的评价。
“一座移动的雕塑。”
妇人的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男士,他的身躯异常的高大,肌肉也相当的发达,穿在他身上的衬衫明显小了一号不止,因为它的扣子几乎到了崩坏边缘。他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多少带点冷酷无情,他环顾了一遍四周,用那种怀疑一切的眼神,好似这就是他的日常行为,要取得他的信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起初可能是车厢乘客的穿着,接着或许是他们的谈话方式,最后竟然是他们的长相,让他区分出他和他们是身处永不相同的世界,他的鼻子立刻变得敏感起来,开始苛求起了空气质量,他用右手在鼻子前方用力的扇着,附带鄙夷的眼神,说出一句不可思议的话来。
“好一个动物园。”
男士身后跟着他带来的数十位管家,司机,仆人,风风火火的向前走去。火车鸣响了第一声汽笛,它像一条巨虫一般,缓缓的向前挪动。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车厢里呼声四起,除了火车在铁轨上的倾轧声,窗外十分寂静,
杰伊半靠在床架上,靠着过道的灯光审阅着他刚写就不久的书稿,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他刻意控制自己的睡眠时长,最多不会超过五个小时,以保持头脑的清醒,死后有的是长眠的时间,他常这样说。他的背离开了床架,缓缓端坐起来,准备删除几段多余的描述,同时改正几个错别字,这时候,一个身影迅速在他身旁经过。
他脱下眼镜,披上外套,穿过过道,打开隔离门,来到车尾。一个女孩,正趴在栏杆上,不时的抽泣着。
“嘿,希望没有吓到你。”他在她五米开外轻声说。
她回过头来。
“我无心打扰,只是觉得车里的呼噜声太吵了。”他指了指她旁边的栏杆,请求允许到她身边。
女孩点了点头,接着她越哭越凶,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慢慢的靠得更近,以防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拉住她。
十分钟后,她的呼吸渐渐均匀了,啜泣声也消失了,她擦干眼泪,转过身来。
“谢谢你。”她说。
他转过头来,微风吹佛着他棕色的秀发,他纤长微卷的睫毛下,装点着一双宛如宝石般的蓝色眼眸,它是那么的深邃而静谧。他褐色的皮肤正泛起淡淡的涟漪,他的笑容,让她觉得他此刻似乎理解她信任她,恰好是她希望以某种程度被理解和被信任一般,让她心生一阵暖意。白月光照耀在他的右半边脸上,他的嘴唇动起来了。
“杰伊。”他说。
“温妮。”她说。
“今晚月色真美。”他认出了她。
“我们干嘛不跳舞呢?”她伸出手,等待着,一扫之前的不愉快,声音充满了快乐。
“我的荣幸。”他牵过她的手,他们就在狭小的空地跳起舞来。她起初还刻意保持着礼节,目光也从不敢多看他一眼,不久后她越来越难保持身体的平衡,时而撞到栏杆,时而踩在他的脚上,最后她索性不管不顾,她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肆意转起圈来,直到最后一把倒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如何询问都未能作答,他闻到一阵酒气。
无奈之下,他只能抱起她回到车厢,把她放在他的床上,盖好被子后,他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
“又是一个任性的家伙。”杰伊爬到嘉明的床上,扯了一角被子,进入了梦乡。
“亲爱的杰伊,如蒙不弃,特邀您今晚至一号车厢共进晚餐,以答谢昨晚的救命之恩,温妮。”嘉明念完后大笑了起来。
“不,嘉明,这是个大错。”
“她就是那个头号车厢的女孩,注意礼节。”杰伊从迷糊中苏醒过来,做出让嘉明闭嘴的手势。
“你可真有本事呀,你跟她是如何相识的?”
