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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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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还飘着雪。
冰冷刺骨的寒如大军压阵，从上而下侵袭而来。急迫的寒凉扑散在每一个冻僵了的，却笑意盈盈的脸庞——要过年了。
可过年的气氛，并没有普及整个王朝。在殷都，这个姜朝的国都，几乎家家户户与雪同白。
几个坐在城门口的老汉抖了抖身上的积雪，稀稀拉拉地下来，对上守城门的士兵。
“大人，您瞧，我这还有一家老小，就在郊外等我回去吃饭呢，我就是进城办了个年货，这要是不回去……”
“任何人不得出城，这是军令。”士兵难得好脾气，再次强调了一遍，“在陛下回殷都之前，城门是不可能开的。”
老汉候着腰，连声应着，转回去朝另外几个同伴摇摇头。
其中一个猛然从板车上跳下来，胳膊一甩，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他娘的，这都几天了，不就是那个什么金贵的皇后娘娘被刺杀了吗，找刺客不就行了，这么多天还找不回来，我们还过不过年了啊！开不开，不开我——”
这老汉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士兵的长矛就被人夺去飞射过来，直挺挺地插在老汉身后的板车上。
伴随着长矛破空的声音，殷都外，一阵马儿的嘶鸣也逐渐清晰。
门外的守卫一时分不清楚状况，只见这是几十个身着盔甲的兵卒的马队，两侧分别有一个白衣劲装的少女。而为首的那个玄衣少年则扯着马绳，眉目清冷。
他的头发由精致的银冠高高束起，随着马的动作，少年玄衣上的腾蛇若隐若现。
正当守卫揣测这是哪一位王侯子弟时，右边那个白衣少女高声大喊：“宋阳公主在此，二等何为？”
就在少女说出宋阳名号的那一刹那，守卫们就已经腿窝发软，顾不上对视，纷纷对着那个像少年却是公主的玄衣少女下跪行礼：“拜见大公主殿下，大公主殿下长乐无极。”
少女眼底满是不耐烦，她甚至想直接破了城门：“开门。”
“回公主，军令在此，陛下并未回城，任何人不得进入殷都。”
“开门。”再说一遍，少女却不是说给守卫听的。只见她俯身拍拍马脖子，那马儿即刻绷紧了身子，一跃而起，越过路障直冲城门。
守卫们不敢伤了公主，个个如同遇上热油的蚂蚁，慌忙避开公主，推开了城门，给他们让出一条宽路来。
门内的老汉们看见城门开了，喜不胜收，连忙握着板车轴推着就要出去。
迎面而来的马队一拥而入，有好几只的前蹄踏在了老汉们的前胸和他们的板车上。
公主已经飞奔而去。右侧的白衣少女拉扯着缰绳，踌躇了几下，便翻身下马：“接着！”她甩出一个钱袋。那钱袋精准地射入最近的一个老汉怀中：“多有抱歉。”
老汉根本不清楚这钱袋里到底有多少银两，他正准备开口嚎几嗓子冤屈，其他老汉已经凑过来抢钱袋。
白衣少女眉头一皱，正要说些什么，旁边那站了许久的校尉走过来，一脚踩在老汉的板车上，拔出自己刚刚射过来的长矛：“姑娘还是先去追你家公主吧，跑远了。这儿的事，交给我孔华就行了。”
白衣少女点点头，鞠了半礼：“就不劳烦绛侯世子了。”
“诶？”孔华摸摸鼻子，“我现在都是有官职的人了，好歹叫一声……诶？”
她也不等孔华把话说完，动作迅速地上马追去。
此时，大公主姜玉姝已经骑着马穿过了宫门，直奔凤栖宫。
凤栖宫外院落跪了一地宫里的奴仆，听到大公主姜玉姝闯进来的那种熟悉的声音，纷纷抬头，个个如同看见神明一般。
心急如焚的姜玉姝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她直直地穿过她们，冲进殿内。
坐在上位的萧贵妃被她吓得一个激灵，身子几乎是一瞬间站了起来去拦她。
姜玉姝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脚下生风般闯了进去。
室内，往日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皇后娘娘已经形容枯槁，憔悴不堪。她倚着软枕，靠在床头，行将就木。只有一个不过八岁的稚子坐在床边在陪她说话。
突然见到迎光而来的大女儿姜玉姝，皇后阮书影仿若见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儿子姜玉辰，她缓缓伸出手，口中呼唤着:“辰，辰儿……”
姜玉姝脚下一顿，她身体在那一瞬间好像僵住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攥死:“母后，”紧接着，她跨步上前，蹲在床边，一只手贴在阮书影的手背，让自己的母后可以碰到自己的脸:“是儿臣，儿臣回来了。”
“辰儿……”阮书影双眼浸满泪水，“母，母后不能，再陪着你们了，你要好好照顾阮家，照顾自己。”
“母后……”
“千万，千万，要和回儿在一起，别，别分开……”
阮书影还想说什么，手却逐渐垂了下去。
“母，母后？”姜玉姝的声音不由自主开始发颤，“母后？您说，儿臣听着的，您说啊。”
“母后，母后，外祖父很快就要回来了，很快，很快，您这是做什么，您……”
她说着，啜泣着，整个脑袋埋进臂弯里，趴在床边，猛然间，号啕大哭。
听见她的哭声，门外，却无一人敢进来。
一直坐在床边的谢回抱着她，小脑袋搁在姜玉姝的脖颈处:“姝姐姐……”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姜玉姝的啜泣声也逐渐消弭。她将额头抵在床沿，缓慢而沉重地呼吸着，似乎是缓过来了。
坐在旁边的谢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攥住她的衣袖:“姝姐姐，姨母……，姨母虽然走了，但是我们还在。”
对外界一无所知的谢回心里还很乐观。姜玉姝就着自己的衣摆擦擦脸，一把把谢回扣进自己怀里。
如果，如果在外祖父和表哥没有战死之前，在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姜玉辰双腿没有被废之前，她绝对还有信心抱住身边的一切。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