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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爱为何 我自会爱你 ...

  •   水风究竟准备了怎样的贺礼,倒成了於霜谷一个谜。只能看见手底下的奴们日日奔走,有人见他们如此神秘,便想托着关系打听一番,谁知他们也说不出来个确切,愈发吊众人的胃口。

      日光薄,云愈合,枝头蝶闹花零落。

      明日便要去赴宴,一切明明已准备妥当,但松京心中总是不安稳。他在议事堂和诸位魔主议事时频频失神,便有人仗着胆子打趣他文书在手却恋温柔,屋里便闷笑开来。又说听闻近来水风小姐有点一反常性,竟主动应承下给天族贺礼一事,恐怕是这位未定的少主夫人要开始收权管家了,少主要多留好私房钱才是。

      是了,松京也轻笑着,脑中却不住思索,她近来的确是一反常态,往日里总懒懒的,连自己的院子里都很少去。最近却总要出门,还给他置办了许多东西。思绪纷杂,有一念头渐渐成形。

      水风这两日确是兴致极高,在院子里置了个秋千,坐在上面悠悠荡荡。罗裙香露玉钗风,松京进了院子便看见这幅美人图,只是美人无心,脚下零落着许多残花,手上也正磋磨着一朵。淡粉的花汁染上莹白的指尖,竟显得靡乱非常。

      采红立于她的身侧,轻轻地推着秋千,见到松京缓步而来,便停下了手,同她说了什么。水风转头,看见他,嘴角却一撇,道:“少主日理万机,还有空来看我?”

      松京闻言唇角微提:“凡间有云: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我自是恨不得日日与你相伴,但阿瑶之心却不似我心。”说着坐在了秋千对面的矮凳上,看到她看似不服地蹙眉,便又接着道:“这两日我白日里来寻你,你却总是出去采买,看来这天族之事比我重要。”采红见这二人颇有调情之意,便悄悄退了下去。

      水风本是想说这两日采买哪里少给你买东西了,可看他神色恹恹,想了想道:“我自是想办好此事......”本想说一切还不是为了你魔族少主的颜面,可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盼我出错,话音未完,手便被松京握住,他蹲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水风刚刚揪下许多花,身侧还有些淡淡的花香。

      他神色正经,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绪,说道:“阿瑶,不如我们成婚吧。”

      清风而来,将她身上的红绦与他清扬的发带卷起,交错缠绵,水风未语,便又听他说:“我自会爱你宠你,若是不然,愿遭神魔共诛之。”

      水风下意识地抽出手,眼神却丝毫不回避:“为什么要成婚?我不愿意受拘束,现在这样便好。”末了又有些厌烦道:“你莫要总是提此事,之前我不是也同你说过多次?只能你是我的,我绝不会被你拘住。”她看到了松京眼中的光芒被她的话一瞬间刺中而逝,徒留下落寞与悲伤,便好心安慰道:“我知我现在有丝霸道,但等你我渐渐厌烦,便互不打扰,我便介绍身边的小娘子给你。”

      她看他垂头勉力一笑,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下去,总不能现在就让他成婚吧?她不想如此。

      但她更不想看不清松京。纤细的手指慢慢抬起松京的头,早前未干透的花液便染红了松京的嘴角,她瞧他眼中有莹莹水光,赌气道:“哭什么,你一哭我便极容易心痛。”还带着恶意地用手指摁了摁那被染红的嘴角,眼神却好似也被染上了色,她一向不忍耐自己,便俯身在松京唇上亲了亲。之后又丝毫不提方才之事,仿佛刚才他的誓言只不过是凉风一瞬,她眉眼弯弯,笑着同他说:“你怎么这么好亲啊?”

      天族果然是好大的排场,大婚那日派了九龙金銮来於霜谷接魔尊少主。淡金色的銮顶下月金仙纱随风而动,九条金龙在空中昂然而立,龙啸声阵阵回荡在於霜谷,引得众魔啧啧称奇。

      “竟是九龙金銮,不过就是天族太子大婚,何至于此?”

      “我也觉得天界一族很是招摇,要知道,这财不外现,方能积累下金山银山。”

      “这就招摇了?我听先祖说,天界曾有一神女,位主孤煞,神界人人敬之,这九龙金銮昔日也不过是她代步之驹,奢侈得很。”

      水风站在人前,听得此言不由讶异,心道她当年也就是觉着有趣,并未日日由它代步而行,何况她贵为神尊,想去哪里不过心头一念,眨眼及至,也就是用它散了散步而已,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正想着,松京牵紧她的手,只觉身子一轻,便坐在了这金銮上。她想抽出手整理下裙装,可松京握得极紧,她又挣了挣,松京似乎也是才意识到,便随着她松开了手,看着她整理衣裙,微笑说道:“你穿着大红色极美,等从天界回来,我们一同再去采买几件可好?”

