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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连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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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连云山
邱夫子当天并没有查出山贼藏身之地,但她没有急着回去,在山里待到了天黑。
一弯细如绣针的月牙挂在天边,几乎没有一丝光华,连云山里一片漆黑,邱夫子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那如蚕豆般大小的火苗登时跳了出来,虽然不是太明亮,但总算能视眼前之物了,她一寸寸地摸索,一点点地寻找。
蓦然,远处一点火光隐隐闪现,她心中一喜,隐蔽好火折子的光,向那火光寻去。到后来,火光越来越明显,一点火光也变成了数点灯火,邱夫子吹灭火折子,隐在灌木丛后,悄悄探出头去,只见那些灯火都在移动,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人举着火把在走动,目测应该是在巡视。
等了半天,巡视的人换了两拨,一直在那晃荡,邱夫子难以找到机会查看。眼看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她有些着急,只得用上了最原始的方法——在地上摸到一块石头,朝不远处一丢,"咚"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有人想过去看看,被另一人拉住了。邱夫子一看他们不上当,立刻决定亲身上阵。她故意弄出些声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之后,便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巡逻的人一看见人影,立马追了过来,邱夫子利用一流的轻功在林中穿梭,保持一个不离开山贼的视线但又不被他们抓住的速度。
估摸着距离已经够了,邱夫子加快速度,没一会儿功夫便甩掉了那几个人,接着,她又返回原来的地方,见那儿还剩下一个人,正伸长了脖子四处看。邱夫子趁他转身的时候,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跃至他身后,一掌劈在他后颈,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劈昏了。邱夫子迅速扒下他的外衣和头巾,将他拖到灌木丛中,然后换上他的衣服,绑上头巾,用灰将脸一抹,举起火把,见追出去的人尚未回来,便开始研究起此地的情况了。
身后是一个山洞,站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邱夫子便手持火把进去了。
洞里弯弯曲曲,每隔一段路便有火把照明,偶尔会碰上一两个山贼,只因她是相差无几的装扮,又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是以没被怀疑。
洞里有几间石室,但大多都上着锁,为了不引起注意,她便没去管那些石室,只是沿着山洞往前走。
走出山洞后,只觉豁然开朗,此处也架着不少灯火,视物尚清,大致能看清楚眼前坐落着数座房屋,四周是黑漆漆的高山,合围着这一处地方,显得极其幽静。
继续往前走,空地的桌边,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守夜人,她迅疾出手,快如闪电地点了他的睡穴,那人趴倒在桌上,沉沉睡去。
此时夜已深,几乎所有房中的灯都已灭了,邱夫子唯恐惊醒山贼,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将火把插在架上,借着这些火把的光,只在每一间屋子的屋外观看。
眼神瞥见一间屋子里似乎亮着微弱的灯,她正想过去窥看,耳边却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起来,守个夜也能睡着,干什么吃的?"
