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何觅》昔云流年

10、第拾章

　　他没有看见，那片清子花林的后边，有一双苍老的眼注视着他。那双眼，自他踏进后院的那一刻起，便没有移开过。若将落夕阳，似水流年。那温柔又含笑的眼神中包含了心疼与如释重负。
　　“李叔，该上路了。”一旁的随从提醒老人道。
　　“走吧。希望，若卿以后能好好的。”转身，李叔公踏进了马车，掀开帘子，望了眼剑舞生风的书若卿，便踏上了别乡之途。
　　马车行的慢，一路上也没见到林府的人。将出城门了，方才见到了莫无邪与他的妹妹莫梓羽相迎。莫无邪驾马，莫梓羽推着木轮椅，皆为李叔送行。李叔公看了一眼莫梓羽因伤疤不消而蒙上面纱的脸，隐隐约约透出一丝红肿，敷着韩暮曦给莫无邪的药，略显可笑。
　　他拉开帘子，叫住了马夫，对莫无邪道：“阿邪，李叔从小见你们兄妹长大，今日怎么也想不到就要别了。好好看管着羽儿，你妹妹倔。以后，李叔都不会在了。”谁曾想，一代将军豪杰，也躲不过离别。
　　城外，与城内大不相同。拉开城门，宏壮的城门被缓缓拉开，着实令人的心，寒了一遭。你瞧那城外，寸草不生，满眼荒芜。毕竟此地曾被林府占领，现在少有人居住，只有一里开外才有繁盛之意。他留下一卷书，递与莫无邪，未等他发话，莫梓羽便道了一句：“千灵集。”
　　“莫梓羽，莫要多嘴！”
　　“哈哈，不错，梓羽着实博览群书呐！”莫梓羽方才露出笑容：“家中正有此书，因它的模样好记，一龙一凤，便记住了此书。”
　　李叔公回了头，叹道：“帮我转交给阿喻吧。走得太匆忙，没多少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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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无邪透过牢门，望见了书若卿曾待过之处——现已空无一人。本该天晴，牢笼里却照不进一点儿太阳。他明白，李叔公没死只是辰风一人的决定，便偷偷将那《千灵集》藏入袖中，转身离开了。
　　一出牢门，迎面撞见林清洲。林清洲见了他，报以微笑。他笑不出来，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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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进了尚元府后院，见到了正在舞剑的二人。他看见书若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划过一道绯红。他将书卷双手呈上：“太子妃。这是李叔传我递交给你的。”
　　“李叔？他...不是....”
　　“正如您预想的一般。”莫无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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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书若卿信与否，也不知李叔在那书卷上写了什么，不知书若卿会是什么反应。莫无邪竟痴痴地担心起来了。他坐立难安。
　　“无邪。”是韩暮曦。
　　“皇上邀你到御史宫。”莫无邪站了起来，望着韩暮曦披散柔软的长发，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得故作镇定地道了一声“哦”，就匆匆离开了。韩暮曦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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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万岁。”
　　“爱卿免礼。”辰云刚歇息毕，还有些疲倦，“爱卿近来作战辛苦，有劳你了。”听辰云说这话，莫无邪竟有些不知所措：“臣应该的....不知皇上....”辰云笑了笑，淡淡说道：“林府势力日益增强，我们，迟早有一日会将他们收服。可，当下兵力集中于城池，哪有心思对付林府？这真是当下最为困扰的问题啊。”
　　莫无邪听了，心里不免一阵寒颤。对付林府？做梦都不敢。林府现在强得很，谁也不敢惹。莫无邪不回复辰云的话，只是轻咬下唇。见他犹豫的模样，辰云老态龙钟地叹了一口气：“莫江军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不是的。臣只是在想，这....兵卒马将，怎么来呢？”
　　“朕手下还有三千空闲兵卒，有一百五十余匹上等良马与二百十一辆战车，以及五十弓箭手。书其将军凯旋，大概还有不少兵力。”
　　莫无邪这才笑了：“不必如此大阵仗。臣只需二千兵卒，一百战马，一百战车，二十弓箭手即可，外加将军再一人。”辰云听了，不免疑惑：“将军？”莫无邪点点头：“若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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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千百兵卒，暗下组成了翼虎营，准备先训练些月数再攻打林府。林府现在已有私马骠骑良将一千余人，精兵武器不下千把。可笑的是，竟然没有一个可以领头的。都是些散养的犬，总会有跑出投奔别处的。这不，来了个刺客到辰云身边。此人名曰魏笺，二十有二。面色冷峻，少笑。
　　“来人魏笺，刺客一名，年二十二，欲投奔翼虎营，为皇上效力。”
　　莫无邪见他长发束在脑后，风流潇洒，脸上蒙着一嘴罩，只露两只清冷厌世的眸子，一抹长发遮过，神秘又不失英俊。白皙稚嫩的脸上尽显仇恨与不屑。
　　“把嘴罩摘下来。”
　　“不了。在下被林国师鞭打过，脸上留过一道疤痕。怕.....吓到莫将军。”莫无邪被逗笑了——自己好端端一个将军，什么死人活人没见过？还怕一条小小的疤么？他轻唤一声：“憨呆。”
　　魏笺似乎是被触动了，他缓缓抬起眼来，与莫无邪对望。
　　“莫将军不怕，在下只是林府的一条走狗么？”
　　“不怕。你既来了，我便一视同仁。魏笺。”
　　应该是好久没有被别人唤过名字了，魏笺好生愣了一会儿，呆呆地立在原地——也许不会想到，好歹一个将军，怎么就如此耿直又容易相信人呢？
　　“不过，大概是与林国师呆的时间久了，你长得有些与林国师相像呢。”
　　“......”
　　莫无邪好生无趣，来到了韩暮曦府上。韩府上冷冷清清，只是有一个仙灵一般的背影掩映在半池婉莲后的暮芳亭中，手持木勺，轻轻搅动还在干晒的草药一盘。莫无邪悄悄走上前去，越过一朵倚出的婉莲，到韩暮曦背后，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凑近他的脸，咬着他的耳道：“韩大夫。”
　　顿时，韩暮曦的脸颊透出了一丝绯红，推开了莫无邪，故作贞洁说：“不得无礼。”莫无邪坐在他面前，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药草：“韩大夫~陪我出宫玩嘛~韩大夫~”韩暮曦故作嫌地皱皱眉，推开他：“莫要用这种语气同我讲话。”
　　“那我走了啊......”
　　“罢了。明日带你出宫，可好？”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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