      正摆弄着裙摆的手微微顿了下,自昨日院中之事后,松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水风依稀听见他说了些什么你啊我啊的,也听不清。她当时不以为意,满心都是今日大婚之事。想到神界,水风神色淡淡,看着天门前的守门力士恭敬放行,想到,这天宫满是债孽,今日终要有个结果了。

      她的缄默不语,到了松京眼中,便是她如今连骗都懒得骗了。

      许久以前,曾有一人在酒馆里不顾浑身伤痛喝得酩酊大醉,揽着松京的肩,眼角带泪凄然喊道:“情爱为何?情爱为何啊松京!”少时的他哪里懂得情爱为何,情爱离他太过遥远,一心只想以妖之身刻苦修炼为仙。但见昔日率性潇洒的好友为情死为情生,他也曾去想过情爱为何。

      世人说情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却又次次复始。情起于她的回眸,却未能终于交握的手。情起情终,缘浅缘灭。再短也能刻骨铭心,再痛也能横亘生死。情爱为何?

      松京看着水风侧颜,明月耳珰坠于她的颈间,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恍恍惚惚看见她曾一袭红衣登上远行的车辇,征蓬汉塞,归雁胡天,与他诀别,不复相见。也看见她泪珠滚腮边,穿着嫁衣,风吹铮铮而响,夜色四合时自挂林间。她曾着凤冠霞帔,下嫁莽夫,为他凑齐银钱。她曾同他抱怨,后妃不能着正红,只因为你,这辈子都不能穿红如愿。也曾只披红纱,轻笑道:“和尚,你修佛为何,长日寂寥,不如尝尝人间好颜色?”

      五世生死,情起情灭。情爱一问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松京揽住水风的腰,在飞安宫前下了金銮车辇,看见她唇角勾笑。

      心道,情爱为何,

      不过是真心一颗。

      旁边有仙侍伏礼道:“少主地位尊贵,请快随小仙入内。”

      飞安宫内可真是好气派,天帝高坐于龙座,神尊、上神及众仙分列,列坐其下。殿前十六位仙娥轻歌曼舞,殿内流光奕奕,众神端坐以待。有仙倌唱和声起:“魔族少主及夫人到。”

      按理来说,紧接着便该唱和贺礼了,可仙倌声却只到此为止,满殿神仙皆疑惑,但都面上不显,水风先是看了这下坐着的神仙,想着,来得倒是齐全,这下省了不少事。最后看向高坐着得天帝,他戴着天帝冠冕神态严肃,却可见喜色,眼神淡淡而下,满眼慈悲,他缓缓开口道:“多年不见,少主风采更甚于我儿,魔尊可好?”

      松京立于殿前,直答道:“父尊安好,闻天界大喜,特遣我及夫人前来,一贺新喜,二显仙魔修好之心。”

      丹宇剥着栗子,听着二人在殿前虚与委蛇,暗道,无聊啊无聊,自那人走后,这天界虚虚假假,令人恶心得厉害。嚼了嚼,又送进嘴里一个栗子,愤愤地想,宗肃也不知怎了,竟要与寒凝成婚了。要他说,这寒凝不过是个人族的公主,地位、样貌、品性哪里抵得上当年那人。他想着当年的情分好言相劝,谁知宗肃竟一口回绝,还劝她莫再提起那人那事。呸,狠心肠的东西,他再不与他往来,这婚仪也定不能让它圆满!

      寒暄一番后,水风同松京坐下,看了看对面,正看到丹宇一个一个地往嘴里送着栗子,果然,一只仓鼠精修来的小仙,就是修为再涨,这本儿也忘不了。她看着丹宇,他还似昔年一般,半点变化都无,想到当年,心里却生出些许不忍来,当年那事,这人,也曾参与过吗?

      很快,仙娥尽数退去,她看见宗肃携着寒凝那贱女人慢慢走入殿中。他们身着白色喜服,一用金线绘龙,一用金线勾凤,未有轻纱遮面,二人面带微笑而来,寒凝眼中全是喜悦,宗肃亦然。水风在面纱后也轻笑,好啊好啊这九重天,仙娥演奏她当年所编之歌舞,小桌上的酒也还是她所创的酒方,却偏偏是用来给这对狗男女贺喜,可笑的是,喜服却再不是大红一色,难怪刚刚众神仙见她身着大红又红纱覆面都无甚惊讶。

      成婚?水风轻放下手中酒杯,这令人作恶的天界岂能如此安稳呢?

      二人立于殿中,等候天帝训话,但天帝还未开口,便听一清冷如泉之声道:“慢着。”众人循声而望,见那魔族少主的夫人缓缓站起,行至殿中,她一身红衣,还以纱覆面,像这殿里的一抹血色,缓缓道:“此次前来,我还特意备下厚礼,诸位还没查看。”言罢摆了摆手,便有魔使抬进三个蒙着白布的一米多高的似镜子一样的东西来。

      水风直视上宗肃的眼睛,宗肃神色一凛,只觉这眼神万分熟悉,身侧的寒凝亦是一惊。还不待开口,便听到水风说:“此礼不仅是送予太子的,更是送给天界的。还请各位仔细看好了,莫错过这绝世之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情爱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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