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申燕居》不想不问

13、吵架

　　下了好几天雨，今天天气终于放晴，连带着自己心情好了许多。

　　我抚摸着琴弦，小心翼翼的拨弄了两三下。

　　姜茋喝着茶看到我这个样子，像以往那样想教我学琴，照旧被我拒绝了。

　　姜茋不太明白“我看你的样子分明是喜欢琴的，为何不学？”

　　我放下手，讪讪的笑了笑“我其实就是好奇，单纯喜欢听琴声罢了，若是学怕是学不会的。”

　　姜茋眼神一斜，明摆着不信。

　　“这世上还有你学不会的东西？”

　　想当初尚姮刚来的时候，因为年纪太小只能跟在自己身后打打杂，她学着别人的样子很快就能做的很好。长大后见她对诗词感兴趣就让她当了誊记官，她依旧干的很出色。

　　按道理说姜茋是乐司司使，尚姮跟在她后面几年耳濡目染，当初竟说自己不喜音乐也学不会，跑去了誊记室。现在想想，有些奇怪。

　　我坐到姜茋身边，讨好的捏捏她的肩膀。姜茋看我这副样子也就不提了。

　　“对了，姑姑，还有几天就到太后生辰宴了，您都准备好了吗？”

　　姜茋闭着眼睛享受着我的按摩，嗯了一声。

　　“为了这个，我还特意找了之前收藏的乐谱，让全司上下排练，我这几天都盯着她们，应该不会出错。”

　　我却有些担忧，毕竟这可是进皇宫啊。

　　姜茋含笑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担心你姑姑我？”

　　“那是自然。”

　　姜茋笑了声“你忘了你姑姑我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吗？”

　　我这才记起姜茋就是因为年龄大了才从皇宫退居到龠署，但是因为技法高超仍旧让她担任乐司司使一职。

　　而且，除了署令，这别院就她最大了。那个李钟只负责别院管理，管不了龠署。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觉得自己果然是闷久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说起排练，我又想到了柳园。

　　我试探性的问“姑姑，柳园那边的戏班应该也排练的差不多了吧，我……能不能去看看？”

　　我放轻呼吸，手上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姜茋想了想，那柳园自建好后就没人去过了。也不是什么禁地，只是东西相隔太远，甚少有人去罢了，去看看也没什么事。

　　姜茋看着我紧张兮兮的表情，一脸严肃，我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直到姜茋噗呲一笑，我才明白她是故意吓我。

　　我搂住她，撒娇着谢谢姑姑。姜茋受不了我这么腻歪，用手指把我脑袋推开。

　　“行了，赶紧出去吧，在这里闹得我没个清静。”

　　我知她是开玩笑，嘻嘻一笑，谢过姑姑就推门离开了。

　　我背着手走在石子路上，心情颇好。这下在姑姑那里过了明面，以后可以大大方方的去东院了。

　　推开柳园大门，我这下看清了里面的样子。

　　柳树抽芽，点点绿意，迎面就是春天的感觉。

　　听到前面传来的咿咿呀呀的戏腔，我来了兴趣。躲在假山后面刚好能够看到湖中心戏台上的人正在排练。

　　我看着那些精美的服饰，有些心痒痒。许是一个曲目排完了，一拨人下去了，但久久不见人上来。

　　排完了吗？我还没离开就听见传来的争吵声。吵吵嚷嚷也不知道吵了什么，就听清了付荄二字。

　　我想起了那个月光下清冷的少年，他这是和人吵架了吗？看他那冷冰冰的样子也不像能和人吵起来啊。

　　事实上他确实没吵，只是对方单方面的吵架罢了。

　　“吵什么吵！”老班主来了。

　　那人见老班主来了，声音马上弱了三分，强先一步对老班主告状“师父，付荄这小子要顶熊岳的戏上台。”

　　老班主没理章丘，看了眼付荄“你说，怎么回事。”

　　“我没想顶他的戏，是木槿拉我来的。”付荄只说了这么一句。

　　老班主又看向木槿，木槿虽然觉得付荄这话说的不讲义气，但是她更讨厌章丘。

　　“爹！是因为熊岳昨天晚上突然腹泻，之后又发烧现在还在房间休息，医士说他至少要休息几日。我这才拉付荄来救场，不能到时候这戏没人演吧。”

　　“呵，他还会唱戏？他能唱我为什么不能唱？这几年我就没见他唱过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哑巴呢。”

　　“你！”木槿指着章丘，刚想骂回去，就被老班主瞪了一眼。

　　“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做什么，忘了这是哪里了吗？”老班主背着手，眼睛扫视了一圈。

　　木槿撇撇嘴，小声道“哼，你知道什么，我之前有听到过付荄唱戏，他会唱！”

　　当年在各地演出，一次演出结束后她看到后台的付荄在小声的哼着调，她惊奇的感叹他原来会唱戏啊。没想到付荄听到她这么说立马脸色一变，难看的走开了，之后再没听他唱过。

　　一般在戏班子里的人都希望有一天自己能登台演出，成为别人口中的“角儿”。偏他不同，就愿意干些杂事，又脏又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也难怪章丘这么说，谁愿意让一个没唱过戏的人去唱，还是进宫贺生这种大事。加上他本来就看他不顺眼。

　　老班主其实挺喜欢这个小伙子的，这相貌和身段若是练练说不定能成事。

　　他问付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木槿站在付荄身后，轻轻拉着他的衣服“说啊，说你会唱。”她是为他好，给他机会让他不用再干那些杂事了，也不用被有些人嘲讽。

　　迎着一圈人的目光，付荄淡淡的答道“我不会，还是让别人唱吧。”

　　章丘闻言得意的看了眼木槿，木槿被气的半死。

　　老班主听了，低头想了想，拍拍手宣布道“那就这么定了，熊岳的角色让章丘来唱，大家都散了吧。”

　　虽然章丘人不咋地，但是不得不说他唱功确实让人挑不出来错来。

　　付荄也明白木槿的好意，但有些事……他不想做。

　　“谢谢。”付荄对木槿道了声谢。木槿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你。”就走开了。

　　付荄无视章丘得意洋洋的样子，径直离开了。

　　章丘看着他的背影，不屑的哼了哼，他最讨厌他那一副高高在上，故作矜持的样子，跟周围格格不入。

　　章丘摇摇头 “切，心比天高，奈何是个下贱的命！”

　　我藏在假山后面，远远的就看到付荄往这边走，一脸淡漠。

　　难道吵输了？我在心里想着。为了再次被抓现行，我先一步跑开了。

　　到了晚上，我看着盘子里的糕点出神，圆宝见状在我眼前晃了晃手。

　　我啧了一声，回过神来让圆宝去拿个食盒，把这盘没动过的糕点装了进去。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我拦住圆宝，让她在房间好好待着“我去誊记室看书，这糕点我看饿了再吃，你晚上不用等我了，先睡吧。”

　　我快速说完，没等她说什么，我就关上了门。

　　直到望着柳园两个大字，我如梦惊醒。再看看手里的食盒，有些……感叹自己的冲动。

　　没办法，谁让她下午回来后脑海里全是付荄那个淡漠的样子，让自己觉得他好像有些……可怜，就像小时候的自己。

　　这一想思绪就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