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DeusexMachina

9、第 9 章 柳吟听着那

　　柳吟听着那首歌，躺进岳晨凇怀里。

　　那首歌已经被她听出了条件反射般的催眠效果，她很快入睡。

　　而郑嘉梓却是难眠了，但说不上辗转。因为也辗转不了。

　　他也听着那首歌，往日那些煎熬和不堪又浮泛上心头，却又觉得柳吟的隔空陪伴，会是一股更大的力量，会把心里那些沉渣一扫而空。

　　他很想柳吟，很想很想。

　　试问有哪一个对爱与情食髓知味的普通男子，能耐得住这长久的孤寂与空虚？

　　他本可以靠着游戏、喝酒，以及与各种妹子闲聊或闲撩来渡过无望的长夜。但这个夜晚，他只想柳吟。

　　可柳吟那边没动静，他也没有勇气再跟她聊什么。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午饭的照片，忍不住发送到他的微信小号，然后，用小号发了一条朋友圈。发完之后，他关掉手机，逼自己睡觉。

　　次日清晨，郑嘉梓睡醒，查看手机，并无柳吟的信息传来。倒是小号里，得了好些评赞。

　　他自嘲地笑了笑，开始回复那些留言。

　　——哇！好有食欲！
　　他回：是啊，很好吃

　　——是小哥哥自己做的吗？厨艺好赞！【流口水】【爱心】
　　他回：你平时也不关注我朋友圈啊，上回我还差点炸厨房呢【委屈】

　　——我也想吃……
　　他回：你来，我请你吃，但你得自己做【坏笑】

　　…………

　　回完这些留言，他突然又觉得柳吟虚幻得像一个遥远的梦，昨日里饭食的鲜香早已荡然无存，剩下这张颜色依然艳丽的照片，仅供凭吊。

　　还是这些从各种渠道加来的妹子们比较可爱，至少能让他打发一分钟，算一分钟。

　　有时候啊，人的困境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有的时候，更让人不堪的困境却又是，“日近长安远”。

　　那些距离十万八千里的妹子们，像云端的日头，虽远，但还能隔着空撩拨一下。

　　而柳吟，他只知道她跟自己在同一个城，却不晓得此刻她到底在哪个角落，忙些什么。

　　玩了一阵手机，脑子也清醒得差不多了，郑嘉梓起了床。

　　周一了，得去工作室里看看。

　　柳吟对郑嘉梓住这里的理由推测得基本没错，但确实有一点理由她没有想到。

　　郑嘉梓回到L市，开了个制图工作室，承接绘图及周边业务，也搞搞培训班。工作室就在这个商业综合体的另一栋楼里。

　　现在工作室业务逐渐走上正轨，人手充足，于是郑嘉梓也不用天天跑过去盯着了。自己很多工作都能在家完成，就不费劲往出跑了。

　　到了工作室，郑嘉梓觉得跟小伙子们待在一起忙活，唠唠嗑挺好。

　　至少，对柳吟的妄想可以少一点。

　　就这样，他在工作室一连待满了三天。第三天晚六点，几个小伙子表示手里的活都干完了，不用加班了。

　　郑嘉梓觉得，这帮人是故意针对他吗？在自己那么需要加班的节骨眼儿，宣布工作干完了溜了溜了？

　　但他也不想想，这见天儿往工作室跑，小伙子们心里不得犯嘀咕吗？老板是不是对他们工作效率不满意了？那还不抓紧时间拼命干活儿？

　　小伙子们走了，工作室空了。

　　连热热闹闹的加班外卖都随之消失了。

　　郑嘉梓终是没控住自己的心和手，给柳吟发去了一条似摇尾乞怜但又带着点高冷的消息，“我想你做的饭了”。

　　柳吟这几天说不上忙，但也没什么空闲去理会郑嘉梓。三天没他的消息，她也并不纠结。

　　要是自己真想他了，就直接去他家堵人就完了，不必跟自己唧唧歪歪，也不必在乎他怎么想。

　　但她看着这条消息，还是先得胜般冷哼了一声，心想“你终于是忍不住了”，随后又是一个程度适中的白眼：“合着就想那一口饭了，整得挺与世无争的……跟我面还装大尾巴狼？呸。”

　　不过……既然人家把戏台都搭好了，咱也表演一个口嫌体正直吧，也不丢人对不？

　　“岳晓啊，你把刚才咱们看的故事，讲给姨奶听，妈妈出去一趟。”柳吟拍拍跟她挤在一张贵妃榻里的小姑娘，亲昵地说。

　　“嗯！好的！”岳晓显然是很乐于嘚瑟自己刚看懂的故事，以及刚认识的字，她合上绘本，就跑出书房，去找她的“姨奶”，也就是住家保姆赵姨。

　　柳吟从冰箱里拿了两袋伊比利亚火腿切片，餐边柜上还有半截早上剩下的法棍，她一并拿了个纸袋装了，跟赵姨和岳晓打了个招呼，准备出门。

　　她以前也经常晚上一个人出门回工作室干活儿，岳晨凇对此习以为常。赵姨虽对这种行为颇看不顺眼，但既然大凇不在意，她也就不怎么吱声了。

　　她早已吃过晚餐，又觉得到郑嘉梓家里再现做晚饭，肯定会耗到太晚，所以就带了这么些现成的东西，应该也够他吃了。

　　但她打定主意不做饭的最主要原因，还是跟他别着一股劲儿：什么叫“想你做的饭了”？

　　柳吟倒是要看看，人到了，饭没有，到底能不能解了你的相思。

　　“你去超市买个蜜瓜，越贵越好，我20分钟到你家。”

　　她出门前，给他发了这么条消息，然后裹了一件羊羔毛中长外套，光脚穿了双带毛的穆勒鞋——虽然还没到冬天，但深秋的夜还是足够让人寒颤了。

　　而且她本来只穿了一件高腰的短袖针织衫，和一条软软薄薄的针织长裤，外面不裹严实点儿，想想都可怕。

　　从停车场往公寓楼走的路上，柳吟就有点庆幸自己穿得够多了。

　　她也不禁脑补郑嘉梓在这寒风中吃力地划着轮椅往超市赶，买完蜜瓜放腿上，小心翼翼通过路障，又顶着风瑟瑟发抖回到公寓。

　　还想折腾我让我给你做饭？那我也折腾折腾你，哼。柳吟得意地想。

　　她来到郑嘉梓家门口，摁了好几次门铃，没人来开门。

　　柳吟准确地估计了自己的抵达时间，却高估了他的行动能力。20分钟往返超市，可能还是太难了。

　　她心里生出一点歉意。

　　10分钟后，郑嘉梓从电梯里出来，一扭头便看见家门口，靠在墙壁上看手机的，毛茸茸的柳吟。

　　“你真准时啊。”他停在她跟前，心情愉悦地说出开场白。

　　“遵守约定是我的强项。”她面色淡然，话中却带着刺。

　　郑嘉梓听出来这是在暗讽他失约的前科，正掏钥匙的手轻轻地顿了顿。

　　“蜜瓜呢？”两人进了屋，柳吟问道——她并没有如同她脑补的那样，在郑嘉梓的大腿上看到那只她吩咐要买的蜜瓜。

　　“哦，在我包里。”他扭身，把挂在轮椅把手上的双肩包拿了下来，从包里取出蜜瓜捧在手里。

　　她从他手里接过瓜，转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