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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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衡玉隐隐察觉到，王莘望生气了，自那天从甜酿铺子回来。这令她有些焦灼，也令她这个纯情少女有些恍然大悟——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
她想找王莘望谈谈，可他最近对她总是冷冷淡淡，尤其是她让楚江秋随身跟着之后。
于是萧衡玉瞅准了一个机会——上元节。
这天晚上她特地让楚江秋不要跟着，王莘望才颔首答应她一起出去逛灯市。
人群熙熙攘攘，一路繁花相映，盏盏灯笼照亮长街。
两人停在了秦淮桥上，伫立在栏杆前，行人在他们身后来来往往。
半晌，萧衡玉有些羞涩地开了口：“阿望，……我心——”
话还未说完，便被王莘望打断，青年略带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公主，这种事应该男人来说。”
耳畔酥酥麻麻地响起了他的声音，“公主，我心悦你。”
刹那间心里宛如绽开了漫天烟花，萧衡玉的脸红透了，不敢看向身旁的王莘望，只是看着河中缓缓游动着的一盏盏莲灯，直直流向天际，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不只是因为王莘望的话语，更是因为无人瞧见，二人十指相扣。
——
回了公主府，两人便分开了。
萧衡玉一路回寄雪院，心神还是恍惚的，她这是……表白成功了？？！
刚进了寝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门关上，将她压在门上，另一只手攥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屋内漆黑一片，黑暗中响起的是两人唇齿交缠的渍渍水声。
过了许久，鼻尖萦绕的是雪松的气息，萧衡玉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人才松开她。
这气息她只在一人身上闻到过，“薛毓川！”随即她挥手打了他一巴掌，响声清脆。
晦暗月光下，隐约分辨得出薛毓川深邃的眉眼，半边俊美的脸上映了个红掌印，他狼狈地向右撇着脸。
“你如何敢到本公主面前放肆！”
他不是厌恶极了她么？!
随即耳畔响起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宛如情人间的呢喃，却听得人毛骨悚然：“公主最近与王丞之子走得很近呐。”
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次是警告，公主下次可不要再犯了。”
薛毓川推开门，月光漏在他身上，紫袍上银纹华贵，他从容地走出院子，不知是对谁说：“从今日起，公主不得踏出寄雪院半步。”
萧衡玉倚在门框上，双腿有些发软，她知道他做得到。
——
果然，第二天萧衡玉便被软禁在了寄雪院，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她还不能动用金吾卫。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虽说父皇给她找好了后路，性命无忧，但要是落在薛毓川手里，她定会受尽欺辱折磨，她必须得摆脱薛毓川才行。
可现下实在无去处，萧衡玉便百无聊赖地进了书房，想找些画本子看，却意外发现书架上置了一个十分显眼的檀香木盒，长方形的，金边镶嵌，缀了红宝石，可见主人的珍视。
她打开木盒，里面并非是什么闪闪发光的宝物，却发现是一幅画卷，还隐隐泛黄。她踮起脚将画卷取出，摊平在书桌上，随着画的全貌慢慢显露出来，萧衡玉却怔住了。
只因这画中只画了一个人——薛毓川，画中的他还更青涩些，却栩栩如生，少年乌黑的墨发被紫带束起，眉目深邃却不像如今那么凌厉，挑眉时眼角眉梢尽是缱绻的笑意。
萧衡玉不敢想象叱咤朝堂的薛毓川年少时是这般模样，整个人显得十分温柔，甚至是柔顺。
只是越看，她越觉得有些奇怪，这画……每一笔的勾勒描摹都温柔极了，温柔得……就像是在对待意中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落款，落款：妨妨。
萧衡玉蓦然心尖一痛。
原主就这么喜欢薛毓川么？
但看着画中温柔的薛毓川，恐怕传言并不是真的，这两个人之间或许还有故事。
呵，可她的书房可容不得薛毓川的画像。萧衡玉眉梢沉沉，吩咐道：“绿珠，却找个火盆来。”
等到薛毓川赶到时，正见红衣少女一脸阴沉地将画卷扔进火盆，而这画卷，只是遥遥地一望，他便觉得熟悉极了。
刹那间，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伸进火盆将那画卷捞了出来。
萧衡玉瞳孔一缩。
可为时已晚，画卷已被灼出一个洞，正烧在画中人心口。
薛毓川手被烫伤，却不顾，眉眼中闪过一抹沉痛，随即强忍着心口的痛楚，冷笑道：“本王竟不知公主如此痴情，还收藏着本王的画像。”复又扬了扬手中的画卷。
令人料想不到的是，他亲自将画卷轻飘飘地扔进了火盆里，眼见着画卷被火舌吞噬，画中少年眉目被灼烧，最终画被焚成灰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剩下。
身畔只响起薛毓川厌恶的声音，“你不配。”随即他转身拂袖而去。
萧衡玉眼前一黑，绿珠连忙扶住她，望着薛毓川离去的背影，她伸手想抓住他紫色的袖子，却没抓住，口中无意识地呢喃道：“容华哥哥……”
紫衣身影一僵。
随即萧衡玉彻底昏了过去。
——
她似乎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微醺的日光照在少年身上，少年眉目如隽，宛如吴天映雪光流转，教人不敢看，他却笑着叫她：“妨妨。”
少女倏然红了脸，“容华哥哥，别动！”声音轻柔得仿佛是在撒娇，随即她握着画笔的手温柔地在画纸上勾勒，只是时不时抬眼撞进少年充满笑意的眸子里。
直至画的最后一笔完成，握着画笔的手便被少年执住，温柔地拢在手里。她一抬首，少年便倾身吻住她，少年的吻纯洁无瑕，轻柔得像是落雪，带来些许凉意，两人身影依偎着。旁边的杨柳依依，随风摇曳。
可是骤然画面一转，红衣少女拍打着门，门内的少年却对她避而不见，冷声拒绝。
日复一日，少女心中渐渐黯淡，直至一日再来时，撞见了少年与一粉衣女子衣衫不整地依偎着。
少女双目刺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可是听见少年亲口对她说：“妨妨，我爱上别人了。”
少女的心被撕裂成一瓣瓣，却大笑：“容华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么。”自己简直就是一场笑话，人人嘲她，人人讽她，她却执迷不悟。
想来年少蜜糖，皆化作砒霜，五脏俱焚。
红衣少女转身离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转身后，薛毓川便推开了怀中的女子，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红衣张扬的身影离开，看了很久，很久很久。十分贪恋那在茫茫白雪中唯一一点滚滚的红尘，在心上灼烫。直至眼眶酸涩，落出了一滴泪来。
而红衣女子转身骑马进了宫，向皇上请求赐婚，皇上勃然大怒。于是她在宫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脸色如雪一般白，摇摇欲坠，却仍咬牙坚持着。
容华哥哥，就算是一对怨偶，我也愿意。
皇上最终妥协了。
画面一转，新婚夜。
红衣女子独守空房，垂泪到天明，随着红烛一寸一寸燃尽，心也一寸一寸寂灭。
男子花楼寻欢，一夜未归。
而这仅仅是开始。
后来，男子日日流连花楼，鲜少回公主府。
红衣女子终于心如死灰，心中的最后一根弦崩了，一月后，绝望地纵身一跃跳下冰湖。红衣身影瞬间被冰湖淹没。
而这梦中的主角，正是萧衡玉和薛毓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