那人摇了半天也没摇醒守夜人,便将他一推,那人被推倒在地也没醒来。
"睡得跟死猪一样!"那人嘀咕了一声,也不再管昏睡的同伴,兀自坐在桌边喝酒。
邱夫子知道今夜难以查到范西亭被关在何处,便打算出去了。趁着那人自顾饮酒的闲隙工夫,一闪身溜进了来时的山洞中,并在洞里随手取了一支火把。
外面巡逻的人已经回来了,自然是什么都没追到。邱夫子料想自己难以悄悄离开,便正大光明地从洞口走出,若无其事地混入几个人当中,装成巡视的模样。寨子里偶尔也会有新人投奔,遇到不熟的面孔也是常有的事,况且此地隐蔽,他们也不会想到会有外人混进来。所以,他们也没对邱夫子多加关注。
虽然没被怀疑,但也难以轻易脱身,旁边有人,显然不能忽然溜走,需要另想办法。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本是静谧的山间,陡然间刮起了风,先是拂动树梢的轻风,而后风力越来越劲,火把难以承受,摇了几下,一一被吹灭了,洞口瞬间黑了下来,有几个人跑进洞去了。邱夫子趁此机会,无声无息地掠走了,身影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她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脱掉了从山贼身上扒来的衣服,卷成了一个包袱。一进城,她就去了府衙,将所见告诉了范思源。
书院里,钟声敲响,师生们纷纷起床。范西萝这一夜都没有睡好,时而梦见范西亭被救出来了,时而又梦见范西亭被撕票了,时悲时喜的,醒来时发现枕巾已湿了大半,心中不安,匆匆起床,跑到步云阁去,却发现邱夫子未回,只得又回去吃饭上课。
常清雁也没睡好,她不知道江凌是否已经知道这事了,眼看范西萝精神恍惚,仿佛神游天外,便走过去安慰她说:"你不要太担心了,我已经写信给家里,若是有我师父的消息,就马上通知他,让他联系范大人。"
范西萝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了,我也已经请求邱夫子的帮忙了。"
"如此更好,邱夫子出身江湖,武功高,江湖经验深,若有她相帮,救出令弟便添了几分胜算了。"
"可邱夫子昨日出了书院,今天早上我去找她的时候她还没回来。"
常清雁猜测:"是不是跑去找山贼去了?"
"她一个人?不会有危险吗?"范西萝眼里半是疑惑,半是担心。
"这倒说不准,也许是一个人去的,也许是与捕快一道去的。"
范西萝脸上焦急之色愈益明显:"七天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若是再想不出办法……"她用手掌盖住双眼,"如若可以,我真想替他。"
常清雁吓了一跳:"你可别做傻事,现在是你弟弟一人在贼窝,或许范大人与邱夫子已经想出办法了,你若去替他,那先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弄不好两个人都搭进去了。"
"西亭从小就喜欢缠着我,姐姐长姐姐短的叫我,"范西萝喃喃道,"缠多了,有时候我都会觉得烦。前几日回家,没他缠着,我竟然觉得空落落的。"
耳边听着范西萝低低的自述,常清雁忽然想到常清瑜,她小时候也喜欢缠着自己,如若她如范西亭一般被人绑架,常清雁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发疯。
常清雁沉默了一会儿,才分析道:"你弟弟贵为知府大人之子,那帮人想来也会忌惮,他们此番行为,往大了说就是与朝廷作对,若是敢撕票,惹得上头动怒,那他们就算是生了翅膀也逃不出朝廷的通缉。"
范西亭被绑架的事只有那天在场的一些女学生以及谭崇峻知道,范西萝与常清雁的低声交谈以及她的低落情绪不免会引起其他不知情者的注意,周恒用完早膳后,便走过来好奇地问道:"范西萝,这两天见你情绪不对,怎么回事啊?"
范西萝慌忙以笑掩饰:"没……没事。"
路过的罗京听见对话,又见她眼神躲闪,也不由得好奇心大起,他弯下腰去瞧她的面容:"你眼睛怎么红了?"
范西萝急忙用手擦了一下眼睛:"有……有吗?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边说边垂下了眼睑。
"我说的是眼圈红了,不是眼珠,你不会哭过吧?"罗京瞟向刚与范西萝交谈的常清雁,半开玩笑道:"不会是你说了她什么吧?"
常清雁斜眼看向他,神情冷冽且严肃:"说话要凭良心。"
罗京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头生出一丝寒意:"我就开个玩笑罢了,这么严肃做什么?"
中午才散学,守门的张伯便匆匆赶来,唤住正欲离开的范西萝:"范西萝,等一下。"
范西萝听见自己的名字,转身问道:"张伯?什么事啊?"
张伯扬了扬手中的信封:"有你的一封信。"
范西萝连忙道谢,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不过短短几瞬的功夫,她的心便"砰砰砰"地狂跳不止,待看到信的内容后,方才稍稍安定了些。
常清雁发现她的表情变化,问道:"怎么了?谁的信?"
"我家里的,说是已经想到办法救西亭了,让我不要担心。"
"是吗?"常清雁也为她感到高兴,"那你就可以放心了。"
"唉,希望能成功救出西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