杰伊便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嘉明。
“好吧,上天祝我们的杰伊好运。”嘉明说罢,手里提回了刚从列车员那里租借回来的西装。
在确保每一根头发都梳理整齐后,杰伊走过了整整十五节车厢,将邀请卡递给了头等舱餐车服务员。
他走进了餐车,整个车厢宽敞透亮,金碧辉煌。过道两边,盛装出席的宾客在相互攀谈着,他们的举止无不透露出上流社会的气息。杰伊模仿着男士牵引女士的方式,左手垂直下垂,右手握拳放在胸前,这时候,一只戴着白纱手套,手臂镶嵌多颗珍珠的纤纤玉手就这样伸入了由他右臂和身体组成的三角空间里。
今晚她一改之前的打扮,马尾被拆散开来,变成了盘在后背的黑色瀑布。一袭洁白无暇的紧身长裙紧紧的将她包裹,使得她白皙的胸脯高高的凸起,窄窄的腰间有着圆规画出般的完美弧线,让她曼妙的身姿尽显无疑。她头上戴了个粉色圆巾,俏皮的刘海飘散于额头之外,她的眼睛又恢复了昨日的神采,充满了无限的柔情,此刻正一脸天真的注视着他。
“很高兴你能来,杰伊。”
“很荣幸得到邀请。”他紧张极了。
“他们应该都是受人尊敬的企业家吧。”杰伊艰难的将目光移到过道。
“那倒未必,我不相信他们的老婆都这么年轻。”温妮说。
她引领着他来到中间的餐桌旁落座后,正式向大家介绍。
“他叫杰伊,昨天晚上救了我一命。”温妮说。
在座各位纷纷投来欣赏的目光,唯独两个人除外。
“你的父亲是做什么的?”雕塑女士问。
“尊敬的女士,他是一个农场主。”杰伊回答道。
“那你怎么不在田里?”她复问道。
“我确实在,我六岁就开始呆在那里了,那地方可真是够让人难受的,光是大太阳就能让你脱掉几层皮,老天保佑,我前几年才逃了出来。”杰伊说。
众人大笑起来。
“那你现在靠什么谋生的?”燕尾服男士说。
“我写点东西,有时候给杂志社写一些短评,有时候写几篇小说,有两本叫《生死存亡》、《巴黎旧事》。”杰伊说。
“巴黎旧事?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本,你知道的,当年自称是达芬奇的蒙娜丽莎真迹的画作都多达上百幅。”燕尾服男士笑着说。
“他人的同名作品肯定优秀于我,我的作品只是比较幸运,拿到了诺贝尔奖。”杰伊说完,燕尾服男士脸上浮现出不可名状的表情。
“你住在哪里?”雕塑女士问。
“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你喜欢这样漂泊吗?”
“是的,女士。我已经离家整整三年了,我赚的不多,但足够我吃饭和路费,我喜欢每天早上睁开眼睛,一切都充满了未知感。我意思是,前几天我还在为稿费发愁,现在我却坐在这里和你们各位淑女绅士共享豪华晚餐。生命弥足的珍贵,我始终追随上天的指引,用脚步去丈量存在的意义,生活曾让我春风得意,也曾让我尝尽苦头,我不断的向前进发,就像那首歌唱的那样。”
边走边决定,在旅行的浪潮中
有时我相信,泰然自若才是真
我攀越高峰,也曾在悬崖跌落
今日我腰缠万贯,明天我一无所有
“敬生活。”众人举起了酒杯,独留他们两人面面相觑。
“我刚才在回忆你的经历,想走就走,想去哪就去哪,哪怕只要想一下,就觉得非常刺激。”晚饭后杰伊和温妮来到护栏处闲聊。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跟着我的父亲生活。后来我有了继母,她经常提醒我我是多余的,所以我在大学毕业后就离开家了。”
“一开始我在火车站和轮渡码头游荡,在那里工作的人经常居无定所,那时候的通讯还没像今天这样发达,很多人甚至连字都不会写,所以我就帮他们写点家书,我甚至还帮忙写过情书,一则一百元。”
“收这么贵的价格,那你的成功率应该很高。”她笑起来。
“在我下笔之前,我会将她的名字幻想成我心目中的完美女孩,我所有情感也就喷涌而出,因此大概率能感动她们。”他这时候偷偷看了她一眼。
“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她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巴黎真是个有趣的城市,那里的街头经常聚集很多穷困潦倒的艺术家,他们喝着廉价啤酒,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却创造出影响世界的作品。海明威就是其中一个。”杰伊说。
“那太有趣了。”温妮说。
“我从五岁开始就要学会餐桌上几十种餐具的使用方式。这就是我昨天晚上出现在车尾的原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肯定是一个富家女,身处优越环境而不自知,哪里吃得了人间疾苦。”她继续激动的补充道。
“我真没这样想,我发誓。”他急忙澄清。
“我想到的是你肯定粗话也不会说。”
“是呀,在学校都没教过。”
“也没试过像男人一样抽烟?”他说完将嘴里的烟草递给了她。
“我真的可以吗?”她怀疑的等待着许可。
“当然可以。”他十分坚定的回答道。
她拿着他的烟草,吸了一大口,然后咳嗽个不停,杰伊在一旁大笑。
“我曾经到过南非,那里真叫我印象深刻,因为每过几天,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庆典活动举行,那里的人们走到街上,他们头上插着树枝,脸上涂着迷彩,有时放声大笑,有时失声痛哭,没有任何礼节可言。我想,你应该会喜欢那个地方。”
“你会带我去吗?”
“假如你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